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乖》卜早三三

26、你可以试试 “这位

　　“这位埋头看书的三好学生，作为前台，工作的时候请多笑笑，不要板着脸吓我的顾客。”

　　林栖疑惑，“哪里板着脸了？”他抬头对夏羽橙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笑得不好看吗？”

　　“看着好看，可是太假了。待客要真诚，顾客是上帝，我们要笑得感恩，笑得发自内心，才能让人感受到我们店的热情。”夏羽橙点评道：“你表情到位，但真心零分。”

　　林栖淡淡哦了声：“你给你的上帝卖八十七一份的藕丝。”

　　“咱们环境好啊，这是经商之道，学着点。”

　　又看了两眼书，林栖整个人伏在书本上，蔫蔫地叹气，“好厌学，我觉得种田可能更适合我。”

　　“这话真新鲜啊。”夏羽橙好奇凑过去看眼书名——《信息素与腺体基础》，“你们药学生还要学这个啊。你做了这么多年beta，看不懂也正常。”

　　“并不是。”林栖闭上眼，他并不是看不懂，相反，就是因为看得懂才烦。

　　信息素匹配度，易感发热，腺体分化，书上字字句句都在明说ao生来到底多么适配，天生契合。

　　是啊，他是beta，这些可以说是和他前半生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如果自己是omega，恐怕早就被庄欣敏当成礼物送出去做各种交易了。

　　林栖一直很庆幸自己分化成beta，这个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来.....

　　“橙儿，如果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推翻自己长久认定的想法，甚至是做出以前从不会做的事，这算是很喜欢那个人了吗？”

　　为什么会有变成omega的想法。林栖突然很惶恐，不敢深想这背后的答案。

　　他当然喜欢陆砚阁，陆砚阁对他很好，再也没有谁能像他一样了，可他不认为自己很幸运遇到了童话，陆砚阁的这份喜欢又能撑多久。

　　太过天真只会让自己受伤，本就是利益婚姻，不敢奢求那份飘渺的永远，只要安分待在他身边，守好自己位置就好。

　　原本是这样想的，直到结婚。

　　可是为什么会冒出那种想法呢。

　　是我开始变得贪心了吗？

　　“也不完全是吧，得看情况。”夏羽橙回答。

　　林栖微怔，猛地抬头，“不算吗？”

　　“算是很喜欢没错，但如果你为之改变、为之付出的事，对方根本不希望你这么做，这种一味牺牲的举动，也有可能一部分是自我感动。”夏羽橙撑着柜台慢悠悠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情感本来就是复杂的，很多时候可能是被当下那种情绪绑架了才会这样冲动。”

　　冲动吗？

　　林栖静静思考这番话，或许自己那时只是太想帮忙了，被情绪裹挟才会有那种想法。而且一晚上没睡，脑子肯定不清醒，会胡思乱想。

　　越琢磨越觉得夏羽橙说的对，原来是这样。

　　林栖当即放下心，露出一个真心十足笑容，“大师，我悟了！”

　　“对了，就是这个笑，保持住。”

　　不过这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店里就来了客人，在看到人群里闫温那张脸时，林栖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闫温看到他也是一惊，“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栖没回答他的话，“您好，几位？”

　　“哦我们四位。”闫温身边一个卷毛男生说，他转头好奇道：“闫闫，你认识他啊，朋友吗？”

　　“我怎么会和这种人当朋友。”闫温上下打量林栖，嗤笑一声，“这么缺钱？都干起服务生了。”这话直白又刻薄，在场几人都听出他对那位前台敌意很重。

　　“是的。”林栖脸上没什么波澜，依旧挂着笑，“这是你们的包房号，请拿好，祝你们用餐愉快。”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夏羽橙皱起眉，“你刚干嘛拉我，他什么意思啊，‘这种人’，哪种人了？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林栖拍拍他的后背，低声念叨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

　　夏羽橙都被他气笑了，“你故意来气我的吧。”

　　“嗯？这话不是你刚自己说的吗。”不想因为私人恩怨给夏羽橙添麻烦，也不想把场面搞得难堪，林栖给他解释完，说：“等会他可能会找麻烦，我跟小佳换一下班吧。”没道理让别人无辜承受这种迁怒。

　　夏羽橙：“你能应付？”

　　“我是谁呀，还能真给他欺负。”林栖朝他眨眨眼。

　　夏羽橙想了想，“要是他实在过分，咱们直接不接待，没必要受这委屈。”

　　林栖对他笑了笑，“小夏你才是上帝，服务生的上帝。”

　　闫温确实坐下就开始挑三拣四，他冲旁边卷毛男生抱怨：“你不是说这家店环境好吗，我看也不怎么样，这么多盆栽，肯定很多蚊虫，等会叫服务生全搬走，还有那边那块装饰也碍眼。”

　　卷毛男生干笑两下，本以为说几句很快就会过去，但这种挑剔嫌弃在看到林栖进来的这一刻，转变成了刻意为难。

　　闫温不是嫌桌子脏叫他反复擦，就是差遣他来回添水。刚让把窗边盆栽挪走，转头又嫌屋内光线刺眼，让林栖将盆栽搬回来。

　　林栖全程维持着职业素养，很平静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搬盆栽，卷毛男生见状心里实在难堪。

