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塘妖-1 梦州·双 ...
-
在这待的时间不算久,但这不妨碍他们总结出规律。
每当太阳升起,夜幕小镇就会出现。
太阳会保护他们。
几个人是在酒楼前碰到的,梦西州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身上臭得要死,但看到钟进他们,他也就释怀。
几个人全身都是干裂的淤泥,唐晏扶着余玲玲,身上狼狈至极。
相比之下南知意他们倒显得清爽无比。
最终,梦西州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你们昨晚学习粉红色小猪,滚泥巴地去了?”
几人:………………
南知意也忍着笑意,开始关怀同伴:“陈默,你脚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就觉得窝囊。
陈默被钟进扶着,一瘸一拐地走着,委屈得两眼泪汪汪:“别提了,昨晚醒的时候我和进哥晏姐他们就在一片荷塘,赏荷赏得好好的,哗啦一下就冒出一只荷妖,被那只荷妖追着打了一晚上!!!”
“重要的是我还把脚崴了!!!”
陈默讲得声情并茂,两只手来回比划。
那很崩溃了。
梦西州抬眼看他,眼神里全是疑惑:“那你们怎么没死?”
几人:………………
哥其实你可以闭嘴的。
南知意憋着笑充当翻译:“他的意思是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几人:………………
还不如不翻译。
唐晏生无可恋地开口:“我们找了个洞,硬生生躲到天亮。”
“要不是进哥我们就真的回不来了。”余玲玲现在仍然心有余悸,那荷妖是真的难以对付。
提到这个陈默也不委屈了:“对对对,进哥可厉害了!”
钟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意哥,州哥你俩昨晚去哪了,我看见你俩。”
梦西州轻飘飘瞥了眼队伍最后面的那四个人,没说话。
那四个人是最安静的,从始至终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或许是真打算苟到最后。
梦西州大致扫了眼,他没打算管,只要不妨碍他,没什么说的。
他转头和南知意对视一眼,指挥道:“把东西给陈默。”
两人都不打算回答。
南知意点头。
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色彩的扇子,好奇发问:“这有什么用?”
梦西州把西抛给南知意,蹲下身给陈默看伤。
一个放血,一个正骨。
两人之间默契得可怕,明明才刚认识不久。
咔嚓——————
骨头回正。
陈默被两人的动作搞懵了,还没回过神来,此刻愣愣开口:“我不是崴了吗?”
梦西州微笑道:“恭喜哟,崴折了。”
陈默:………………
哥,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诡异?
唐晏摸着鼻子尴尬地开口:“州哥,其实你可以不笑的。”
梦西州:………………
“怪瘆人的。”钟进在一旁补刀。
梦西州:………………
“噗——————”
梦西州侧目看着身旁人,意思很明显。
南知意抿着唇强装镇定,梦西州又看向说这句话的人,钟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梦西州:………………
至于吗?
不想理,转身朝酒楼走,先补觉。
南知意见状赶紧跟上,唯恐下一秒人就没了。
店小二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十个人,疑惑地问:“几位客官何时出去的?”
钟进礼答:“早上。”
唐晏数着店内人数,好像少了一个。
“你们店里那个说书先生呢?”
店小二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姑娘这是何话?小店从未有过什么说书先生,姑娘可是看花了眼?”
唐晏皱眉点头:“可能是吧。”
队尾南、梦两人相视一眼,果然。
夜幕里的东西或多或少会影响白天的小镇。
店小二看着众人满身的泥泞,提议:“诸位是否需要沐浴更衣?”
不说还好,一说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不自在。
梦西州刚准备洗头,后面就传来南知意的声音。
“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洗。”
梦西州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南知意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很是心疼。
他顿了顿又道:“太累了,你躺下休息会儿吧,我帮你洗。”
不知道南知意有什么魔力,梦西州沉默一瞬,这两晚确实没怎么睡,许是真的太累了,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他躺回床上,头靠着床沿,南知意拉过椅子将他的头轻柔地托起放在椅子上。
椅子有点硬,梦西州不满地皱眉。
南知意就找了几条干净的帕子垫在下面。
水温刚刚好,温热的水流抚平了这两天紧绷的神经,带来阵阵困意。
头发被浸湿,皂荚被揉出绵密的泡沫,不得不说南知意的手艺确实好得不得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墨色的发丝中穿梭,格外显眼。
梦西州舒服地眯起眼,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听着身旁人清浅的呼吸声,南知意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生怕将人弄醒,破坏这美好的时刻。
他嘴角挂着笑,眉眼始终低垂。
从眉骨到眼睛,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微张的唇瓣,再到鼻梁、眼睛……如此往复,一点一点,近乎虔诚地描摹着梦西州每一寸皮肤,像要把他刻进骨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南知意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是在他开始时刻关注这个人的时候?在他开始缠着这个人的时候?在他心甘情愿伺候他的时候?在他离不开他的时候?
