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南宫渝晓

7、说书先生-4 梦州·莫

　　梦西州看着镜中人，没有开口的欲望。

　　对此，镜中人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夜幕小镇是不是很漂亮，很热闹？”

　　细听下来，声音都一模一样。

　　西自从看见镜子就没消停过，镜中人皱眉朝它勾了勾手，梦西州还来不及阻拦，西就已经穿过镜面飞到那人身边了。

　　梦西州：装货。

　　西兴奋地围着镜中人转圈圈，刀身上的银链、装饰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吵个不停。

　　梦西州：白眼狼。

　　镜中人眉头越拧越紧，脸色和锅底差不多：“你有点吵，而且很吵很吵。”

　　闻言，梦西州好像看见西瑟缩了一下，呜咽一声，老老实实待在镜中人一侧，没敢再造次。

　　梦西州：没出息。

　　“它平时也是这么吵？”镜中人不满道。

　　“不是。”

　　气氛陷入冰川时期，时间被无限拉长——一秒一秒，尴尬在二人之间蔓延。

　　梦西州叹了口气：“你是谁？”

　　镜中人挑眉凑近镜面，侧目看着梦西州的反应：“我…………就是你啊，我亲爱的先生。”

　　果然。

　　梦西州眼睛微微睁大，不知道信没信。

　　不过不信的概率更大。

　　他冷静反问：“怎么证明？”

　　那人轻笑地朝镜面走来一步：“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梦州。”

　　梦州指了指刀：“它不用说，你知道的。”

　　梦州，西，梦西州。

　　“一个名字而已，又能证明什么？”

　　“我还知道………………”

　　他没说出来，但梦西州看出了他的口型，一股恶寒爬上脊骨，强压下的神经末梢剧烈颤抖，面上丝毫不显。

　　梦州很满意他的反应：“这下你信了吧。”

　　他很笃定。

　　现在梦西州不信也得信。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怎么在这？”

　　梦州笑着穿镜而出，边走边安慰：“别紧张，我亲爱的先生。”

　　“而且，我一直都在。”

　　梦西州被逼得后退。

　　“西的刀柄有渡化作用，你的血很重要，别随意浪费，日常开销用西就好。”

　　“可以用意念操控它，它是有主见的，可以把握好分寸，银链不是摆设。”

　　这句话倒是引起梦西州的好奇心：“为什么重要？”

　　梦州没说话，只是拉着梦西州到锁灵渊旁，用西划开他的手，把血滴进去。

　　一瞬间黑气冲天，红光大现，方才还怨嚎不止的锁灵渊顷刻变得鸦雀无声，那团黑气化为最纯粹的力量，摧毁空间内大部分建筑。

　　好吧，算不上建筑。

　　梦州拉住他的手，又把血滴在糜烂的肉泥上，肉泥里开出一朵脆弱的花。

　　梦州放开他，站在渊崖边，梦西州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的血很珍贵，它将会是你救命的最后的底牌。”

　　梦西州站过去与他并排。

　　梦州侧身：“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那位先生要倒霉了。”

　　梦西州刚想问怎么回，就已经被梦州控制住，梦州把他推下锁灵渊。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先生。”

　　梦西州猛地惊醒。

　　梦西州：………………

　　我艹你妈的梦州，有病是吧。

　　打斗声还在继续，跟他说得一样，南知意现在很倒霉。

　　纵使南知意和阡自身实力再强悍，也双拳难敌四手。

　　再加上，有位人才把掌珠姑娘肢解了，那都不止四手了！！！

　　梦西州看着已经出鞘的西，冰冷的冷光倒映出一双无波、漠然又死寂的眼眸。

　　西的刀柄有渡化作用。

　　梦西州反复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原来如此。

　　梦西州将西收入刀鞘中，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朝打斗处靠近。

　　这次他学聪明了，衣角刚被拽住，西就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东西刺穿。

　　干得漂亮！

　　说书先生见多了一个人，他嘶吼着，掌珠姑娘的尸块扭曲地拼凑在一起。

　　幸好位置对了，不然就没眼看了。

　　战斗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梦西州一边应付掌珠姑娘，一边朝着南知意靠近，他朝南知意打手势，南知意回了个“OK”。

　　他点点头，加快脚步，掌珠姑娘被迫在后面追，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啊——————”

　　掌珠姑娘在原地转圈，嘶吼着看着周围。

　　黑暗中，她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可她始终抓不到攻击她的东西。

　　树上，梦西州一条腿曲在枝干上，一条腿自然下垂，树下的掌珠姑娘无能狂怒。

　　一下两下，他的手指随意滑动，西像幽灵在暗处攻击着掌珠姑娘。

　　梦西州嘴角挂着浅笑，梦州说得没错，这样的确最轻松。

　　气流中传来异动，他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树倒了。

　　“南知意！你赔我棵树！”

