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界需要我这样的人才》疯狂星期八

41、第 41 章 41

　　赵刚的案子结了，但裴凌心里那根弦没有松下来。结案报告交上去的当天下午，林队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新的卷宗，封面写着“城东珠宝城盗窃案”几个字。林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城东珠宝城，昨天凌晨被盗，损失不小。”林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保险柜被打开了，技术开锁，没有撬压痕迹。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影，但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裴凌坐下来，翻开卷宗。第一页是现场照片，珠宝城的柜台被翻得乱七八糟，玻璃碎了一地，在闪光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保险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第二页是损失清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钻石、翡翠，加起来总价值超过两百万。他的手停了一下，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林队，城东分局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林队摇了摇头。“没有。现场没有提取到指纹和DNA，嫌疑人戴了手套，穿了鞋套，头发也包住了，什么都没留下。保险柜是电子密码锁，没有撬压痕迹，说明嫌疑人要么知道密码，要么用技术手段打开了。监控拍到的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穿深色衣服，戴黑色面罩。”

　　裴凌把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看得很快，但很仔细。保险柜是电子密码锁，这种锁通常有备用钥匙孔，备用钥匙孔是机械锁，可以用技术开锁工具打开。如果嫌疑人是从备用钥匙孔下手的，那他的开锁技术一定很高，不是那种普通的小偷能达到的水平。

　　“林队，我想去现场看看。”

　　林队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放心，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东西。“去吧，让赵岩送你去。到了之后跟城东分局的人碰个头，看看他们那边还有什么材料。”

　　裴凌拿着卷宗出了林队的办公室，赵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裴凌出来，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裴凌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了分局的大门。

　　城东珠宝城在城东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周围是商场、餐厅、写字楼，白天人来人往，晚上也很热闹。但凌晨的时候，这条街就安静下来了，店铺都关了门，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很适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事情。

　　裴凌和赵岩到的时候，城东分局的人已经在现场了。带队的队长姓黄，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不像刑警，更像一个中学老师。黄队长把他们带到了珠宝城里面，柜台已经被清理过了，但地上还有一些碎玻璃没扫干净，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保险柜在珠宝城的最里面，是一台大型的电子保险柜，灰色的铁皮，门很厚，至少有十几厘米。裴凌蹲下来，看了看锁孔，锁孔周围有一圈很细微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照着锁孔往里看，锁芯内部有一些金属碎屑，是工具摩擦留下的。

　　“黄队长，这个保险柜的备用钥匙孔平时有用吗？”

　　黄队长想了想，说：“珠宝城的人说备用钥匙从来没有用过，一直锁在经理办公室的抽屉里。昨天检查的时候，备用钥匙还在，没有被动过。”

　　裴凌的手指在保险柜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备用钥匙没动过，说明嫌疑人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技术开锁工具直接开的。这种电子保险柜的备用锁芯通常是B级或者C级的，防盗级别很高，不是一般人能开的。能开这种锁的人，要么是锁匠，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开锁师傅，要么是有这方面特长的职业罪犯。

　　“黄队长，最近半年城东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保险柜被盗案？”

　　黄队长想了想，说：“有，两个月前，城东的一家金店也被盗了，手法差不多，保险柜被打开了，没有撬压痕迹。那家金店的损失比这个小一些，大概五十万。案子一直没破，嫌疑人也没抓到。”

　　裴凌把这个信息记在了本子上，然后让黄队长把那家金店的卷宗也调出来看看。黄队长打了电话，让人把卷宗送过来。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卷宗到了，裴凌翻开一看，手法的确很相似，电子保险柜，技术开锁，没有撬压痕迹，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影，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两个案子，间隔两个月，手法高度相似。是同一个人干的，还是同一个团伙干的？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两个月他在做什么？是在销赃，还是在踩点，还是在等风声过去？

　　裴凌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了下去，继续看现场。他走到珠宝城的后门，后门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墙上有监控，但监控的线被剪断了，断口很整齐，是用专业的工具剪的。嫌疑人从后门进来的，先剪断了监控线，然后用技术开锁打开了后门的锁，进了珠宝城，打开了保险柜，拿了东西，从后门走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第一次作案的人能做到的。这个人有经验，有计划，有工具，有反侦察意识。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也作过案，只是没有被串并进来。

