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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世界静止在 ...

  •   打卡走出校门,苏夏也掏出手机,刚好三点。日头悬挂时间太久,终于烤干了空气中的冷意。他下课时走得急,厚重的外套不合时宜地替他攒了一身热汗。晨起裹得严严实实的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节白嫩的脖颈。
      苏夏也蹲在路边。突然一声车笛。
      他抬头。一辆极其扎眼的火红色兰博基尼停在他的面前。车门缓缓升起,喻戍从驾驶座探过头来,伸手替小夏提书包。
      “谢谢小喻叔叔。”苏夏也低头迈进车里。
      喻戍充耳不闻,一个抬手,轻飘飘地把包丢到一旁,“我们走吧。”
      苏夏也点头,窝在座位上。林临依旧没有给他回消息。他向他的室友暗自打听他的踪迹,室友只说他没在学校,锯嘴葫芦一样串通一气,隐瞒他。想到这,他的胸口没来由淤积了一团气,不上不下溺死在胸膛里。
      见人半天没动静,喻戍侧头。正看见闷闷不乐地omega望着窗外发呆。想也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个有名无实的alpha,惹得他不痛快。喻戍皱眉,他也变得不痛快。颈侧的腺体,被薄皮艰难地包裹突突得跳着。
      属于alpha的占有欲,登时炸开在车里。
      身旁的信息素浓度陡增,苏夏也身体发毛,吸了吸鼻子,回头。
      恰好撞上喻戍一如既往如火般烧灼的目光。他一惊,眼前的人眼神瞬间柔和。他望着他的眼眸,不算明亮的车厢里,红色的瞳光发黑,像浓香的红酒。
      猖獗的酒味随瞳孔逼近,喻戍温热的呼吸肆虐地洒在他的脸上。他缩了缩,背后是冰凉的车窗,又退无可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安全带都忘系了。”
      苏夏也张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喻戍笑地身体发颤,头发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脖颈,苏夏也一激灵,当即传来一阵细痒。
      omega皱眉,短短几秒的动作在他的眼中竟被无限延长。喻戍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拆分成了不同的切片,用卡顿的机器逐帧缓慢地处理。
      苏夏也紧闭着呼吸。他的脑袋好像被喻戍身上自带的酒味麻醉了。他搞不懂,明明那么宽敞的车内空间,此刻怎么那样逼仄。竟然容不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现在好了。可以出发了。”
      喻戍退开一段距离。眼前的小夏闷红着脸,他的身体瞬间被不可名状之物装得满满当当。接触过他的皮肤的手指难以自制地打颤,喻戍长舒一口气发动车子。
      苏夏也抿嘴攥紧袖口,尴尬的气氛让他无所适从,随即别过头。重新将视线移向窗外。
      街道肉眼可见的枯黄,宽大的树叶飞翔在除了树枝以外的所有地方。还没驶出学校范围,喻戍只得放缓车速。路上行人在苏夏也面前的窗子里不断后撤,苏夏也看得出神,窗外却突然弹出一个他死也不会认错的人脸。
      林临。他要死不活的恋人。
      苏夏也睁大眼睛,顾不上扭到酸痛的脖子。
      不是说不在学校吗?不是在忙吗?
      剧烈的酸汁在心口和喉咙炸开。针孔和腺体同时发作。痛得苏夏也咬紧后牙。
      车子驶出人群开向主路。omega攥得发白的指节藏在宽软的衣袖内,没注意到此时身旁的alpha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碍于喻戍在场,苏夏也没办法表现得太过反常。他佯装自然地隔着衣服覆盖住疼痛的针孔。
      点开手机。
      【林临,我看到你了。这次是什么理由来骗我?实验室?写报告?还是研讨会?】
      苏夏也深吸一口气。
      【昨晚扎得着急,我的针孔很疼。】
      【你总是这样。我讨厌你。】
      “再给谁发消息?车上少看手机,会晕车的。”喻戍面不改色地随意扯谎,不等omega张嘴,他伸手抽走苏夏也的手机,不由分说揣进大衣口袋里,“车里原本有果冻,但是太凉了,如果饿的话坚持一下到餐厅再吃好吗?”
