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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科尔登秘闻 寄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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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回合,李安峄,搞快点。”我不由扶了一下额角,还是能感到异样的疼痛。
“哦哦,好。”李安峄应道,随后抄起身旁的椅子就冲了上去。
[格斗判定:李安峄15/15,成功]
[闪避判定:沈月(???)21/70,成功]
[重伤判定:沈月(???)70/38,失败]
只见那把椅子被李安峄用力地甩到“沈月”的脑袋上,轰然碎裂,炸出了一地木屑。
[沈月受到2D5=4点伤害,剩HP:34/100]
“草,就这么点伤?!”李安峰瞪大了眼,颇为不满:“凭啥啊。”
“得了吧,你那15点格斗能判定成功就谢天谢地了,还敢求伤害,脆皮大学生。”一旁的聂文远声音幽幽,略带一丝看笑话的感觉。
判定成功归成功,又不是万事大吉。
我默默地在心中接上这一句话,对所谓的“游戏机制”更加了解了一分。
与借助建筑物的李安峄不同,聂文远直接赤手空拳地冲上去,对着“沈月”的面门就是一下。
他们对攻击头部似乎颇为情有独钟,是有什么讲究吗?
怪有意思的。
[格斗判定:聂文远37/60,成功]
[闪避判定:沈月(???)71/70,失败]
[重伤判定:沈月(???)42/38,失败]
[沈月(???)受到8D12=8点伤害,剩余HP:26/100]
聂文远的拳头“唠叽”一下砸在“沈月”脑袋上,真应了什么叫“拳拳到肉”。
女人的嘴角逐渐淌下一丝血痕,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眼神仍是无机质的冰冷。
没由来的,我有些不安。
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可我的直觉总是很少出错。
或许,这归功于所谓的“灵感”数值。
按捺住彷徨的心脏,我看向了本回合最后一名行动者,身材瘦弱气质文艺的姑娘——云倩。
云倩的神情颇为严肃,浑身紧绷,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的认真。
只见她从一旁的酒桌上拿起一只银叉,对着沈月的方向略微比划,随后用尽浑身解数将其扔出。
[投掷判定:云倩98/40,大失败]
[闪避判定:沈月(???)32/70,成功]
[重伤判定:沈月(???)72/38,失败]
啊?
银叉的尖端在空中划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拐了个弯,径直插进了“沈月”面前的聂文远身上。
“嘶——”男人的表情扭曲,瞪着眼低头,看到了一把深深插进自己胳膊里的银叉,哀凄地嚎叫:“云倩!!!”
[聂文远受到6D10=10点伤害,剩余HP:90/100]
紧随而来的是云倩慌张的道歉声:“啊啊啊!对不起聂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至少不是真的起了内讧。
判定拿个大失败而已嘛,伤害又不高。
我安慰着自己。
至此,第一回合便算是完成了,只要不出岔子,再用匕首捅那玩意一刀应该就能送它去死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二回合开始。
“沈月”无声地张开了嘴。
尖锐的利齿代替了原本人类的牙齿,密密麻麻的,像极了某种肉食性鱼类的口腔,看得人发毛。
它如今的样子,和昨晚的养父几乎一模一样。
“沈月”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紧接着,一根长条形肉团从它的口腔中探出了头,肉团的尖端嵌着一颗眼球,瞳孔正对着我。
那是它的舌头。
不,准确的说,那才是这具身体现在的主人,它吃掉了原主的舌头,取而代之,又以某种手段杀死了它的寄主,操控这具身体。
恶心的寄生虫。
[沈月(寄生者)对伊万·阿卡多使用精神寄生]
[意志对抗:沈月(寄生者)57/55(+25),成功]
[伊万·阿卡多62/?,成功]
[意志数值对抗结果:沈月(寄生者),大失败]
[寄生者的精神遭受反噬,它选择更换寄主的行为无疑是在自取灭亡]
[沈月(寄生者)死亡,战斗轮结束]
在我意识到对面那东西的本质后,问号之下被隐去的信息便自然而然地显现了出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却完全超脱了我的想象。
沈月本身的意志数值应该是55点,括号中的“+25”来源于那什么“寄生者”。
也就是说,被寄生的沈月意志数值高达80。
由于我们的意志判定都为成功,所以进入了一个新的判定“意志数值对抗”。
听这判定的名字,无疑是判决哪方的意志数值更高。
有先前的意志判定做铺垫,我的成功并不奇怪,但这个“大失败”就有点……
所以,我的意志数值有多高?