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等南知意将饭菜端回屋内,梦西州还在睡,西下的斜阳将光懒散地照在他身上,让他的眉眼更加精致。
他安静得像个布娃娃。
说实话,南知意是真的不想打破这样美好的时刻。
但是身体最重要。
“州州,起床了。”南知意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
梦西州睡得有点久,脑子里跟团浆糊差不多,神经有点迟钝,迷迷瞪瞪间就坐起来了。
转头看向窗外,日头明显偏西,他揉着太阳穴,脚步还有些虚浮。
南知意已经把碗筷摆好了,简单洗漱一番后的梦西州看着饭菜陷入沉思。
南知意看他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菜,芹菜炒牛肉,清炒生菜,鸡蛋羹,四季豆炒肉。
没问题啊。
他又看向梦西州,满脸疑惑。
梦西州冲他摇头说:“没事。”
吃饭的时候,梦西州挑挑拣拣。
吃完的是鸡蛋羹,第二吃得多的是生菜,剩下两道只挑了几块肉吃。
南知意默默在心里记着,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梦西州表情不对了。
这不影响他嘴上调侃。
他挑眉:“你挑食?”
梦西州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优雅地说:“没有,只是不吃的有点多而已。”
南知意:………………
那不就是挑食吗?
他不敢说,无他,怂也。
碗筷被店小二端下去,两人坐着闲聊,梦西州依旧说得少,听得多。
南知意也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为什么现在能说个不停?
吱——————
木门再次被推开,探出一排脑袋。
唐晏用手肘撞了撞余玲玲,示意她开口。
余玲玲没办法了,愿赌服输:“意哥,州哥,我们今晚能和你们一起睡吗?”
两人了然:“可以。”
夜幕里的东西有点倔强,不把它解决,它绝对不会离开。
不然它会无限循环,直至死去。
荷塘夜色,月色如纱,此刻的荷塘格外动人,像未施粉黛的女子,是淡雅的美,荷中小亭被荷花簇拥着。
那是绝佳的观赏胜地。
梦西州不自觉往那处走,荷花的清香充斥鼻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其余人对这里有着极强的心理阴影,有些害怕。
南知意倒是无所谓,悠哉悠哉地跟在梦西州后面。
剩下的人见状也不敢再耽搁,抬步跟上去。
梦西州在亭上找了个好位置。
夜风徐徐,吹在身上很舒服,他背着月光,靠着柱子,还有……闭着眼睛???
闭着眼睛!!!
南知意见怪不怪,甚至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怕他着凉,似乎梦西州并不领情,外套滑落在地。
他嫌热。
南知意也不恼,捡起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搭在手上。
其余人已经找好位置开始赏荷了,这一幕只有陈默看见。
他嘴唇嗫嚅着,始终未置一词。
这一切又被另一人看在眼里。
夜越来越深,夜风越来越凉,唐晏搓着手打了个喷嚏,嘟囔道:“怎么这么冷?”
换了姿势准备继续睡,迷糊之际被一声巨大的声响惊醒,瞬间冷汗直流。
唐晏怔愣地转头,西就插在她脑袋旁边,但凡偏一点点她就得交代在这。
她咽了咽口水:“州……州哥。”
梦西州径直走向她,语气不是很好:“过去。”
唐晏忙不迭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经此一遭,睡意再大也该醒了。
有人问:“怎么了,是荷妖来了吗?”
一条藤蔓被西钉在柱子上。
月光被乌云遮住,亭子周围藤蔓四起,一个丑陋的庞然大物从荷塘里钻出来。
这下有人彻底不淡定了:“就……就是它!”
明明就四个人,偏偏吵出一群人的效果。
梦西州越来越烦躁,这群人吵得他头疼,噪音很影响判断,稍有不慎是最危险的处境。
南知意也不好受,眉毛越拧越紧,荷妖吵就算了,这群人是没进化吗?也跟着吵。
他的耳膜快要破了!
梦西州不耐烦地冲钟进吼道:“钟进,把没用的全都带走!”
“留在这里等死吗?”
他现在烦得想咬人,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