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乖》卜早三三

24、坏小孩

　　“这是哪家的乖小孩啊，来这儿等爸爸下班。”旁边同事随口打趣，刘明抿了口咖啡，闻言，瞅了眼大厅沙发。

　　大厅纯白沙发上坐着个少年，他垂着眼，只露出半边侧脸，五官精致漂亮，脸颊还带着一点软肉，模样乖巧，十分惹眼。

　　似乎察觉到目光，少年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刘明猛地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这不是上回在老板公寓里的那小孩吗。

　　“咋了，你儿子啊？”同事被他反应逗乐。

　　“我靠，你别乱说话。”

　　被带到陆砚阁办公室，刘明给林栖倒了杯水：“老板这会儿正在开会，我工位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林栖微微颔首，对他笑了下，“谢谢。”

　　刚走出办公室，刘明就被方才的同事一把拽住，压低声音八卦：“唉，那个是老板家小孩？”

　　“你有脑子吗？”刘明觉得他上班上傻了，“上哪儿找这么大的孩子。”

　　同事眼睛一亮，瞬间嗅到大瓜：“我去，原来老板好这口啊，看着年纪也不大，成年了吗。”

　　“不清楚，别乱猜。”

　　同事啧啧两声感慨：“果然alpha还是喜欢这种温顺乖巧的，太俗了。”

　　刘明连忙瞪他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少说闲话了，赶紧干活去吧。”

　　办公室里林栖全然不知他们的谈话，满眼都是新奇，他慢慢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左摸摸绿植，右看看书架，转头又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两圈偷偷过了把当总裁的瘾。

　　等玩完，陆砚阁还没回来，林栖便走到一旁会客区，拉开书包，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嗯，整理完拿给我。”不多时，门外传来说话声，办公室门被打开，林栖抬眼，陆砚阁一身黑色西装，身形优越，眉眼淡淡敛着，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股冷冽又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视线扫到席地趴在茶几上的林栖时，陆砚阁脚步倏地一顿，微微怔住。

　　林栖看着他，转了下笔，“宝贝儿，你好帅。”

　　陆砚阁快步走上前，弯腰将人从地上打横抱到沙发上：“怎么上来的？”

　　林栖伸手把他领带弄乱，“你助理，他好像记得我。”

　　陆砚阁俯身扣住他的后颈吻他，两人在沙发上缠绵了会儿。林栖攥住他的西装衣襟，微喘着气偏开头，陆砚阁问：“吃了什么，嘴巴好甜。”

　　“唔....蛋糕。”林栖气息还有些不稳，软软勾着脖子蹭他。

　　低声闲聊几句，他们商量等下下班一起去餐厅吃饭，陆砚阁随便理了下领口，起身走回办公桌处理余下的工作。

　　林栖靠在沙发上，低头写剩下的习题，等做完，他支着头看陆砚阁，百无聊赖间，视线随意一扫，忽然瞥见沙发角落躺着一只黑色烟盒，应该是陆砚阁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

　　他伸手拿过，打开，抽出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清润醇厚的烟草气息裹挟一丝浅淡木香漫入鼻腔。

　　在茶几抽屉里找到打火机，他点燃一支，含住烟嘴轻轻吸了一口。浓烈的烟气猛地涌入喉咙，猝不及防被呛到，林栖偏过头，捂着嘴闷咳起来。

　　并不是不会抽烟，缓过劲后他又浅浅吸了两口，慢慢适应了喉间那股辛辣的味道。

　　味道还挺舒服。

　　一支燃尽，他又从盒里抽出一支，刚点燃，他就听到陆砚阁叫自己。

　　“怎么了？”林栖跑过去。

　　陆砚阁抬手抽走他手里的烟，淡淡道：“上瘾了？”

　　“无聊嘛。”林栖耸了下肩，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对，侧身坐到办公桌沿，晃着两条腿辩解，“而且我也才抽了一支而已。”

　　陆砚阁伸手扣住他晃悠的小腿稳住人，轻捏了下他的脸颊，“少抽点，对身体不好。”说着，他抬手准备摁灭手里的烟。

　　“是这样嘛。”林栖俯身，伸手把烟重新夺回来，含在唇间浅吸一口，朝着陆砚阁缓缓吐出一团朦胧白烟，“我怎么觉得，你挺喜欢看我抽的？”

　　要是怕伤身体，怎么抽完一支才说。

　　林栖眼尾带着几分狡黠笑意，“陆砚阁，你其实特别喜欢我这样子吧。”

　　蛮横不讲理，爱耍性子还不服管，身上一些不良毛病，陆砚阁都没管过。以前林栖或许会疑惑这份纵容，但现在，他微微眯起眼，歪头凑近道：“宝贝，你喜欢坏孩子啊。”

　　陆砚阁抬眸望着他，目光沉了沉。

　　“咚咚——”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陆砚阁看他一眼，唇角轻轻勾起，扬声道：“进。”

　　林栖瞳孔猛地一缩：？？！

　　没料到陆砚阁会直接放人进来，他人还叼着烟坐在桌上呢。方才那股勾人挑衅的嚣张劲一下蔫了，林栖瞪了眼陆砚阁，手忙脚乱从桌上跳了下来。

　　刘明抱着文件推开办公室门，抬眼就看见老板斜靠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半边额头，指间还夹着半截燃烧的烟。他缓步走近，发现对方肩头微微发颤，竟是在笑。

　　虽说老板平日本就不是刻板严肃的人，可一沾公事向来杀伐果决、行事利落，这般松弛含笑的模样，属实少见。

　　他悄悄瞟了眼一旁站在办公桌边的林栖，从进门起就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刚刚是在讲笑话吗？

