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南宫渝晓

3、人面蛇-2 梦州·戟

　　梦西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好像平静的走了，打更人疑惑上前，想看看这到底生什么情况。

　　梦西州的手指轻微缩动。

　　打更人越凑越近，梦西州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神对上血红的瞳孔，猝不及防。

　　打更人疑惑歪头，他好像记得眼前人的眸子是黑棕色的。

　　梦西州扬起嘴角，乘打更人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缓缓站起，迫使打更人与之对视，梦西州不满道：“你好像很喜欢吵，而且很吵很吵。”

　　梦西州朝废墟伸手，西像有感应一般，一箭穿心，重新回到梦西州手中，心口冒着黑水，打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以化为靡粉而飞。

　　待梦西州回神，太阳已从天边升起。

　　来不及藏身的人面蛇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干尸，昨夜的动静太大了，吸引了不少东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一夜恶战。

　　“都没事吧？”一开始组织人群的青年开口。

　　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没事”“还行”

　　人群不自觉往中间靠拢，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些泥、血，好不狼狈。

　　“都自我介绍一下吧。”青年开口，“我叫钟进，22岁，现役。”

　　虽然没说清楚，但也知道是什么，有时候不一定要事事明了。

　　既然有人起头，人群也不再拘谨。

　　一个女生举起手自信开口，声音清脆，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我叫唐晏，22，北京体校在读生。”

　　“我叫余玲玲，24，理科跳级研究生。”小姑娘扶正眼镜，笑的腼腆。

　　“我叫陈默，今年十八高中生。”少年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敢确定，在这里他会是最小的一个。

　　“我叫……………………”

　　介绍一圈，所有人把目光移向人群最边缘沉默的两人。

　　南知意自然开口：“我叫南知意，24，是一名………………商人。”

　　梦西州表情淡淡，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梦西州，24，法医。”

　　白天会是安全的，太阳会保佑他们，至少现在是这样。

　　一个晚上过去，原本20人的小队转眼间只剩下10人。

　　钟进将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进行任务分配。

　　不知是对祖国现役天生的依赖还是对信仰的坚定，所有人都很配合，不存在蠢人。

　　两两一组，共五组。

　　南知意梦西洲一组，任务是放哨，预警。

　　梦西州听到安排转身就走，等南知意反应过来，人早就不见了。

　　南知意：………………

　　南知意是在一条巨大的人面蛇旁找到的梦西州，而梦某某正在用西解剖人面蛇。

　　这条人面蛇身形巨大，通体漆黑，鳞片深处泛着绿光，睁大的眼里虽没有眼白却满是不甘。

　　他走过去蹲在梦西州旁边：“你怎么走这么快？”

　　梦西州戴着白手套的手在人面蛇身上游走，仿佛不是在解剖尸体，而是在绘制一幅精美的画作，但他没有理南知意的打算。

　　南知意倒是无所谓，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内，他将目光移向人面蛇，那条人面蛇底下躺了一地黑血。

　　南知意淡色的眸子里隐隐有些兴奋。

　　“别碰。”

　　梦西州开口，他用胳膊挡住南知意伸过来的手：“有毒。”

　　“州州，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南知意顺势靠在梦西州身上。

　　梦西州握刀的手一顿，竟忘了把人从身上推开：“你叫我什么？”

　　“州州啊——啊！”

　　梦西州猛地起身，南知意来不及反应就摔在地上，即使这样也不能让那张烦人的嘴闭上：“州州你好狠的心！”

　　“滚！”

　　天哪！到底为什么有人能不要脸成这样？

　　好崩溃！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和他一组？

　　知道是为什么！

　　梦西州果断收好工具往回走，一点也不想理这个神经病。

　　一点都不想。

　　“钟进，接着。”

　　钟进抬手就接到一把长枪：“这枪………………”

　　梦西州平静的解释：“枪柄是人面蛇脊骨，枪头是尾刺。”

　　铛——————

　　长枪被丢在地上，钟进捂着手，指尖还在渗血。

　　梦西州皱眉上前：“怎么了？”

　　钟进看着长枪，气息不稳：“它………………吸血！”

　　梦西州看着地上的长枪，眼神复杂。

　　只见一条红蛇顺着骨头向上深入尾刺，森白的脊骨变成幽绿色，尾刺里，暗绿色中参杂着丝丝红蛇。

　　一条巨大的人面蛇像从枪柄蔓延至枪尖，枪柄刻“梦州·戟”

