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钓上Daddy后》弗兰狐

35、端倪 “腰抬起来

　　观星台早就录入了林未迟的信息，他可以随意进出。

　　保镖将林未迟送到楼下，再三确认不需要其他帮助，便退下了。

　　“二楼客厅的电视柜左数第二格有医药箱。”任与淮在电话那头提示道。

　　“任总真是神通广大，不需要亲自到场，也能知道我怎么了。”林未迟拉着扶手，轻车熟路地找出药品和绷带，坐上沙发给手臂上药。

　　任与淮顿了一瞬，“抱歉。”

　　“为了什么？为了你派人跟踪我，还是此刻正在监视我？”林未迟平静地阐述着，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他望了眼角落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挥手打了个招呼。

　　“……”

　　“我真是不知好歹，是吧？你的人明明救了我，我居然要问责，浪费任总的一片苦心。”

　　伤口刺痛。当时的林未迟没有防备，撞青了肩膀的同时，擦破了手臂。染了血的碎皮烂肉混杂在一起，清理起来颇为困难。

　　不知道萧放的这种吸入式药物到底加了什么成分，痛楚不可思议地带来了些许快.感。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还记得吗？任总好像太过上心了。”

　　林未迟没那么没心没肺，当然明白任与淮的决策出自“好心”。

　　但这种单方面的好意让他感觉自己像透明笼子里的老鼠。

　　所有的挣扎、痛苦、悲伤，都会被某处的眼睛看见和记录。

　　任与淮看到过什么？

　　知道什么事？

　　任与淮知道他身患绝症吗？

　　觉得他只是个活不了多久的可怜虫，大发慈悲将保镖分给他享受被人保护的惊喜？

　　一旦想到绝症可能暴露，无法抑制的恐慌便从心底涌现，黑泥般遮住过往快乐的回忆。

　　亲近的人知晓了他的秘密，这就意味着林未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上学、奋斗事业、参加剧团、寻亲、与任与淮亲近……林未迟努力地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努力把一切粉饰成没有偏离轨道的样子。每次投入到这些事里，总会有那么一时半刻，林未迟不用去想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是不是个病人。

　　周围的人倘若知道了真相，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怜悯、心疼，都会无时无刻地提醒林未迟——“你就要死了”。

　　这份关切就算诞生于爱意，也让林未迟痛苦不堪。

　　他还没有做好坦然赴死的准备。

　　生活中让他留恋的人和事实在太多太多……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提前跟你沟通安插保镖的事。”任与淮诚恳地道歉，“他们不会监控你的隐私，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汇报给我。他们只会在确认你即将遭遇危险的时候出手。”

　　林未迟轻轻笑了声，“我明白，你是为我好。”

　　任与淮的心没由来地疼了一下。

　　世界另一边的任与淮透过摄像头观察林未迟的状态，对方挑了个极其精妙的角度撇过头，正好让他看不见林未迟的眼睛。

　　“今晚谢谢你，如果没有保镖在，我恐怕已经坠入深渊了。”林未迟剪掉绷带，终于处理好伤口。

　　他凝视着指尖的血，抬手抹到了嘴唇上。

　　红艳艳的。

　　林未迟重新抬起头，通过摄像头跟任与淮对视。

　　“任先生出差，没办法现场履行合约条款了，我有个好办法，要不要听听？”

　　任与淮喉头滚动。

　　他看见林未迟掀开了衣服下摆，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肢，不自然的红色浸润了每一寸肌肤。

　　手机里传来耳语般的声音，沙哑的，压抑的，令人心颤的，“教教我怎么做吧，与淮。”

　　林未迟正邀请他通过远程通话来指挥“自娱自乐”。

　　任与淮在某一瞬间怀疑他还没从飞机上的梦中醒来。

　　“……你淋了雨，会感冒。”

　　“想听我在浴室玩吗？可要做好保密工作啊，任总。”

　　“……”任与淮默默把耳机的音量调小了几格，又把观星台的空调调高了几度。

　　并非所有画面任与淮都看得见，林未迟果真乖乖去洗澡驱寒。

　　声音仿佛有了形状，有了温度，任与淮让林未迟碰哪里，林未迟便照做不误。

　　呼吸比平时更清晰地传入耳朵里，林未迟知道对方看不见他，反倒比面对面贴近更让他羞涩。

　　欲.念与恐慌交织在一起，他需要强烈的刺激来掩盖不安。

　　从客厅到浴室，再从浴室回到卧室，林未迟翻出任与淮的换洗衣服，通通洒在床上，筑成了柔软的“巢”，正好够他躺进去。

　　林未迟弓着身子，脚趾蜷起，带着小小的报复心将这堆衣服压得皱皱巴巴的，洗衣液香味和任与淮的气息安抚了他的躁动。

　　“可以弄脏，没有关系。”任与淮的声音也收紧了几分。

　　任与淮已经到酒店了，近似的环境让他产生了同在一处的错觉。

　　“不用你说……”林未迟烫得厉害，卧室没有摄像头，被猜中了正在犹豫不决的事，总有些微妙的不爽。

　　任与淮语气温柔，“放松，腰抬起来，不容易受伤。照顾一圈周围会更舒服。”

