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渴肤症美人先婚后爱》漫浪星

5、第5章 江菱歌的手

　　卫生间里。

　　暗淡泛黄的光线笼罩之中，季厌冰脸色发白，鬓边沾着些许水珠，沿着优美的下颌线流淌下来，啪嗒一声坠落在水池里。

　　季厌冰的脑袋混沌，眼前一片晕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肚子里已经没有可吐出来的东西了。

　　水声哗啦啦。

　　耳膜在不断地鼓噪，仿佛有细小的针扎一般缓慢碾过。

　　有一瞬间，脑海里的记忆匣子被打开，一段污秽不堪的画面再次翻涌出现。

　　“……”

　　模糊湿润的余光里，她看到江菱歌走从门边小心探身，走了进来，还对自己说了什么。

　　嫣红的唇瓣轻轻翕动，唇角是自然上翘的柔和弧度。

　　旁边的大片玻璃镜面覆盖了一层水汽，凝聚了水珠滑落下来，倒映出此时两人相对的身影。

　　季厌冰关上了水龙头，就见她表情微顿，紧接着再一次开口道：

　　“你……感觉还好吗？”

　　这话问得情真意切。

　　因为季厌冰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模样有些“狼狈”，有种遭受蹂躏过后隐隐约约的一丝破碎感。

　　这让江菱歌感到事态严肃，忽然后知后觉，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绝对好事。

　　难道说她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隐疾？

　　“我带你出去，让医生看看吧。”江菱歌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凝重地提出建议道。

　　然而，她刚想伸手去扶，对方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季厌冰仿佛刚从自己的世界出来，神情恢复了两分冷淡，语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沙哑道：“不需要。”

　　她垂眸一扫，视线掠过江菱歌的手，目光微微停顿。

　　“我只是没有胃口。”她不由得抿紧了薄唇，幽邃漆黑的眸光，有一缕轻盈的雾气氤氲深入，旋即消逝。

　　话音落下，江菱歌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却是表情流露出些许诧异。

　　对于女人的疏离淡漠，她已经习惯，只是对方给出的理由却……相当出乎意料。

　　想到两人一起下楼，当时还没走到餐厅，季厌冰的脸色就变了，也许正是对空气中的气味异常敏感的原因。

　　这么说，那顿外卖就是“罪魁祸首”。

　　江菱歌沉默了好一会儿。

　　此前她怀疑过季厌冰也许有厌食症，或者是其它遗传性的疾病，没想到是严重挑食。

　　思及此，她不禁再次端详眼前的女人，确定对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状态。

　　至少不是严重到胡言乱语。

　　“你的头发先擦干吧。”江菱歌莫名地松了口气，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条干毛巾。

　　女人身前的碎发发梢半湿，浸润得愈发乌黑，眉眼间透着冷峻，似乎仍然处于一种精神紧张的状态。

　　她没去看递过来的毛巾，视线轻扫过江菱歌白皙的手腕。

　　眼前的手指均净白皙，指尖泛粉，一半陷入柔软的毛巾里，捏出些许的褶皱。

　　顿时，季厌冰心里泛起一丝怪异，与之前有些不同，隐约激发出某些暴戾情绪，想将其破坏折断，变成更加赤裸、鲜艳的颜色。

　　“……”

　　周遭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江菱歌莫名感到脊背发凉，握着毛巾的手臂，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目光悄然地注视了。

　　可是，她看着眼前有几分“狼狈”的女人，觉得这种感觉毫无根据。

　　季厌冰现在的身体排斥反应严重，已经陷入到某种混沌的意识世界里，对于外界的反应显然要迟钝一些。

　　本来，江菱歌应该像上次一样，代替对方去做一些事情，比如帮忙擦擦头发……

　　但是她看了一眼季厌冰，就当着对方的面收回了毛巾，然后低头开始将毛巾折叠起来。

　　“这样，我们先出去吧。”江菱歌退了一步，对她温声提议道。

　　也许，季厌冰只是还在生气，她点了不合胃口的外卖。

　　等两人出去以后，她重新点一份就好了，相信对方也会大度地不予计较。

　　她正如此想着，却发现季厌冰在原地未动，漆黑幽邃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江菱歌的脸上。

　　下一刻，发生了始料未及的事情。

　　季厌冰脸色一白，转头对着水池，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恍若即将被暴雨摧残的香雪兰，摇曳震颤，随时都要在眼前湮灭。

