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渴肤症美人先婚后爱》漫浪星

6、第6章 如她所说的

　　晚上九点钟。

　　客厅里一片安静，连风也渐渐有些凉意。

　　江菱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了一只果盘，顿时空气里飘来一缕清甜的果香。

　　季厌冰手里捧着一杯温水，低头啜饮，身前的发丝来不及整理，末梢有些许凌乱。

　　江菱歌不由得看了一眼，接着就见她不经意抬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发丝。

　　对上她投来的目光，江菱歌也没有闪躲，语气故作自然地说道：

　　“要吃吗？”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因为发生刚才的事情，现在大概不会有食欲。

　　而江菱歌选择了切水果，是季厌冰不会忌讳，同时陪她一起等待医生的到来。

　　“好。”

　　季厌冰轻理了理一缕发，微微抬起下颌，云淡风轻地看向了她。

　　江菱歌本来已经来到桌边，正要放下果盘，忽然间身体顿住，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女人。

　　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尽管内心有些疑惑，江菱歌还是迎着女人冷静的目光，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接着，看着对方仍然骄傲自若，不愿挪动一下，她俯下身体，将手里的果盘递了过去。

　　女人的漆黑睫羽轻掀起，眼底残留些许朦胧的雾，散开之后，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寂静幽暗，轻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涟漪。

　　她的身体仍然有些乏力，直到面前倾覆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季厌冰微微眯起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搭在旁边沙发的手臂，莹白指尖轻微蜷曲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江菱歌低头挑了挑，选了一颗最大的葡萄，刚刚抬手，就被对方一语不发地接了过去。

　　她再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季厌冰的坐姿调整得好整以暇，并且连衣角也抚平得没有一丝折痕。

　　季厌冰从容接过，贝齿轻轻咬住了葡萄，淡色的薄唇微抿了一下。

　　这种感觉有点古怪。

　　好像是下位者赶着示好，流露等待给出独家品评的孤高姿态。

　　“今晚的事情……”季厌冰眉心微皱，忽然开口道。

　　江菱歌捧着盘子顿了顿，抬眸望着她，“我不会说出去的。”

　　当对方如此开口时，她心里却并不意外，因为在季家生活本就会看到许多，是在旁人看不到的更多“内幕”。

　　包括季厌冰真实的健康状况，在某些对手眼里是十分重要的信息。

　　江菱歌明白自己的身份，自然会首先维护季厌冰的隐私。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季厌冰明显态度缓和了一些，闭了闭眼眸，将叉子顺手又拿给了江菱歌。

　　“……”江菱歌看了她一眼，忽然心领意会，又给对方挑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大葡萄。

　　暖调微燥的灯光下，季厌冰的眼睫浓密纤长，一片毛茸茸的，眼底流露出一分少见的愉悦，唇齿间萦绕着香甜。

　　但是，在察觉到她的视线之后，又往下压了压唇角。

　　江菱歌坐在她旁边，没怎么吃，为了缓解当下的气氛，首先打开话匣子：

　　“季小姐以前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只怕没有人知道，季厌冰对气味敏感到如此地步，只是一点点普通的调味料，就能把她轻而易举地撂倒。

　　经此一事，江菱歌忽然间有点明白了，外界极少流露出她行踪消息的缘由。

　　也许就是哪也去不了……

　　“没有。”

　　季厌冰神情微滞，轻启薄唇回答道。

　　闻言，江菱歌却是有些诧异，“连一次也没有吗？”

　　季厌冰轻轻地颔首。

　　她的神色滴水不漏，任由旁人打量，也瞧不出丝毫的端倪。

　　这么说来，对季厌冰来说是知道不能接触，但是并不了解严重的程度。

　　江菱歌若有所思，望着身旁从容不迫的女人，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点。

　　好像今夜无意间匆匆瞥见了冰山一角。

　　她仔细地回想，企图捕捉闪过的思绪，却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季小姐在吗？”

　　门口，管家带来了一个女人过来，后者身着白色大褂，手里提着医药箱。

　　正是方才和江菱歌联络的韦医生。

　　片刻后。

　　韦医生给季厌冰检查了三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没有任何问题。

　　根据韦医生的专业说法，季厌冰常年身体指标在优秀水准，没有得急性肠胃炎的可能，更不会严重到几乎昏厥。

　　却是有可能对某些食物的气味挑剔，产生轻微恶心的想法。

　　女人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里，鸦羽似的眼睫轻垂，凝聚了一丝轻盈的薄雾，流露出两分朦朦胧胧的倦意。