“沈月”的身体像丧失了引线的提线木偶般倒了下去,“噗通”一声,后脑勺着地。
羊绒织的地毯仍在燃烧着,火舌燎过,侵蚀上了沈月的尸体。
“先出去吧,等火烧完了再回来。”我挥开呛人的白烟,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率先走向了大门。
“沈月”死去的一瞬间,这间酒馆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原先像装饰物般的火焰也开始放出浓烟,灼热扑面而来。
他们三人也慌忙跟在我身后,离开酒馆。
找了个附近的巷子钻进去,才算是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不用灭火吗?”李安峄惴惴的:“要是整间酒馆都烧起来怎么办?”
“烧不起来。”我揉了揉太阳穴:“木头全是湿的,让火把沈月的尸体处理掉也好。而且,就算你想灭火,你打算怎么灭?”
海滨的木屋都是被水汽浸润透了的,尤为容易腐朽发霉,却也杜绝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
留着火不灭是为了销毁沈月的尸体,不用将它焚烧得尸骨无存,只需要让人无从辨认尸体的身份就够了。
不可以让人知道外来者和黄昏教会有关系。
无论真相如何,结果都会被扭曲成最糟糕的样子。
这是我所熟悉的恶意。
对外来者的恶意。
“呃…对哦,火这么大,我踩不灭。”李安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
我侧过头来望着他年轻稚嫩的面庞,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李安峄的年纪应当是与我差不多大的,甚至可能要比我大上一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天真。
这么蠢。
“聂哥,你,你还好吗?”云倩欲哭无泪地在一旁捧住了聂文远的胳膊,只见男人赤裸在外的胳膊上,一只银叉没入了血肉,看着就疼。
哦,云倩先前投掷大失败扔出的那把叉子啊。
还没拔出来吗。
“还行,只是我怕叉子拔出来了大出血,先堵着吧。”聂文远安慰道:“没事的云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闻言,云倩的眼眶逐渐沁出泪来,一幅泣然欲诉的样子。
我低头,看着那四个比米粒还要小的创口,只能说不是很认可聂文远口中“大出血”的说法。
罢了,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那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沈月被寄生了吗?”我问道。
两人的谈话被我打断,但他们马上就投入了新话题,毕竟这关乎于他们的性命。
“可是沈月姐平时就是这个性格啊。”云倩掰着手指数道:“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别人近身,很细心,特别能吃苦……”
她叙述着她心中的完美女人,但我在她脸上看不出对沈月死去的悲伤。
不止是她,他们三个人都对沈月的死亡持着一种反常的淡然。
是不在乎,还是习惯了?
“沈月做了什么事情?”我并不想知道他们的想法,直接问道:“她被寄生总该有个契机吧?她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她做了什么不寻常的行为吗?”
李安峄思索了一下,道:“她吃了一口昨晚的鱼糜。”
真的会有人吃那东西吗?
我有些惊讶:“她吃了?”
李安峄异常肯定:“她吃了。沈月姐说比这更恶心的东西她都吃过,能填饱肚子就行。”
聂文远也是道:“确实,除了这件事之外,基本都是我们干什么她也干什么,我们就没分开过。”
“这是恶不恶心的问题吗?”我不由皱眉:“那种东西我都不敢吃。”
沈月的行为着实有些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一样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明显就有大问题,吃不吃完全不是因为它的味道好不好,而是取决于吃完之后会不会死。
“我们劝过了。”云倩抿嘴:“沈月姐说错过这一次,还不知道下一次能吃东西的机会在什么时候,刚进入一场新游戏,食物是不会马上出现问题,否则我们该怎么继续探索秘密。”
听了这话,我不由失笑。
稍微动动脑子都能想到,这种会拉人跳转时空的游戏怎么可以用平常心揣测呢?人命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
“哼哼……”我看着他们三个:“沈月是个野外探险家,你们呢,原先的生活过的怎么样?”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们三人齐齐一顿。
“我啊,之前是个高中老师,后来辞职不干了,目前自己开了家小店。”聂文远的眸光深远,补充道:“花店。”
“我的人生就特别普通,我从小脑子就笨,但我爸妈对我期待挺高的。”李安峄顿了顿:“高中三年,我拼命学习,才勉强够上本科分数线。我爸妈不想我离家太远,没办法啊,只能上专科。结果刚上了两个月课就被拉来搞这个游戏了。”
李安峄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语气有些惆怅,嘴角上下伏动两下,最终还是笑不出来。
云倩拍了拍李安峄的后背,满不在乎:“害,你俩好歹是高学历人士啊,哪像我,义务教育读完了就缀学,到现在还是个厂妹呢。”
气氛忽而有些低沉,我虽然听不懂一部分词语,但也可以从他们的语气中听出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聂文远隐瞒了他不想提及的东西,这也导致他的故事异常平淡,没有任何曲折。
很明显,工作是他自己辞职不干的,但是原因呢?
总不能是喜欢开店吧,他的表现明显彰显着其后大有文章。
可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惨。
其实也没惨到哪里去吧,应该说是他们不满意自己的人生。
不知为何,我很想笑。
兰泽拉尔,我也不满意你给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