　　裴凌走出小巷子，站在街上，看着周围的环境。街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便利店的门口有一个监控，角度对着街道，也许拍到了什么。他走过去，跟店员说明了情况，店员很配合，把昨晚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裴凌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街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偶尔有一个行人走过。两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画面里出现了，从东边往西边走，穿深色衣服，戴黑色面罩，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一个在夜里散步的人，不是在赶路。

　　他走到了珠宝城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拐进了那条小巷子。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又出来了，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步伐，但双肩包比进去的时候鼓了一些。他出来后没有往东边走，而是往西边走了，消失在了画面的边缘。

　　裴凌把这段监控保存了下来，发给了黄队长。黄队长看了之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任务，调取周边更多的监控，追踪这个人的行动轨迹。

　　裴凌回到珠宝城里面，继续看那些被翻乱的柜台。柜台的玻璃碎了，但柜台里面的托盘还在，托盘上有一个一个的凹槽，是放首饰用的。现在那些凹槽都空了，像是一个一个被挖掉的眼睛。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靠里面的几个柜台没有被翻动，玻璃是完好的，托盘上的首饰还在。嫌疑人没有把所有柜台都翻一遍，他是有选择地拿的，只拿了最值钱的那几个柜台。这说明他提前踩过点，知道哪些柜台放着什么东西，不是随机乱拿的。

　　裴凌把这个细节写在了本子上，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圈。踩过点，知道保险柜的位置，知道监控的位置，知道后门的位置，知道怎么进来，知道怎么出去，知道拿什么东西。这个人做了充分的准备，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裴凌在珠宝城待了整整一天，看了现场，调了监控，问了人，写了十几页的笔记。赵岩在车里等了一天，手机玩得没电了，在跟黄队长借充电器。

　　“走吧，今天先到这儿。”裴凌把本子合上，装进背包里。

　　两个人上了车，往分局的方向开。裴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在想着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他是什么人？他住在哪里？他是自己一个人干的，还是有同伙？他把偷来的那些珠宝卖到了哪里？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停不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系统提示。

　　【新任务已生成。任务名称：珠宝大盗。任务内容：侦破城东珠宝城盗窃案，锁定嫌疑人并将其绳之以法。任务奖励：经验值三百点，解锁技能“痕迹隐藏”进阶版。】

　　裴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珠宝大盗，这个名字起得有点夸张，不像一个辅警写的报告里会出现的词。但他知道系统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因为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是真正的大案，两百万的损失，足以让整个城东分局都紧张起来。

　　车开到了分局门口。裴凌下了车，跟赵岩说了声明天见，转身往公交站走。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公交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深色的衣服，黑色的双肩包，低着头，看不清脸。裴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走近了几步，那个人抬起头来，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出头，戴着耳机，正在玩手机。

　　不是他。

　　裴凌松了一口气，在长椅上坐下来，等公交。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他看着街对面的那排店铺，大部分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门口坐着一个人，正在吃面，热气从碗里冒出来，在灯光下变成一团白雾。

　　公交车来了。裴凌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眼睛有点发涩。他闭上了眼睛，在公交车有节奏的摇晃中，想起了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他此刻在哪里？也许正在某个房间里清点那些珠宝，也许正在某个金店里跟老板讨价还价，也许正在计划下一次作案。

　　裴凌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他知道这个案子不会很快结束，珠宝城盗窃案比之前那些案子都复杂，嫌疑人更专业，证据更少，线索更模糊。他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那个人，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但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查下去，直到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被找到，直到那些珠宝被追回来，直到这个案子画上一个句号。

　　车到了他住的那个站。裴凌下了车，走上楼，开门，进屋，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他看着那道裂缝，想着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想着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在黑暗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穿着深色衣服，戴着黑色面罩，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那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开锁工具，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动。锁芯发出细微的声响，咔嗒，咔嗒，咔嗒。然后门开了，他走了进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裴凌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一面鼓在胸腔里被疯狂地敲打。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