　　实际情况，更像是她太困了，所以懒得费力气搭理二人说话。

　　江菱歌：“……”

　　等她终于完全了解，接受医生的说法后，一直缄默不言的季厌冰才慢腾腾地开口了。

　　“半小时前的情况，的确是如她说的那样。”

　　说罢，季厌冰放在膝前的双手，匀净的指尖缓缓交错。

　　她看了一眼韦医生，沉吟一会儿，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话音落下，江菱歌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状似不经意地说：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上楼了。”

　　她对季家的私事不感兴趣。

　　这么想着，她没有打扰二人谈话，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本，就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楼梯。

　　顿时，客厅里冷清了两分。

　　“簌簌”空气里是检查报告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韦医生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了过来。

　　季厌冰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地开口：

　　“可以说了吧。”

　　“这……”韦医生扶了扶眼镜框，小声地强调道：“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她跟了季厌冰很多年，最了解她真实的身体状况，由于常年健身，连感冒发烧的情况也屈指可数。

　　除了心理健康，这项指标季厌冰从来不允许检查。

　　不过，从生活的方方面面来看，季厌冰精神上也没有表露任何问题，最多可能在工作上出现一些焦虑，但是这也是可控的。

　　看着季厌冰冷冷的面色，韦医生紧急思考，出于对人情世故的把握，没有让这个无解尴尬的场面持续下去。

　　“理论上来说，也不排除一种心理因素影响，引起短暂身体不适反应，譬如躯体化障碍。”

　　但凡有一个台阶下，后面的解释就容易多了。

　　韦医生面色一本正经，进行引导性地询问道：

　　“近期是否产生对身体状况的担忧，就像肠胃健康……”

　　这种回答算不上斩钉截铁。

　　但是，季厌冰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也往这个方向思考，勉强当做自己出现异常身体反应的较为合理的解释。

　　季厌冰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韦医生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这时，韦医生莫名打了个哆嗦，发现是虚惊一场，没料到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差点饭碗不保。

　　……

　　十五分钟后。

　　管家送走了韦医生，向季厌冰汇报情况后，本来打算就此离开，却冷不丁听到身后一道声音。

　　“管家。”

　　季厌冰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面，五指微微收拢，似乎正在思考什么要紧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对管家开口道：“你平时爱吃什么菜？”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着实令管家愣了一下。

　　“就是家常菜，有时候小酌一杯。”

　　说到这里，管家就心神有点飘了，因为准备交班之后，就去外边跟几个朋友搓一顿。

　　只是，在从季家离开之前，她又接到了一个额外的任务。

　　深夜。

　　房间里一片漆黑，身旁的女人呼吸均匀，背影沉着，而江菱歌则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沿着床边下了地。

　　她按照身体的记忆惯性，摸到了桌边的手机，再一路走到了门口。

　　江菱歌轻带上房门，不由得松了口气。

　　接着，她一边往楼下走，另一边点开手机，随意浏览了页面上的信息。

　　她略微思索，断开了周围的网络，使用自己的手机流量。

　　这时候，在搜索框内输入“季家”关键词，几秒钟过后，就刷新出一些此前没见过的信息文字。

　　不一会儿，她的指尖停止移动，目光定格在当前的屏幕界面。

　　这是一篇鲜为人知的小报道。

　　季家的家主在二十年前，曾经遭遇电话勒索，疑似地下情人索要三亿的分手费。

　　此事了结过后，季家将年幼流落在外的女儿，接回来认祖归宗，并且按照辈分取了一个新名字。

　　看到这样的描述，江菱歌就明白被接回来的就是季厌冰。

　　季家一共有三个孩子。季厌冰排行老大，被当成接班人培养；次女多年前遭遇横祸，死因不明；小女被保护得很好，至今没有任何外露的个人信息。

　　像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在季家却是屡见不鲜。

　　“咕。”

　　安静之下，江菱歌的肚子开始抗议。

　　这个时间点睡不着，就最容易嘴馋。

　　她不知不觉走到厨房，准备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点食物垫垫肚子。

　　结果，还真的发现了意外之喜。

　　江菱歌找到了一份便当，外包装完好无损，表面竟然还是热乎的，就像是刚刚制作不久。

　　也许是晚上给季厌冰准备的。

　　她没有想太多，就将盖子打开，就闻到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这样的卖相怎么会出现在季家？

　　江菱歌短暂思考了一下，就很快妥协，将思绪抛之脑后，决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