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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不要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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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江菱歌下楼的时候,还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在经过餐厅的时候却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此时,季厌冰正坐在餐桌前,似乎是在等她。
她放下了手臂,调整了姿态,忽然感觉眼前的画面有点不习惯。
以前这个点,对方都已经出门了。
她拉开了对面的一张椅子,沉默了会儿,若无其事地问道:
“公司的事情全都忙完了吗?”
对面的女人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卷发打理得分外精致,每一缕发梢在日光下都熠熠发光。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
这意味着季厌冰今日不打算出门。
“嗯。”季厌冰周身的姿态从容不迫,一边用汤匙轻轻搅拌面前的碗,一边不甚在意地作出回应。
这般态度,俨然是工作要告一段落了。
所以,从今日开始才算是正式开启,婚后两人的“甜蜜”假期。
江菱歌沉默了一会儿,顿时感觉不妙,于是意有所指地岔开了话题:“也许……还有哪些事没做呢?”
“什么?”
季厌冰握着汤匙的手凝滞,轻掀起眼皮,目光深邃地望向了她。
这时,忽然想到了昨日,在餐桌上江菱歌心事重重,似乎今天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江菱歌神色思索,随意搭在桌边的手,指尖轻点,又抬眸打量着季厌冰的面容。
对方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看上去昨晚休息得不错。
因此,她不由得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自然地谈正事,又不会破坏对方的假期兴致。
“你是想问那个协议。”
江菱歌点着桌边的指尖顿住,目光亮了亮,看来季厌冰是没有忘记。
这样一来就轻松多了。
她轻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很着急,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室内一缕日光偏斜,微微浮动,江菱歌的眼眸里掠过光芒,似桃花在春日池水里荡开波纹,闪烁粼粼金光。
她周身的气息轻快灵动,说话之间,不自觉轻勾嫣红唇角。
“今天我会给你答复。”
季厌冰的视线凝滞,轻掠过她的眉眼,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江菱歌轻佻眉梢,毫不客气地应下:
“好啊。”
本来她也明白此事需从长计议,只是准备提醒一下,不过对方既然主动揽活了,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简单的几句开场白后,餐桌上的气氛自然了些。
不多时,管家就带着厨子端上饭菜,过程沉默无言,直到眼前的一道道菜打开。
江菱歌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没有动筷子。
“这是厨师新研发的菜式。”管家微微一笑,体贴地解释道。
换口味了??
江菱歌兴致勃勃,态度显然比平时更积极了一些。
期间,她品鉴了面前的菜,虽然仍然淡,却是由于高超的技艺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挺新鲜的,江菱歌如是想道。
她不经意抬起头,望向了对面,却见季厌冰神色淡淡,目光偶尔掠过面前,吃饭的过程也慢条斯理的。
并未表现出欣赏某道菜的意思。
因此,江菱歌也没有主动开口,餐桌上一片安静,持续到进餐结束。
虽说季厌冰答应今天给答复,但是对方似乎没有放心上,接下来没有再提及一个字,仿佛已经将此事抛之脑后。
下午的时候,江菱歌待在书房里,随手翻看身旁的书籍。
桌面上的清茶,飘荡着一丝浅淡香气。
她的视线掠过书页,大致看了看,这其实只是本科普类的设计书籍。
而她已经看过无数遍,早已经记在心里,不过是为了留下来打发时间。
此时,季厌冰正在看一份文件。
日光和熙,一缕轻缓的风吹进窗口,周遭格外的静谧,几乎忘了时间。
季厌冰拿过面前的茶杯,轻轻啜饮。
暖意从胸腹流淌而过,清甜柔和,不经意间唤醒了一缕昨夜的记忆。
当时江菱歌的手掌轮廓分明,贴着薄弱的位置,柔软细腻的肌肤温度恰到好处,轻轻地抚过她的肚子……
不禁抚平了心底的躁意,还奇妙地缓解了难以言说的不适。
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吗?