      苏夏也动了动手指,不好意思再抢回来。悻悻地又缩了回去。
      他和喻戍算不上熟悉。小时候妈妈和喻葳阿姨聚会,偶尔会带上他俩,但也不过只有零星几句话的交谈,这样孤A寡O共处一室更是少之又少。喻葳阿姨比妈妈小几岁,喻戍又是她的弟弟,从他刚分化开始就被“叔叔”的称谓熏陶,一直都对喻戍带着年长者的滤镜。
      “没关系的小喻叔叔我不怎么饿。”
      “冷吗?要不要开点点暖风?”喻戍问。
      “不冷的。”实在受不了身体里爆发的阵阵热气,苏夏也的下巴又钻出来,“其实我有点热。”
      喻戍目视前方,腾出一只手探过来,敷在小夏的额头。omega脸蛋红扑扑,额头渗了一层细汗。
      “很快就到了,就别脱了,外面风大会着凉。”
      苏夏也抬头,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喻戍在笑。很细微的笑容,只存在眼角的那种。
      “好。”
      喻戍没再说话。苏夏也只感觉车速又快了点。
      餐厅离学校很远。在蔚山市唯一临靠的海岸边。其实说是海岸但并没有细软的沙滩,无非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渣子组成这片稀有的蔚山海港。不过好在城市开发的很好,装潢过后这里夜晚始终灯火通明,市民们很愿意来赏光。
      餐厅便建在看海视线最好的一处崖上。靠近海面的那面墙做了通体落地窗的设计,乍一眼望去,没有一点城市的光亮独留寂静的海港。
      他们的位置就订在视野最好的窗边。
      喻戍快了几步走在苏夏也前面为他拉开座位,又推过菜单到他面前。
      “想吃什么随便点,改善你的伙食。”
      苏夏也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菜单上的烧鹅鹅腿鹅肝鹅的一家在他的眼睛里上下打转。他刚刚看过手机,经此大闹一场,林临回给他的消息不过寥寥几个字。
      【少吃发物,我最近有点忙。夏夏你乖一点。】
      苏夏也把菜单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我什么都吃,没什么忌口。”
      喻戍闻言接过,手指划过一趟,“那这些都上一遍。你好都尝尝口味。”
      见没人回应,喻戍抬头,正对上苏夏也有些试探又请求的目光,“小喻叔叔,我们能喝酒吗?”
      “当然可以,这里的白葡萄酒味道很好,你可以试试。觉得味道不好,喝不掉可以和我讲。”
      喻戍起身,脱了大衣,露出黑色紧身高领。苏夏也歪头,看向喻戍脖子上那颗小巧的红钻项链。钻石切割过的菱角闪烁在光下。他只觉得和眼前的人镶嵌在一起浑然天成。
      察觉到视线,喻戍低头,“喜欢这种款式的吗?改天带给你条新的。”
      “不不不不用了,喻葳阿姨还有祁禾老师,每天送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我在学校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祁老师在照顾我,不用再送给我了。”苏夏也吐舌头,开玩笑到,“我会不好意思的。”
      炸至金黄的开背虾球传到桌上。喻戍低头插住虾身处理虾皮。
      “我姐是我姐,老师是老师。和我送的怎么一样。”喻戍把处理好的虾球带着盘子端到小夏面前,“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omega叼着虾球搪塞道,“什么样子的都可以。”
      “好,我记下了。”
      苏夏也第三次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着omega可爱鲜活的脸不自觉紧皱起来,他的心也如同一张被团过无数次的废纸,皱紧又松开。
      他恨不得靠近苏夏也的所有alpha全部灰飞烟灭。
      喻戍将开好的灰皮诺斟了小半杯送到苏夏也跟前,“尝尝 ,可能会有些酸。这瓶酒精含量偏高,喝不惯的话,也可以试试莫斯卡托。”
      苏夏也凑到跟前。是一股蜜瓜和柑橘水果皮的香气。他酒量一般,和学校里的室友出去玩,也很少喝酒。
      所以林临和他的朋友时常聚会。这是他一贯保护苏夏也拒绝他参加的借口,也是将他变成多余的灯泡的理由。
      苏夏也端起酒杯,嘴唇轻抿,出乎意料的果香灌入口腔。
      “甜的?”