　　人面蛇头盘旋在尾刺下方与钟进对视。

　　钟进感觉它在对他笑，起了一身鸡皮。

　　梦西州拿起来观察了一会又递回去：“现在可以了。”

　　钟进拿着枪掂了掂重量：“对了，它叫什么？”

　　“他自己想好了。”

　　“什么？”

　　梦西州扬了扬下巴说道：“枪柄刻的有。”

　　钟进赶忙看向枪柄。

　　“梦州·戟”

　　休整完毕，众人沿着大路往前走，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它连着太阳，总不会有错。

　　“快看！”跑在前面的陈默转身指着不远处：“那有个小镇！”

　　所有人皆是一喜，朝着陈默所在的地方小跑，抬眼看过去，不远处还真有一个小镇，依稀还能看见小镇上空的袅袅炊烟，听到镇上小贩的叫卖声。

　　高大、威武的镇门口有块石碑，上刻“夜幕小镇”。

　　“馄饨——馄饨——五血一碗馄饨！”

　　“好吃的面条应有尽有——价格实惠诶！”

　　“胭脂，好看的胭脂——哎，公子，买一盒给娘子带回去可好啊？”

　　……………………

　　镇上比众人想象的要繁荣许多。

　　“好！”

　　“好！”

　　“好！”

　　叫好声伴随着鼓掌声从茶楼传出，待掌声停下来，茶楼又响起一阵说书声。

　　只见那高高的说书台上，坐着一位戴黑帽、山羊胡、细小眼睛狭长眉的说书先生，他嘴里的调子跌宕起伏，最是引人入胜，难怪叫声一片。

　　“只见那妖兽一掌将少年掀翻在地。”

　　说书先生猛地把扇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台下响起热烈的回应，“别卖关子啊！”

　　说书先生双手作搭弓射箭状：“少年立刻双手一撑，翻身上马，从背后箭筒里抽出一箭，挽箭搭弓，将那邪物一箭穿心！”

　　说书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将气氛推向高潮！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叫“好”不断。

　　“随着剧情的发展，说书先生立马睁大眼睛，向前探出半个身子，气氛陡然紧张：‘谁曾想，那邪物竟然没死，嘶吼着朝少年袭来！’”

　　“少年一手拉缰绳，一手持刀，那邪物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就已移至身前，那张开的大口在少年眼里骤然放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说书先生把扇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巨大声响。

　　听客们被起伏的调子引入佳境，现在正是千钧一发之际，最是全神贯注，他们听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就连茶楼门口梦西州等人也都惊得一抖。

　　说书先生很满意听客们的反应，这才娓娓道来：“那少年闪身一躲，用刀剜掉邪物一只眼的同时也被撞碎一条臂膀……”

　　声调降下，连带着空气都染上悲伤，都在为那少年惋惜。

　　“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书先生从椅上站起向台下听客们行礼，又在一声声“散了散了”声中离场。

　　梦西州等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久久不能回神。

　　店小二见着门口众人不像要走动的样子，主动迎了上去：“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钟进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悬在日边的太阳，提议道：“要不就在这住，太阳下山，天快黑了。”

　　唐晏赞同点头：“我觉得可以。”

　　人群附和声四起，皆是平平点头。

　　余玲玲却举手提出疑问：“可是这里要怎样收费，我们身上可只有现代纸币啊。”

　　经此提醒，人群又陷入徘徊。

　　南知意看了眼余玲玲，这姑娘倒是聪明。

　　梦西州时而摩挲腕上的檀木手串，时而转动食指上的银戒，对于人群讨论的问题，他不感兴趣，怎样都行，他无所谓。

　　倒是对那柜台后边记账边与掌柜谈笑风生的人——那位说书先生，有着浓厚的兴趣。

　　“在看什么？那位说书先生？”南知意俯身，离他近了些，发梢才过鼻尖有点痒。

　　这个距离超过了梦西州对社交距离的定义，他能清楚地闻到男人身上那道血腥也无法掩盖的味道，清冽得有点蛊惑人心，热气洒在耳畔，浑身血液逆流回大脑，很不自在，迫使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一步。

　　他转身对钟进道：“就这吧。”

　　原本钟进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毕竟年龄还小，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还是有些局促，现在梦西州提议，他立刻答应，果断结束争吵：“行，听州哥你的。”

　　转身向店小二询问收费方式、注意事项等等。

　　那店小二也是奇怪，像是这才瞧见众人装束一般开口：“哦——原来是外来朋友，难怪迟迟不做决定。”

　　他向众人解释道：“我们镇子都是滴血收费，血液精纯度越高，权限越高，可以买更多的东西，用上好的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