　　下一秒林栖身形微动，缓缓转过身，他朝刘明温和地弯了弯唇角，随后步履从容，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老板，这是陈秘书那边发来的报表有问题的地方。”

　　陆砚阁灭了烟，恢复一贯的平静神色，伸手接过报表，“嗯。”

　　等交代完工作，刘明转身退出办公室，就在房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道清浅却带着愠怒的声音飘了出来：“陆砚阁，你混蛋。”

　　？！刘明动作猛地一顿，完全没料到看上去温顺安静的小孩，会这样直白冲老板发火。他满心震惊，不敢多听，慌忙轻合上门。

　　“你....不许亲了....”林栖被吻得腿发软，闷在陆砚阁肩上控诉。“我今天都不给你亲了。”

　　陆砚阁轻笑一声，很想问他忍得住？但是考虑到今天已经弄炸毛过一次了，便没出声。他把人抱到腿上，说：“虽然不拦着你抽烟，但是一天只能抽一根。”

　　林栖玩他的领带，“哦，还以为你会让我戒呢。”

　　“你不是清楚，我喜欢看。”陆砚阁确实喜欢，林栖抽烟时的样子和他身上干净的气质有种别样的矛盾反差感，特别勾人。

　　不只是抽烟，他也很喜欢林栖和他耍小脾气，特别是只在他面前耍。

　　*

　　首城气温慢慢回暖，街边枝桠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蕊，季节翻篇，迎来了一个温柔的春天。

　　林栖优试考试进行得很顺利，在座位上收拾东西时，江岩一脸兴奋，激动地像考上h大的人是他一样，“虽然知道你肯定能过，但是春季预录英才榜第一，我靠，裴之衍还说这次题型很难，你也太牛了。”

　　林栖点点头，“确实有难度。”

　　“唉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高兴啊，h大哎，你梦中情校，终于考上了。”

　　“我考上不是必然的吗。”林栖轻轻垂下眼，如愿拿到h大优录资格，但他心底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雀跃激动，反而更多的是没有实感。

　　林栖叹了口气，故作惆怅道：“大概是想到以后没法跟你做同桌了，心里空落落的。我会想念你的，前同桌。”

　　“.....你还有三天可以待在学校。”

　　“班主任说可以不来。”把看着有用的笔记收拾出来给江岩，林栖干脆背上书包，方才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陆砚阁说趁我还没开学，带我去滑雪，你好好学习吧。”

　　“.....”江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放身心玩了几天，林栖前往h大预备院报道——这是h大专门设立的分院，专供拿到优录资格的学生提前修习半学期专业基础课程。

　　虽只是分院，但整片校园的规模却也格外开阔。中午，林栖在食堂遇到了裴之衍，h附中升上来的学生都划分在南区，和他们并不在同一个校区。

　　见到他，林栖很高兴，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起吃饭。或许陆砚阁当时说他们玩得到一起只是玩笑话，但相处下来，林栖确实和裴之衍挺投缘的。

　　“养的不错啊，枝部没有徒长，木质化程度也算匀称。”裴之衍放大手机中幼苗的图片，“就是叶片有点泛黄，浇水的量可以再减少点。”

　　“哦好。”林栖默默记下，把手机收了起来，两人又随意闲谈几句，他微微倾过身子，压低声音小声问：“你有没有感觉，周围很多人在看这边。”从他和裴之衍坐下，这种视线就没断过。

　　裴之衍面色如常，“嗯，应该是好奇我和你一起吃饭。”

　　因为家里是h研科院的大股东，再加上裴之衍样貌出众、专业能力拔尖——全院唯一一个拿到免考资格直接入校的学生。开学短短几日他就成了校区里的名人，学校里有不少人想跟他套近乎。奈何裴之衍脾气不好，又是臭脸，向来独来独往，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

　　“他们现在肯定有不少人打听你。”裴之衍说。

　　“哦？开学才几天我要被扒户了？”

　　“介意吗？”

　　“怎么会。”林栖耸了下肩，朝他眨眨眼道：“拿了偶像剧女主剧本呢，超有面子的。要是沾了你的光，没准在学校还能给我当个靠山。”

　　裴之衍被他逗乐，“你那能力需要靠我这关系？再说了，h院又不是只有一个投资人，陆砚阁这座靠山可比我大多了。”

　　林栖笑了下，“我还是喜欢平静的校园生活。”这也是为什么陆砚阁没对外公开他们关系的原因。

　　不过现在林栖的校园生活恐怕没法平静了，和裴之衍吃完饭后的一个星期，他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个人突然示好然后闲扯几句拐弯抹角目标明确地打听他和裴之衍的交情。

　　在又打发完一个人走后，同桌蒋盈盈忍不住吐槽：“都说了几次了，这些人真是，才来几天就想着走后门，要真怕考核过不了，就去老师那儿多刷脸呗，来这儿刷什么存在感。”

　　“结业考核很难吗，大家好像都很担心。”这学期结束，只用通过预备院内的专业考核，才能转入h大校本部正式就读。

　　“好像是挺难的，刚问你的就是去年没通过的学长。”蒋盈盈是个omega，性格很直率的一个女生。她笑着拍拍林栖，道：“我喜欢你，你可别学他们，好好学习肯定能过。”

　　林栖淡淡对她笑了下：“嗯，我不喜欢你，我们一起加油。”

　　其实不怪林栖这么淡定，这姑娘开学第一天见面就跟他表白了，被拒绝也半点不尴尬，豪爽地捶了下林栖胳膊：“没事，我的喜欢也很肤浅，纯粹是觉得你长得好看，你不用有负担。实不相瞒今天开学第一天，我已经看上好几个人了，幸福感拉满。”蒋盈盈说这是枯燥校园生活的动力，只有心里人装多了，对学校也就热爱了。

　　林栖不懂，但林栖祝福，“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