　　南知意：？？？

　　不是你要树干嘛？

　　“接着。”南知意言简意赅。

　　梦西州一手拿西，一手拿鞘，抵挡着说书先生从上劈下来的扇子。

　　这让他怎么接！！！

　　“南知意你大爷！！！”

　　梦西州双腿被压得弯曲，他奋力一顶，四两拨千斤移开那柄扇子往天上挑，立马翻身离开说书先生的攻击范围。

　　真是要了命了。

　　西被抛向空中，两柄武器在空中短暂交汇，两人几乎同时拿到手。

　　梦西州不敢耽误，拉开保险栓，就立即瞄准空中的扇子，说书先生快要够到它了，快来不及了。

　　砰——————

　　中了。

　　真是惊险。

　　扇骨连接处的晶石被一枪击碎，说书先生的手指离它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啊——————”

　　晶石碎了说书先生变成石雕，空气中回荡着他不甘的嘶吼声。

　　梦西州不敢松懈，举着枪瞄准掌珠姑娘的后背。

　　虽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吸引注意绝对够。

　　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掌珠姑娘，梦西州一边躲避一边朝南知意喊：“快！用刀柄刺颅顶！”

　　说书先生化为石雕，掌珠姑娘颅顶的保护层也随之瓦解。

　　南知意没有丝毫犹豫地刺了下去。

　　掌珠姑娘被击中要害，重重地倒在地上，周身戾气翻涌又逐渐消散，脸上狰狞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她的灵体慢慢浮现在两人面前，依旧美艳，她向二人鞠躬：“掌珠谢过两位恩人。”

　　二人回礼。

　　这一拜既是感激，也是告别。

　　灵体消散，肉身风华。

　　她终将获得新生。

　　梦西州抬步走向说书先生，南知意紧随其后。

　　梦西州很有疑问，跟着他干嘛？

　　说来也怪，那说书先生都已变成石雕了，这扇子倒没跟着一起石化，那把扇子除了晶石碎了，其他完好无损啊，还有个缺点就是没有颜色。

　　南知意很有眼力见地递刀。

　　梦西州接过西，用刀尖把晶石残留刮出来。

　　梦州透过镜子看着这一切：“亲爱的先生开扇竖立为弓，横扇为风，其他用途你见过的。”

　　“莫是个好孩子。”

　　听了梦州的话，梦西州滴血进去，黑气将扇子包围，没一会儿，黑气散去，扇身化为黑红色调与西相似，一条蛟龙盘旋扇骨。

　　骨刻“梦州·莫”。

　　梦西州把西别在腿侧，开扇竖立。

　　南知意感觉新奇，开口问道：“做什么？”

　　“拉弓射箭。”

　　闻言，南知意挑眉，明显不信，看他操作。

　　梦西州懒得解释，只见他左手开扇，右手从扇中央往后拉，真真是个搭弓射箭状。

　　令南知意感到震惊的是，梦西州手中真的出现一支灵箭。

　　箭身周围红黑两种气息相互交织纠缠着。

　　铮——————

　　箭离弦而出，气势磅礴，顷刻间击碎百里外的戏台。

　　百步穿杨。

　　“好箭。”南知意由衷赞叹。

　　梦西州将扇一横，手腕转动狂风四起，戏台残骸被拔地而起的风龙卷向空中，撕碎。

　　真是好扇，梦西州勾唇。

　　给谁呢？他自有人选。

　　他将血液凝成的晶石扣下来，扇子瞬间黯然失色。

　　梦西州随手将莫丢给南知意，原路返回：“走了。”

　　走着走着，周围安静得要命，两人没一人说话。

　　南知意和梦西州并排：“你知不知道你很安静？”

　　“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

　　南知意夸张地“啊”了一声，引得梦西州直皱眉：“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

　　梦西州闭嘴不再讲话，他为什么要和这个傻逼像傻逼一样讨论这个傻逼的问题。

　　哦～上帝，他又浪费了几分钟的生命。

　　南知意突然凑到梦西州耳边：“州州，你喜欢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梦西州闻言转身朝他森然一笑答道：“死人。”

　　南知意：………………

　　不过他没有就此放弃，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屁颠屁颠地又跟上去，继续凑到梦西州跟前发表言论。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意志可真是坚定得令人佩服，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绝对能凭借这份坚定的意志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业。

　　“为什么是死人，不能是我？”

　　“因为死人比你安静。”

　　南知意：………………

　　那我也去死一下………………啊？！

　　南小鸟振翅起飞。

　　南小鸟起飞失败。

　　坚强小鸟不开心，坚强小鸟哭唧唧。

　　看他吃瘪，梦西州的心情格外地好，他愉悦地勾起嘴角。

　　见状，南小鸟感觉自己又行了。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我没有。”

　　“你就有。”

　　“我没有。”

　　“你就有。”

　　………………

　　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梦西州舒服地眯了眯眼，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

　　梦西州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行这样幼稚且毫无营养的交流拌嘴，这很浪费他的时间，但这感觉还不赖。

　　算了，就这样吧，就………………当是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