可是,昨天身体的异常症状,此前却从未出现过,直到江菱歌的出现……当时事发突然,很多细节直到现在才留意到。
昨天她找来了管家,调查了“罪魁祸首”,最后确定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外卖,并且江菱歌已经吃了好几天。
退一万步来说,江菱歌也找不到行事理由,除了……
季厌冰思绪收拢,视线扫过面前的文件,秀眉跟着慢慢地拧紧了。
忽然有一缕干燥的风拂过面颊,带来些许干涩,她不由得轻阖上眼眸,纤长睫羽沾了些许生理性的晶莹泪水。
“啪”倏地,她只好停止查阅,放下了手头的文件。
安静的空间骤然被打破。
江菱歌听到了动静,不由得抬头看去,第一眼看到桌面上歪斜的文件。
正是两家此前协定的相关文件。
其实,这是之前就定下来的,就差落实的时间,最初的计划是在时间是在十五天内,但是也可能因外力因素,延长期限则到两个月。
一方面江家参与源潭策划的项目,利于自己;另一方面制造出热度,也能帮江菱歌度过近日的舆论风波。
尽管与李姓演员的事件已经明朗,但是仍然受到影响,江菱歌的工作室经营有些低迷。
这一点,季厌冰应该早已知晓。
“看完了吗?”江菱歌面色微顿,语气难得多了一分正经,问道。
“……”
季厌冰抿了抿薄唇,默然不语。
这个反应不太妙。
江菱歌心中思忖,端详了一会儿,却看不出对方神色中的丝毫端倪。
没有人再接下话题,一时间,周遭的空气逐渐凝结。
莫名的蔓延一丝危险气息。
江菱歌忽然间明白了,对方精于算计,却答应的那么快的原因。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大概在室内待得久了,江菱歌感觉有点热,她将书籍放回书架,重新坐到椅子里的时候,随手解开了衬衣的第二颗扣子。
微微敞开的领口,半露出白皙的肌肤,日光下泛着柔和通透的光泽,隐约浮动的光影拂过精致起伏的锁骨。
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江菱歌认真地思索片刻,决定战略性退后一步,率先开口道:
“如果在意见上有分歧,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
“分歧?”
季厌冰的指尖按着文件边缘,眼底流露一丝迷惑。
当她的视线自然落在江菱歌身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些许不对,那种异样的躁动感再次涌现上来,缓慢地冲击着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血管。
视野里忽然间变得有些模糊,江菱歌旁边的桌椅出现重影,方向逐渐颠倒,仿佛大地正在发生极轻微的震颤摇晃。
“你觉得应该什么时间?”
季厌冰闭了闭眼眸,沉声开口道。
她尽量忽略这种奇异的感觉,周遭一片漆黑反而给予了一种镇定,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同时,江菱歌的声音则愈发清晰深刻。
“这……”
江菱歌看着她神色冷冷,甚至闭上眼睛,不愿看自己一眼,仿佛对接下来的一切回答都嗤之以鼻。
这样翻天覆地的态度,明眼人也看出不对了。
“季小姐,这份文件此前已经定下,你说话还算数吧?”江菱歌沉默了一瞬,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她着实有些吃惊,按理来说季厌冰的风格,不至于当场撕毁这份协议。
这份质疑格外的刺耳。
下一瞬,季厌冰倏地睁开眼眸,一片凝结的冰霜。
“自然。”
“……”
江菱歌看了她一会儿,情绪突然僵滞,不由得多了些关心道:
“那个,你……没事吧?”
不知道怎么,季厌冰的眼睫微微湿润,轻垂敛下一片轻盈来不及凝结的雾,狭长漂亮的眼尾泛着薄红。
忽然间,场面有些许扭曲古怪,仿佛不是季厌冰在向她施压,而是她把人给逼急眼了。
江菱歌本来还想据理力争,顷刻间偃旗息鼓,好奇心一下子占据了高地。
她略微思索,朝着女人走近了些,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季厌冰忽然身体紧绷起来,语气故意向下压低了些。
但是,显然冷硬不起来。
江菱歌来到了桌旁边,小声地问道:
“真的吗?”
“……”
季厌冰没有回答。
仿佛不容置喙,并不需要多余的关心。
“我只是担心,没有别的意思。”江菱歌没有继续往前,压下心里一丝疑惑,试图缓和一下当前的气氛。
她的视线垂下,不经意掠过桌上的文件,没有注意此时季厌冰的反应。
季厌冰更没有去留意她的动作。
因为她身体里的异常症状,变得更加强烈,一道莫名燥热的情绪涌入胸腔,挤压着五脏六腑,使得呼吸都开始不流畅了。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斑驳破碎的影子,依稀分辨出是某个符号图案,它们逐渐地从四面八方汇聚,紧密地附着在……
季厌冰想要集中精神,视线却定在江菱歌身上,她正微微俯下身,动作之间露出侧边柔韧的腰背线条。
紧接着,幻觉一般的图案碎片剧烈摇晃,繁复华丽的神秘花纹,宛若狂野的生命力生长般伸展蔓延,从她不着寸缕的白皙细腻后背上面,一点点地在眼前热烈灿烂地绽放。
“季小姐。”
一声清脆柔和的嗓音,将她的浮想联翩拉回现实。
不知何时,江菱歌已经按住了文件,白皙指尖往前一挪,就轻而易举地从季厌冰面前拿走了。
周遭依然有低气压盘旋。
江菱歌抬起眼眸,注视她的眼睛,却是忽然语气有些无奈、怜惜地说道:
“既然算数,那么时间由你定,还有就是……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