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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禾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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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这是禾娱往年的财务报表,您请过目。”总经理脸上堆着笑,恭敬递过文件。
“嗯。”陆砚阁坐在包厢沙发,淡淡应了声,接过随意翻了两页。
因为外公的原因,他今天过来核查下禾娱的资金账目。之前外公和庄欣敏的洽谈合作,陆砚阁一直没过问,外公听到他说要接手,很高兴,说终于想起还有这个亲家了。
范家怎么样陆砚阁其实根本不想管。
从在禾娱遇到林栖就能看出范家对这个养子的态度,但奇怪的,他发现林栖好像特别听庄欣敏的话,甚至很在乎她的态度。
明明不是乖巧受欺负的性子,面对范柏鹤都能暗戳戳反击,唯独在庄欣敏面前,态度十分小心。
耳边经理还不停说着虚伪场面话,陆砚阁垂眸扫了眼手里漏洞百出的账目——多处收支对不上口径,明显藏着猫腻。
心里厌烦,他忽然想,要是没了范家,没有庄欣敏,是不是能斩断林栖对她的那份执念。
这个念头刚冒头,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那样小孩会不安吧。
陆砚阁指尖轻轻翻过纸面,区区一个范家,又不是养不起。
*
“醒了?”
头上的黑罩被一把掀开,刺眼灯光直直撞进眼底,林栖下意识眯起眼,麻药的后劲还没有过,脑袋沉沉的。
双手被绑在座椅靠背后,缓了会,他抬眼扫过屋内,最后定在最后面那个人脸上,“怎么,要报复我?”
韩成缓步上前,周身气压沉得吓人,他伸手狠狠扣住林栖下颌,眼底翻涌着寒意。
“百家利那段视频,是你捅出去的,对吧?可以呀,拿我的把柄去讨好裴家那小子,林栖,你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林栖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冷硬:“我说过,别惹我。”
韩成眯起眼,指尖用力收紧,“真当裴家那小子对你动真心,以为攀上他就有靠山了?你看他来救你吗。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样,转头跑去做小三,何必呢。”
“怎么,你妒忌了?”林栖低低笑起来,语调轻佻又带着刺:“需要我哄哄你吗?折腾这么一大圈把我绑过来,韩成,你还想上我啊?”
“哼,不急,我们好好玩玩。”韩成就喜欢他身上这股劲,唇角勾起一抹阴戾的笑。他抬手捞起桌角一瓶烈酒,就对着林栖灌了下去。
苦涩辛辣的酒水蓦地直冲口喉,林栖被呛得剧烈咳嗽,挣扎间他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咬住了韩成的指尖。
韩成吃痛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
“嘭——”
林栖连人带椅重重摔在地上,酒瓶脱落碎了一地。半边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他脑内一片嗡鸣,左耳的助听器被打掉,此刻淌在酒水里。
“这beta性子够辣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见状笑着打趣,“韩哥,消消气,好歹是范柏鹤的弟弟。”
屋内就五个人,沙发角落站着两个,模样像是随行助理,韩城走到沙发边拿起烟盒,抬手示意一个助理去把林栖拉起来。
见那助理手里还拿着一管针剂,有人挑起眉,“真要给他用啊,万一范柏鹤那边追究下来,怕是不好收场吧。”
“瞎担心什么,范柏鹤有多讨厌这弟弟你不知道?再说了当年他成人宴上不是还说要把人送给韩哥。”
几人说话间,全然没留意一旁的异动,待听到动静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栖已经挣开了绳子。
站起身的一瞬间,不给众人反应时间,他抄起木椅,三步并两步冲到韩成身后,对着他脑袋就抡了过去。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拦,林栖砸完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开门就跑。
一路狂奔穿过沿廊,林栖觉得布局有些熟悉,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两道男声混着怒气撞进耳里。
“这层被封死了,别人上不来,他逃不走的,立刻叫人堵住出口,抓住他!”
快步拐向走廊尽头,林栖刚冲到安全出口处,手臂骤然被攥住,几乎是同时,他腰侧发力,借力狠狠抬脚向后踹去。
踹完人才发现不对,林栖甩开他的手,戒备打量面前这个alpha,沉声发问:“你刚刚为什么帮我?”是房间里那个拉起他的助理。
林栖当时趁乱捡起一片酒瓶玻璃碎片,偷偷割绳子,那助理拿着药剂,并没有给他注射,而是借着姿势,偷偷弯腰给他松了绑。
“林栖,你下手还是这么重。”男人捂着被踹中的腰腹,闷声咽下一阵钝痛,“不记得我了吗,我二团,福利院里经常欺负你的那个。”
“?!二团?你....啧。”来不及震惊,林栖拉着他一起往楼下跑,“你怎么会在韩成手底下做事。”
“他工资开得高。”二团从口袋里拿出林栖被收走的手机,“没想到会以这种狼狈的方式再见,我现在叫陈善。”
“谢谢。”林栖伸手接过,迅速按下开机键,“这里是哪里?”
陈善:“禾娱。”
“禾娱??”林栖瞪大双眼,是觉得熟悉,但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这地方。“我们现在在A区上层吗?”
“对,这里员工没权限上来,这层全是他们的人,现在楼下肯定有人守着。”陈善带林栖从安全出口出来,拐进这层的后厨区域,进入专用货梯,楼梯亮层只显示到三层A。
林栖:“等下电梯开门,我一个人出去就好。”
“不用,已经上了贼船,工作可以再找。”陈善说:“而且我帮你有我自己的理由。”
“非常感谢,但是不需要。”很快电梯门打开,好在外面没人。林栖随手拿起一边的实木擀面杖,“工作是肯定要再找,在那烂人手底下干活,陈阿姨会担心的,而且韩成看到你可能也会报复。”
陈善闻言一顿,神情有些复杂看向林栖,“我.....”