      喻戍见他接受良好,举起酒杯和他面前的那杯轻碰,“现在总可以和我讲讲,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吧?”
      苏夏也抿嘴,又抿嘴。在面对“长辈”谈论恋爱这个话题,总是难以启齿。
      见omega不回答,喻戍并不着急,只是又拆开了一只肉质饱满的蟹腿递给他。
      小夏从善如流地接过,一口将蟹肉塞得两颊鼓鼓囊囊。
      良久,苏夏也把面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谈恋爱了”。
      喻戍停下手中的刀叉。没说话。
      “妈妈他们都不知道。”苏夏也低着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盯着喻戍,“现在只有你知道。你别跟妈妈告密,喻葳阿姨也不要说。”
      alpha皮笑肉不笑。他本来也知道。
      “当然不会。”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在最初我和他描述过爸爸妈妈甚至喻葳阿姨和祁禾老师的亲昵和恩爱,他却纠正我说,每对恋人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我试着按照他向我描述的方式爱他,但是好像越爱越差。”
      苏夏也抢过酒瓶,又斟满一杯。
      “我只是想让他的世界里只有我,而我的世界里只有他,这不对吗?爱人本来就是私有物,谁会接受和别人分享?他的身体,他的时间,他的心意,都不可以!”
      喻戍点头,开始剥蟹壳,“确实是这样。”
      苏夏也也配合着点头,“所以我要求他的任何事情行动之前都告知我,我只要所有的知情权,这过分吗?他竟然联合他的朋友骗我?他明明可以说不想见我,非要用这种方式骗我。我已经让步很多了!”
      “但他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发现我变得越来越声嘶力竭,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真让人讨厌。也让我自己讨厌。”
      苏夏也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酒味似乎变浓了。不再是单一清甜的果香,还参杂着更浓烈辛辣的酒气。他不知从何而来。
      那酒味像是有了生命,伸长着胳膊攀附在他的身上。像无形的触手,有些停留在他的面颊抚摸地他细痒,有些又长驱直入深入他的身体,侵犯他的皮肤。他盯着喻戍,此刻他正有条不紊地操作工具剃掉蟹身里的蟹肉,有些泛红的指节顶着银质勺子,将蟹肉全部分类排好。
      “我向他阐述过我的诉求。我讨厌冷暴力。从小到大没人怠慢过我的情绪。我的需求永远都是第一时间被满足。可他竟然觉得我这样很矫情,告诉我是我被家里惯坏了。离开家别人没有资格和义务照顾我。”苏夏也低头,没能注意面前再一次递过来的满满一叠蟹肉的那只手,“为了方便和他在一起。我还让妈妈替我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
      “妈妈不太放心我。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我很少跟她讲。而且如果她频繁过来看我,说不定会发现我在谈恋爱我平常不太让她过来。我怕妈妈不喜欢他。”
      “他最初向我承诺,会像爸爸妈妈爱我那样保护我。”
      苏夏也抬头,想起昨晚又隐隐作痛的身体,眼眶盛满晶莹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他说话不算话?”
      喻戍递碟子的手一颤,有一滴滚烫的眼泪,秤砣一样砸向指尖。他轻轻地放下碟子,“不是你的错,小夏。”
      “是他太坏了。”
      苏夏也低下头。酒精让大脑混沌不清。他完全不懂喻戍的含义。只听得见喻戍温热的嗓音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身体。酒精把他的血肉融化成汹涌的海洋,在体内呼啸。
      “我的针孔好痛。”
      世界静止在那一秒。面前的alpha舔掉了他指尖的那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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