　　这家店是他推荐来的，闫温这样无理，让他脸上挂不住。“闫闫，差不多算了，人家店员也不容易……”

　　闫温像是被这话激道：“你懂什么！他最会装了，怎么，你心疼他了？”

　　卷毛男生在追求闫温，闻言，低头不说话了。同行几人清楚闫温跋扈的性子，不愿惹他不快，赶忙扯开话题打圆场。

　　点完菜品，林栖握着菜单抬眼询问：“还需要再加别的吗？”

　　众人摇头。

　　“好的。”林栖算好清单，像是想起什么，笑了笑，“新人消费满五百，我们店做活动可以免费领十张优惠劵。”

　　他看向闫温，推荐道：“性价比很高，您要不要申领一份？”

　　“我需要这点优惠券？”闫温说完，像是觉得还不够，伸手一把扯过菜单，毫不手软，专挑店里定价高的菜挨个勾选，没一会满满一页全是高价菜品，“还有那个藕丝也给我再来一份。”

　　林栖：“不好意思，我们店提倡合理点餐，避免食材浪费，如果需要优惠劵的话，只用加一份藕丝就够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小声提醒：“这些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闫温没理他们，他紧盯着林栖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他靠到座椅上，语气讥讽：“还有刚刚我点的那些全都不用做，就当做慈善，给你们省食材费了。”

　　林栖微微一愣，随即眉眼舒展，真心实意地弯起唇角：“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走出包房，林栖把账单给夏羽橙，看着账单上长串的数字，夏羽橙一时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有烟吗？”林栖问。

　　“.....哦哦有。”夏羽橙递给他烟，见林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怎么了，被他搞烦了。”

　　确实烦，但并不是因为闫温故意刁难，在禾娱做服务生时，他遇到的远比这还要过分得多。比起那种，闫温这点折腾，顶多算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林栖：“有点，我出去透口气。”

　　靠在院墙角，林栖点燃烟，说实话，他谈不上多讨厌闫温，只是这人实在碍眼，看到了那张脸就烦。

　　93%的匹配度。

　　以前林栖可能不懂，但现在他没办法再装看不见，也没办法不意识到闫温对陆砚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命定之番。

　　去tm的。

　　抽完一支，他再点燃一支时，转头和走进院子里的闫温对上目光。

　　“你还抽烟？”闫温眉头皱起道。

　　庭院直通内里大厅，林栖把烟夹在指间，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脚踩在下面的是粪坑。”

　　闻言，闫温脸色骤变，猛地往后撤了一大步，低头看向那块老旧木板好一会，发现是个水井盖。

　　后知后觉被耍了，他瞪着林栖，“我果然还是讨厌你，你根本就配不上砚哥哥。”

　　林栖笑了下，“但是没办法啊，你砚哥哥就喜欢我这样的。”

　　“你！”闫温被气到，声调陡然拔高，“他只是被你骗了，少得意忘形，说到底，你不过是个beta，他终究还是会看清，我们才是最相配的。”

　　林栖摁灭手里的烟，缓步走到他跟前，轻声重复：“你们？”他看着闫温，方才还带着浅淡笑意的脸此刻冷了下来，眼底覆着一层阴郁的寒意。

　　“是、是啊。”闫温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怵，但又觉得没道理。他瞪回去：“有问题吗，你也知道我们的匹配度吧，况且砚哥哥的病，只有我能帮他，你根——”他肩膀忽然被林栖扣住。

　　“病？陆砚阁有什么病？”

　　“？你不知道？！”闫温一愣，看到林栖像是真得不知情，他瞬间找回底气，得意道：“他有信息素紊乱症，是以前分化落下的毛病，因为信息素不稳定还经常需要住院，这你竟然不知道？”

　　“不过没告诉你也正常，毕竟你一个beta，又没信息素，我劝你最好识趣.....”

　　话还没说完，闫温衣领忽然被揪住，林栖声音沉得吓人：“你可以试试。”

　　闫温被慑住，下意识问：“试、试什么？”

　　“用你的信息素去勾引他试试。”林栖盯着他的脸，声线低沉又冰冷，带着一股戾气：“我看看自己会不会真的杀了你。”

　　*

　　“把我放到前面的公交车站就行了。”林栖对夏羽橙道。

　　“别，我直接送你回去吧。”夏羽橙担心看他一眼，林栖在闫温走后状态就不太对。

　　“不用了，我到那边买点书。”林栖眼不眨心不跳的撒谎，“就在街道附近，那地方不让停车，我坐公交就好。”

　　见他坚持，夏羽橙只好作罢。“那行，你今天记得早点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和夏羽橙告完别，街道过往车辆寥寥，公交站台上空无一人，林栖走到长椅边坐下用力揉了揉脸。他现在脑子一团乱，只想一个人呆会儿。

　　信息素紊乱症，林栖搜索完这个症状，只觉得可笑，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怪不得陆砚阁有时回来，身上偶尔掩不住淡淡的疲惫和消毒水味，是去医院了吧，海岛那晚也是吗，半夜才回来。回想陆砚阁在他面前唯一一次失控时的模样，自那次后林栖再也见过他的易感期。

　　这些细碎的疑点慢慢串联，重重砸在林栖心口。

　　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啊。

　　胸腔里堵着说不清的酸涩，林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