“放心,能应付。”林栖朝他笑了下,“今天多亏了你帮忙,说实话,见到你心里还挺高兴的。”
电梯门关上,转身,林栖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淡了下去,他单手攥紧擀面杖,面色沉冷径直走出后厨大门。
A区林栖来过几次,大致布局还算熟悉,整条走廊空荡荡看不见人影,估计这层今天不对外开放。他此刻并没有刻意躲藏的意味,看着手机,不紧不慢朝着安全出口的方向走去。
手机终于完成开机,页面加载出来,指尖刚点开拨号界面,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五名黑衣保镖快步围了上来,朝他缓步逼近,林栖回过头,另一端安全出口立着数道黑影,正朝这边靠拢。
“可算找到你了,省得我们一层层搜,乖乖跟我们走。”为首的一人伸手就要去拉林栖的胳膊。
“哐——”沉闷一声响,安静的包厢门被猛得推开。
总经理看着慌慌张张的秘书,厉声道:“会不会敲门,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秘书撇了眼坐着沙发一边的男人,急忙弯下腰:“陆总,实在抱歉打扰了....我...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向总经理汇报。”
“没关系,你们聊。”陆砚阁单手懒懒支着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秘书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快步凑到总经理身侧,压低声音说上边有人闹事,动静很大。
“就为这种事?”总经理气不打一出来,“还把你急成这样,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砚阁站起身,刚才那些话他也听了个大概,“今天就先到这,你去处理吧。”
见他要走,总经理连忙上前一步,“哎陆总,您稍等片刻,我等....”
“明天我会让人把合同拿来,还有别的问题?”
“哦哦没了没了,我送您出去。”总经理喜笑颜开。
“不用。”陆砚阁没给他眼神,抬脚出了门。
“还是要的,您慢走。”总经理看着他背影,朝门外侍立的服务生递过去一个眼神,服务生心领神会,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未回的消息,陆砚阁眉头不自觉皱起,早上林栖出门时说今天放学后要去朋友家帮忙,这个点,管家回复说人还没回家。
平日里陆砚阁很少过问林栖的行踪,除了不想让小孩觉得处处被管着嫌烦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林栖很乖,几乎不会晚归,而且不论去哪,都会简单和他报备一声。
往常这个时候,林栖这会早该到家了。以往这个点,他都会发消息催促陆砚阁别加班,快点回家,要么就是发几家甜品店,撒娇让他回来的时候买。
今天全程杳无音信,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压了上来,陆砚阁当即给林栖打去电话。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嘟——”声。
几乎是同时,走廊幽深的暗角处骤然亮起微弱的白光,陆砚阁脚步一顿,循着光亮走过去,地上碎裂的手机屏幕赫然亮着,显示着他的来电。
“.....你...你们都快住手,别打了....”总管颤颤巍巍缩在角落,语气颤抖道:“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重重砸在他脚边,那人吃痛蜷缩在地上,咬牙骂道:“那你倒是快阻止他啊....tm的是我们不想停吗?”
林栖面无表情抓着一个保镖的头就往墙上抡,一身白净的学生校服,半边衣料全粘着血。
总管走上前,小声叫了句:“.....二、二少爷。”
“原来你还认得我啊。”林栖侧头对他笑了下,但眼神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抓人抓到别人地盘,真够好笑的。”他拿起地上的擀面杖敲了敲刚才房间沙发里的一个人,“够辣吗,还要不要再感受一次?”
“你妈的....你这个野种!”韩成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半张脸上糊满鲜血。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林栖的领口,凶狠嘶吼道:“今天我弄死你信不信!”
不等继续动作,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要弄死谁?”
陆砚阁立在长廊尽头,走廊灯光落在他肩头,投下大片阴影,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目光沉沉定在韩成身上:“你说,要弄死谁?”
林栖抬眼,视线落在他身后。
陆砚阁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实压迫感,让韩成本能的感受到危险的靠近,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松了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总经理看到走廊这一地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忙跟在陆砚阁身后跑来,“哈哈陆总.....误会都是误会,韩总他没想....”
话还没说完,林栖没给他继续打圆场的机会,几乎是韩成一松手,他手腕发力,拿起擀面杖对着他的左脸就是一棍。
闷响炸开的瞬间,林栖身姿利落一转,借着近身的间距,腿部发力侧身一记后侧踢狠狠踹在韩成的胸口,直接把人踢飞三米远。
全场死寂。
林栖站在原地,握着木棍,满身血污,抬眼时神情几乎冷漠,他淡淡问:“他没想怎样?”
总经理彻底吓懵在原地,张个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没见过林栖这副模样。
在这里共事许久,林栖待人向来温和,即便受再多欺压,反击也留有分寸。
可此刻,林栖浑身上下翻涌着挡不住的戾气,那双总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直觉告诉他,不论方才韩成嘴上是不是一时气话、有没有真打算动手伤人,但眼下的林栖,是真的会杀了他。
不敢拦,正当林栖拿着擀面杖往韩成那边走时,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他的腰,“好了。”
陆砚阁微微俯身,掌心轻轻揉着林栖的头,贴在耳畔轻声道:“别脏了手。”
林栖脚步未顿,执着地往前挣,“放手。”
陆砚阁收紧手臂,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他垂眸把人圈进怀里抱紧,声音很低:“听话,你耳朵流血了。”
林栖愣了愣,慢慢停下了动作,攥着擀面杖的手指缓缓松开,头乖乖抵在陆砚阁的胸口,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