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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科尔登秘闻 海中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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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淡然地扫视着他们:“既然如此,我更希望你们能保持本心。我听说,黄昏教会所供奉的雕像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你们最好别中招。”
心灵脆弱敏感,执念大的人,可是非常容易被趁虚而入的。
“好,谢谢提醒。”聂文远点了下头。
伴随着他的动作,臂膀上插着银叉又晃了晃,聂文远的面色也扭曲了一瞬。
“拔出来吧,这么小的创口很快就能愈合了。”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将叉子拔出来:“一直放着不管才容易出事。”
聂文远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照做。
就像我说的那样,伤口只冒了几滴血,马上就结痂了。
“不是像刀具孔穿内脏那样的贯穿伤的话,是不会大出血的。”我解释道:“有的时候别想太多,想多错多。”
聂文远尴尬地挠了挠脸。
我没再说话,抬头看了眼天色。
今早的太阳本是很灿烂的,现在却被浓厚的黑云遮住了光芒,看不见了。
望着那乌云,我知道,马上就要下雨了。
雨过之后,浓雾会从海上而来,迅速地袭卷科尔登,送归亡者。
时间不多了。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因为我绝不会在雾天出门。
“不能再等了。”我侧头,问道:“你们是想回酒馆还是去镇长家?”
“啊?”聂文远有些茫然,仍旧没跟上我跳转话题的速度,但还是回道:“光天化日的进居民家总感觉怪怪的,还是回酒馆吧。”
“行。”我从口袋中抽出一条口水巾:“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搞一块布出来。我的建议是撕衣服。然后酒馆旁边有个小喷泉,我们去弄点水。那火应该还要烧一会。”
做完了一切准备工作,似乎万事顺利。
但……
“这个门打不开了。”李安峄皱着眉,拉着门把的手上暴出青筋,肉眼可见的用力。后来,他又转拉为推,那扇门却仍是纹丝不动。
眼见聂文远和李安泽已经在商量着砸门或者翻窗了,我只能出言阻止:“别白费功夫了,依照这种诡异的状况,就算进去了也不会有好事发生。而且,动静太大了会引发一些没必要的麻烦,懂?”
虽说临近雨天,基本没什么人会选择出门,可万事总有例外。
怕就怕在这个例外。
我不喜欢赌。
“好。”没人反驳我,皆是同意了我的安排。
李安峄随手将浸湿的衣角布料往兜中一塞,问道:“那我们现在去镇长家吗?”
又抬头观察了一眼风雨欲来的天空,我斩钉截铁道:“不,我们回去。”
“回你家?”李安峄问。
我没再说话,点了点头,便直接走了出去。
海风裹挟着咸腥,从我颊侧擦过,带走一片体温。
寒意慢慢地爬满全身,那股无名的注视又落在了我身上。
滚开滚开滚开。
胃部翻涌着,强烈的呕吐感盘旋在心头。步伐越来越快,最终由走至跑,将三名尚未反应过来的调查员甩在了身后。
我又路过了海边的岸堤。
海里有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金黄的,铺满了海面的眼睛。
像极了母亲的眼睛。
母亲,我亲爱的兰泽拉尔,我的挚爱。
你也在看着我吗?
我停住了脚步,侧身,面对着海,呼吸已经完全丧失了应有的节拍。
我兴奋的连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阿卡多…你…你慢点。”李安峄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弯下腰,以手撑着膝盖,看样子累得不轻。
云倩是被聂文远拖着跑过来的,此刻也是面色苍白,嘴唇发紫。
但我再没有多分他们一分注视了,只是轻声问:“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啥?”李安泽喘了两口粗气,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片汹涌的海洋:“海里有什么问题吗?”
