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南宫渝晓

4、 说书先生-1 梦州·莫

　　“一滴纯血可抵五十滴常血，可抵一百滴劣血，一滴常血抵五十滴劣血。”店小二很是圆滑地把人往店里领，脸上的褶子都成花了，尽职尽责地向人群解释：“常血最为常见，所以镇子上都是以常血作为交易标准，纯血、劣血，都少见，10个人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个。”

　　等众人回神，已经走到柜台旁，店小二搓着手，笑得油光满面：“所以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本店一天一夜300滴常血，饭菜价格也十分亲民，在小镇保证找不到第二家。”

　　店小二说得笃定，有一人接上话茬，故作生气道：“唉，你这也太看不起我家客栈了吧。”

　　说话的是离酒楼不远的一家客栈的掌柜，由于生了点小病，其实不小，医师说不宜饮酒，妻子就管酒管得有点严，夫妻俩感情好，他知道妻子为他好，最后经常就是妻子骂着骂着就上手，他也不生气、不还嘴、不还手，自己也坚持，就是偶尔忍不住才会偷跑出来喝酒。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身边依旧是对方，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过。

　　那掌柜虽然挨打挨骂，也没抱怨过老板娘哪里不好，反倒是天天乐呵呵地向人炫耀老板娘多好多好，有些人都觉得他疯了，要换做别人早和离分家了，据说两人这么久都没闹过红脸，光是听都是令人艳羡的程度。

　　店小二也是个脑袋瓜灵光、能说会道的：“哟，王掌柜的，今个儿怎么来喝酒了，我哪里是看不上您家客栈，在这镇上，谁不知道您啊！”

　　“今个儿可得少喝点了，喝高了又该挨骂了。”

　　客栈掌柜摆着手：“不会不会。”

　　梦西州径直走向柜台后面敲算盘的说书先生：“听书一集多少血？”

　　闻言，说书先生拨弄算盘的手一滞，抬头隔着眼镜看向说话的青年。

　　就连钟进他们都被梦西州的问题问懵了，南知意眼里也有了疑惑。

　　陈默愣愣问出口，用手戳钟进：“州哥问这个干嘛？”

　　“我不知道啊。”

　　唐晏附和：“州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相识时间不长，但是余玲玲坚信梦西州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她便不再多虑，径直走向店小二，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令她惊讶的是南知意已经在与店小二交流了。

　　多余的问题不用再问，余玲玲开口：“你好，我想问问扣血怎么扣，还有就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血？”

　　店小二一拍脑门，恍然道：“实在对不住啊客官，这样，您等等，我帮您验。扣血就是直接滴血扣，也可以用其他人的血。有一定伤害，但不多。”

　　南知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不过无所谓，谁问都一样，他礼貌地冲店小二和余玲玲点了点头，走了。

　　余玲玲则是留下继续询问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梦西州还在与说书先生谈话。

　　说书先生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隽姣好，气质干净，身形长的青年，可能是刚结束一集，嗓子有些不适，他缓声道：“那得看客官想听什么戏了。”

　　“今晚有什么戏？”

　　“今晚无戏。”

　　“有免费的吗？”

　　“客官真是说笑，哪有免费听戏的？”

　　梦西州点了点头，别过脸朝人群走，也不知道干什么。总之那八个人好像很兴奋，至于为什么不是9个，是因为还有个无表情的、有呼吸的死人，看不出情绪。

　　唐晏是个活泼开朗又大方的女孩子，她朝梦西州招手，动人的五官，搭配落落大方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艳：“州哥！快来！看看你是什么血！”

　　“是呀！”陈默也看着他，眼眸里似有银河落进，梦西州感觉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闪烁的星。陈默和唐晏一起招手：“我、意哥是纯血，晏姐、玲玲姐、进哥是常血，剩下的是劣血。”

　　店小二脸都要笑烂了，殷勤地为梦西州递刀。梦西州看了眼刀，又看了周围的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又不想打破这么轻松的氛围，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没有接过那把小刀，反手拔出西，在食指划出一道口子，滴了一滴血在碗里。

　　血滴刚进碗里，小巧的白瓷碗瞬间通体通红。

　　店小二眼睛都瞪大了，一日之内竟出现三位纯血客人，平日能见上一位已是三生有幸，今日见到三位真可算得上是神仙在世了。

　　哪家店来一位纯血，不是当祖宗供起来的？更何况是今日还来了三位。

　　纯血整碗通红，常血红碗内壁，劣血红碗底。

　　掌柜这会儿耳朵倒是灵，忙不迭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笑容满面地过来了。

　　吃饭时，都是掌柜亲自端菜，还不忘从地窖抱出两坛酒来，温好后招呼着：“来来来，这是小店，各位别拘束，都喝都喝！”

　　说着抱着酒坛绕桌，为客人斟酒。

　　无需考量，醇厚的香气自会向客人证明一切。

　　这掌柜怕不是把窖里年代最久远、最好的酒给端了出来。

　　他一碗而尽，接着将酒碗倒转，一滴不漏：“各位客官，吃好喝好，有什么不适尽管吩咐就行。”

　　说着笑嘻嘻地走开了，招呼着店里的伙计，好好招待这几位客人。

　　酒香确实诱人，却无一人敢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人要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

　　陈默被酒香馋得不行，左看看右看看，愣是不敢碰碗。

　　还是南知意率先端起酒碗，其余人才敢动。

　　陈酒入口最是醇香，入喉回甘，实属是酒中仙品。

　　大部分人都被这老酒征服。

　　陈默还没动，他看着酒碗，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又不敢尝试。他看着众人喝完的反应，心里像有千千万万只蚂蚁爬过，挣扎得不行。

　　最终他妥协了，手刚伸向酒碗，还没碰到，碗口就被一只手罩住。那双手细长好看，关节处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手指纤细，指节修剪得圆滑，手背青筋十分惹眼。

　　陈默顺着手看过去，正是旁边人——梦西州的手。

　　身旁人并不打算开口，但是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不准喝。

　　唐晏嘴里吃着菜，含糊不清地说：“你今年才18，还没满，不能碰酒。”

　　陈默：………………

　　南知意凑近几分，带着淡淡酒香的热气擦过脸颊，带来极致的酥麻。

　　“觉得怎么样？”

　　梦西州喝得不少，现在脑袋有点晕乎：“可以。”

　　桌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唐晏、陈默两个插科打诨，钟进配合着两人挤眉弄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余玲玲也有些醉了，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傻乐。

　　店小二用帕子擦着手，从外面走进来：“各位客官，这酒怎么样？”

　　剩下那四个大声附和：“好，好喝，特别好喝。”

　　钟进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开口就带着一股坦荡：“兄弟，我说，你们家这酒可真带劲，这菜也很不错。”

　　小伙计看客人评价这么高，脸上表情也浮起一丝骄傲：“那是，要不说客官有眼光呢？我们家的酒可是全镇最好的酒，素来就有‘酒中仙品’的美名呢！”

　　笑笑闹闹，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过，转眼就已入夜。店小二带着众人回房，边打哈欠边走，困得不行还不忘提醒众人：“外来客官对这一带不熟，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外出的好，也不要发出声音，镇上人睡眠浅，这会影响每个人的睡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店小二站在楼梯口，回头看着房间门口的众人：“我就在楼下，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