　　“季小姐！”江菱歌心里猛地一沉，脑袋里的想法抛诸脑后，连忙上前扶住了她肩膀。

　　女人的身体绵软无力，仿佛是支撑许久才终于筋疲力竭，在碰到江菱歌身体的一瞬间，仍然轻微挣动了一下。

　　淡淡的薄荷香气，从衣领的位置传来，伴随着肌肤的一缕温热，柔软的胸膛里的心脏跳动蓬勃，强劲有力。

　　同时，江菱歌的手臂揽住了她，手腕内侧的肌肤白腻光滑，似有似无地在眼前掠过。

　　身体里剧烈的喧嚣躁意，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这一刹那的变化，江菱歌浑然未觉，而是火急火燎地扶着人，从卫生间出去，来到了客厅里将她扶着坐下。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的明黄调光芒，又热又燥，使得人更加头晕目眩。

　　过了一阵，江菱歌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淡盐水，忙不迭递到了女人的唇边。

　　季厌冰格外平静，只是顺从地喝了两口。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拿钥匙，很快就送你去医院。”江菱歌俯身在她面前，说道。

　　然而，她正想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袖口被攥住了。

　　她略微思索，还是回过身，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厌冰眉心紧蹙，眼底凝聚着浓浓郁色。

　　“不知道……”

　　这话叫人一头雾水。

　　就像是不舒服，但是也不想让江菱歌走，好像她留下来就能好了一样。

　　这个想法有点好笑，江菱歌暗暗摇头。

　　但是，她也不好立即将人抛下，于是又在女人面前蹲下，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姿态，忽然间有一种直觉。

　　“是肚子不舒服吧？”

　　“……”

　　季厌冰眼眸垂下，视线微微凝滞。

　　朦胧泛黄的光晕里，年轻女人的面容格外柔和，桃花眼波光盈盈，似一池盛满花瓣的春水，让人几欲沉醉。

　　就连身边的气息都变得轻松，不知不觉跟着松懈下来。

　　下一刻，她感觉腹部覆着了一片温热柔软。

　　江菱歌抬头看了看，见女人神情凝固，却没有呵止她的行动。

　　于是，她的掌心停顿了一下，隐约听见对方轻微地吸气，在按捺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

　　似乎真的戳到了痛处。

　　江菱歌心中叹息，尽量轻柔，用指腹灵活地打着圈，给她细致缓慢地按摩起来。

　　瞬间，被触碰的位置涌现一丝暖意，从腹部扩散蔓延，流淌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如绵绵的春风般将她全部包裹了。

　　那些莫名涌动的渴望，以及可怕叫嚣的躁意，逐渐地随着这一缕风平息下来。

　　因此，也让季厌冰忽略了，这样的行为实际上有些逾越。

　　她的身体渐渐地舒展开，肩膀放松，轻轻靠在椅背上面，连呼吸都随着江菱歌的抚摸频率，放缓放慢。

　　脑袋一片空白，混沌的思绪凝聚又散开，唯一只剩下一个荒诞又贴切的念头：

　　江菱歌的手有魔力。

　　……

　　五分钟后。

　　江菱歌专心致志地按摩，掌心无意间掠过女人的腰侧，纤细柔软，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不禁心中感到几分惊诧。

　　于是，她又连忙收回思绪，回归正题，灵活地回到小腹中间。

　　“嗯……”

　　一声极轻的喟叹从头顶传来。

　　就像是某种小动物，在饱腹餍足之后，将自己一身雪白毛绒的尾巴团起来，偶尔发出的悠闲惬意声音。

　　江菱歌不禁抬起脑袋，目光诧异，望向了眼前姿态放松，甚至有几分慵懒的女人。

　　对方漆黑的瞳孔里萤光微动，面颊泛起些许血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可能是难受的吧。

　　江菱歌沉默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变慢了，忽然轻声询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过了一秒。

　　“嗯。”

　　女人声线依然沉着冷静。

　　听上去和平时别无两样。

　　江菱歌不禁停下抚摸，稍稍抬起手，与季厌冰对视了一会儿。

　　季厌冰的眼神聚焦，轻轻掠过她的脸，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却有种在询问为何停下的意思。

　　这……

　　江菱歌轻眨眼睛，再定睛一看，对方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仿佛那一丝细微的情绪，只是她担忧关切之下产生的错觉。

　　于是，她看对方状态稳定了些，就不着痕迹地放下手臂。

　　季厌冰的目光一错不错，紧盯着她的所有动作。

　　江菱歌从地上起身，对她说道：

　　“我出去一下。”

　　这一次，对方并没有阻拦。

　　江菱歌终于得以脱身，走的时候将外卖拿走，这时已经不能吃了，她却只能心里惋惜一下。

　　当她往回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座机旁边翻了电话簿，联络了季家的一位私人医生。

　　最后，江菱歌走进了厨房，随便找出了一些水果。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客厅一角，只见季厌冰背对着她，扶着额头，身影纹丝不动，看不出方才的半点紧迫危急。

　　似乎只是今夜有些疲惫，正在闭目养神。

　　江菱歌突然间有点恍惚，在对方泰然的模样下，更显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

　　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