哈。
没有征兆的,一股强烈的讽刺涌上了心头。我想笑,所以我就笑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一直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我才揩去眼角沁出的泪水,重新以一种平静的模样叙述道:“我好像疯了。”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或许是真的被那盏煤油灯砸坏了脑子吧,也可能是我太过于想念他了,才会在暴风雨的前夕出现幻觉。
我警醒他们切莫丧失本心,没想到最先被迷惑的却是我自己。
李安泽欲要开口,但我并不想多说什么,便抢在他说话之前摇了摇头:“没事,走吧,快下雨了。”
说完,我抬脚便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两步,脚下忽然传来坚硬的质地。
不自由地低头,移开了靴子,入目的是一块花纹繁复的金属碎片。
又是黄昏教会的信物。
“……”我弯腰将它拾起,转身抛给聂文远:“拿着吧,黄昏教会的信物。”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黄昏教徒会成为疯子,还是持有黄昏教会信物的人会成为疯子。
我更偏向于后者,因为有东西千方百计的让信物出现在我手上。
但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聂文远将那枚信物放在手心观察,身形忽然晃了晃,险些没站稳摔了。
“怎么了聂哥?”云倩颇为关心聂文远的状态,不难猜出,她是在担忧聂文远异样的表现是因为她的叉子。
“呃…”聂文远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表情痛苦,手一松,信物便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他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好。
“李安峄,把他背回去。”天色欲发暗沉,但距离我家却还有一段不小的路程,我只能指挥李安峄将聂文远带回去:“没时间了。”
我们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回到房子里。
等等,为什么我会这样肯定接下来的天气是风暴?
不由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聂文远已经在云倩的帮助下被架到了李安峄的背上。
这种环境,总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我已经无暇顾及了,领着他们快步返回小洋楼。
几乎是在房门被反锁上的一瞬间,窗外,倾盆大雨飘泼而下,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但也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去阁楼上吧。”我道:“那里……安全一些。”
“好。”李安峄应道,在踏上第一级楼梯的那一刻却又犹豫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阿卡多,之前那个怪物还在吗?”
他表现得非常不安,显然是怕极了那东西。
“不会在的。”我轻飘飘地回应道:“它只会在晚上回来。但在撕破脸的情况下,我不知道它会不会继续假惺惺地伪装人类,反正我已经把门锁了。”
“他不会砸门吧?”李安峄仍是惴惴的。
“……”我无言地望着他,问:“砸门你听不见?听见了你会不会提前做准备?随他准备逃跑还是打架的,又不是没打过。”
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想想的事情谁都会做。
与其去害怕一些没有定数的东西,倒不如先专心做好眼前的事,聂文远现在可不太好。
让李安峄先把聂文远驮上楼,我则是去养父的房间抱了一床被子。
我不可能让外人躺在我的床上。
棉被异常的厚重,入手的是一种半湿不干的触感,棉花沾连在一起,丧失了原有的蓬松感,让棉被看起来非常干瘪,还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真是糟糕透了。
我一点也不愿意让这条棉被在我手上多停留但凡一秒。
火速地上了楼,将棉被往地上一扔,再指使云倩打理好皱褶的棉被。
至此,一个可以供人休憩的地铺就出现了。
窗外下着雨,没有阳光,阁楼里暗沉沉的,透露出压抑与惊惶。
我划亮了火柴,正欲点着煤油灯,却看到浸着灯芯的煤油已然见了底,显然用不了多久了。
哦,我忘了给灯添油了。
将火苗凑近灯芯,先将其点燃,让暖光照亮整个阁楼,我才打算去楼下拿些灯油上来。
“我下楼一趟。”甩灭火柴,我交待道:“别碰我的东西。”
闻言,李安峄和云倩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再三发誓不会动任何东西。
又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聂文远,我才离开了阁楼。
虽说丧失了阳光,但仅存的光线还是可以让人勉强视物的,至少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
我对这栋房子还是很熟悉的,室内装潢什么的,说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
到了厨房,从橱柜取出满罐的灯油,正想着要不要做些吃的带上去,余光却忽然被一片猩红占据了。
我侧目望去,那是厨房的窗子。
窗户外面正对着的是一片灌木,灌木之后便是一小片园林。
那是养父栽种下的植物,也不知是如何养的,在贫瘠的沙地上竟也长得旺盛茂密。
而现在,在那灌木之中,站着一个混身赤裸的女人。
女人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的红发耀眼得有些刺目,凌乱地披散在脑后,更加衬的她肤色白皙,身姿妖艳妩媚。
我发现,我竟然是认识她的。
镇长儿子的老婆,被献祭的第一个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