　　太坏了。

　　事实真如任与淮所说。

　　林未迟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

　　小发雷霆的是他，提出“玩乐”的是他，想要保持距离的还是他。不知何时他将任与淮也划进了亲近的范畴，在乎任与淮的想法，期待任与淮在身边。

　　明明不可以这样。

　　“未迟。”

　　“嗯？”林未迟迷迷糊糊地应答。

　　“我很想你，争取早点回来。”

　　要融化了。

　　-

　　林未迟难得地缺勤了。

　　萧放这药的效果好得离谱，林未迟对什么时候睡着的压根没有印象。

　　好像是玩到一半晕过去了。

　　更离谱的是任与淮的电话居然没挂。

　　“与淮？”林未迟试探性地叫了声。

　　“嗯，睡得怎么样？”任与淮回得很快。

　　“多亏任先生仗义相助。”林未迟问，“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任与淮答：“这边现在刚入夜，别担心。观星台周围没有早餐店，不过餐边柜里有坚果和果脯，可以垫垫肚子。”

　　虽然衣柜里有任与淮专门给他准备的换洗衣物，但林未迟还是套了任与淮的衬衫和裤子，整套衣服显得松松垮垮，长长的袖子只露出粉白的指尖。

　　懒得搬凳子，他伸展着身体从餐边柜上层勾下来一袋巴旦木，双手“啪”一声稳稳接住之后，拎着袋子朝客厅的摄像头得意地摇晃。

　　那边的任与淮耳根一热，又看了一遍回国的航班列表。

　　“滴滴”

　　有新的电话进来，两通电话同时在手机屏幕上显示。

　　林未迟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竟然有些舍不得摁掉跟任与淮的通话，“班主任找我，你先别挂。”

　　原来是班主任担心他想不开，一早上打了十个电话，据说找遍了学校都没有林未迟的踪影，给老师们吓坏了。

　　确认林未迟没有站上什么很高的地方，班主任严厉地提醒他回去写检讨补假条。

　　写检讨好像已经是初中时期的事了。

　　口头检讨完毕，林未迟准备回学校。

　　“司机在楼下，准备好要出门的话，随时告诉我。”任与淮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响，“这段时间，我希望先让保镖继续跟着你，保证基础安全。除非遇到类似昨晚的危险情况，他们不对我汇报任何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更合适的方案，好吗，大明星？”

　　林未迟的情绪好了许多，“你都知道了？”

　　哪儿有大明星会被人戳脊梁骨，围追堵截，还问一晚多少钱的。

　　“知道得太晚。我有一套京大家属区的房子，小区的安保做得还算到位，想不想搬出来跟我一起住？”任与淮问。

　　听上去任与淮知道的是网络舆论的事，不清楚伴侣的身体状况。

　　不然按林未迟对任与淮的了解，他昨晚就该被保镖们簇拥着送去跟医生面面相觑了。

　　任与淮的确是君子，没有过分探究他的隐私。林未迟松了口气。

　　“神通广大的任总连这都有？”那儿住大部分都是老资历的教师，极少对外出售房产，林未迟笑道，“离你的公司可不是一般远。”

　　任与淮说：“早高峰也是一项人生体验。”

　　林未迟下意识想拒绝，发展成同居关系并不在计划里，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我考虑考虑。”

　　“嗯，那套房的入户系统已经录入过你的信息了，可以随意使用。”任与淮报了楼栋和房号。

　　林未迟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叫任与淮开会，“任先生真是贴心。再说吧，我该出发了。等你回来。”

　　“好，路上小心。”

　　挂完电话，林未迟望着通话记录，萌生出某种近似于“意犹未尽”的感觉。

　　摄像头捕捉到林未迟洋溢起笑容的一幕，任与淮忍不住截了个图。

　　“任总，控评已经安排下去了。”助理敲开会议室的门，向任与淮汇报道。

　　任与淮扫过电脑上的数据，脸上的温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好，水军的来源查到了吗？”

　　助理接着说：“大部分受雇于星耀娱乐，剩下的来自一些小型娱乐公司。那两个视频举报下架之后又有其他账号上传，恐怕有人打定了主意要搞垮林先生。”

　　任与淮问：“视频的投稿人查到了吗？”

　　“查到其中一个，假唱视频的首位投稿人愿意配合我们发布澄清视频，他表示自己只是收钱办事，素材均由匿名邮箱提供。另外，昨天的娱乐新闻登载了新的内容，有林先生出镜。”

　　助理播放了视频。

　　不难认出拍摄地点是在京大的食堂附近，林未迟扛住压力化解危机，让任与淮既骄傲又心疼。

　　“暂停，这一段重新放一遍。”

　　任与淮仔细观察镜头里的林未迟。

　　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到合理的位置。

　　与其说是透过镜头看观众。更像是……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