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渴肤症美人先婚后爱》漫浪星

4、第4章 好难吃

　　尽管季厌冰承诺早回家，但是江菱歌还是极少碰到她，却也理解对方工作上的繁忙。

　　又过了几天，一个中午，季厌冰忽然回家了。

　　今天气候凉爽，燥热的阳光里逐渐蔓延出一丝沉闷。

　　明亮的餐厅里面，餐桌上备好了饭菜，却都是清一色的清淡菜系，没有什么烟火香气。

　　不难吃，也算不上美味。

　　江菱歌这几天下来，早就腻味了，不过一番询问后，管家告诉她做饭的厨子只会做这些菜。

　　她假装吃了两口，然后悄悄注意对面，只见女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慢条斯理地享用面前的食物。

　　江菱歌有点不信邪，看着对方夹过的一道青菜，自己随后也加了一筷子。

　　这菜煮得蔫巴巴，没有半点油水。

　　好难吃。

　　她顿时面露难色，腮帮子鼓鼓的，一时之间失去了全部咀嚼的力气。

　　“有事情想说么？”季厌冰轻掀起眼皮，语气淡淡地说道。

　　自打坐下之后，她这位年轻的妻子，就一直面色凝重，心事重重，就像是为了某一件大事而食不下咽。

　　江菱歌沉默了一瞬，对上她的目光，默默地将菜吃下了。

　　“那个……你觉得这饭真的好吃吗？”她的语气状似不经意，说道。

　　闻言，季厌冰眼底流露了一分迷惑。

　　她望着江菱歌的面色，不假思索地轻声回应了一声“嗯”。

　　话音落下，江菱歌看她的目光顿时更怪了。

　　想不到季厌冰吃得这么“差”。

　　但是，毕竟当事人还在眼前，江菱歌将批判的话语吞回肚子里。

　　没多久，对面就放下了筷子。

　　季厌冰神情漠然，眉间拢着两分倦意，周身的气息有些严肃，似乎是心情不佳。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江菱歌欲言又止，回答道。

　　于是，季厌冰不再逗留，从位子起身，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餐厅。

　　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菱歌心里有些许怅然，即便有了一层亲密伴侣关系，却是比相敬如宾还要疏远。

　　仿佛隔着一面无形的心墙。

　　周围陷入长时间的安静。

　　江菱歌没有继续想，因为有其它的苦恼，她扫了一眼餐桌，没有什么胃口。

　　突然，她开始想念家里的饭菜，由于江母烧的一手好菜，有滋有味，如今却是很难再尝到了。

　　两个小时后，江菱歌打开手机软件，开始浏览外卖界面。

　　除了住进季家那天，管家帮忙之外，现在很少出现在人前，很多事情上面并不会拘束她。

　　比如，此时整个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季厌冰，后者回到房间之后，周遭一下子又恢复到原来的安静。

　　她忙着自己的事情，逐渐也忘了那人的存在。

　　傍晚时分。

　　电脑屏幕的光亮着，映出江菱歌的白皙面容，瞳孔的微光，随着光标而缓缓移动着。

　　她登陆了一个叫“源潭”的网站，今日发布了最新的讯息，那是关于某地的项目工程计划，正在紧密地筹备当中。

　　其中参与方之一，就是江家。在两家的协议内容里，会在和季家联合的情况下，逐步落实该项目。

　　不过，更多的情报信息则在季家手里，当前还没有透露何时开展计划。

　　对江家来说这属于重大的事，她本来想询问季厌冰，只是今天看来俨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叮咚——”

　　外面传来门铃声。

　　江菱歌的思绪拉回现实，退出了该界面，又将膝盖上的一本笔记，放到了自己的躺椅旁边。

　　她穿上了拖鞋，裹紧了居家服，转身经过客厅，去将自己点的外卖提了回来。

　　麻辣小龙虾、水煮牛肉、火爆腰花……

　　连空气都香喷喷的。

　　只是，她今天多点了一些，一个人恐怕不能全部解决掉。

　　江菱歌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钟，已经过了用餐时间，而楼上还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她刚刚拆开包装袋，略微思索，暂时放下了餐具。

　　也许应该去叫一声。

　　这么想着，江菱歌绕过了桌子，扶着楼梯，一步步地走了上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地推开，走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一阵凉爽的风。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余晖，绚烂的橘调光晕里，女人坐在办公桌前，身体纹丝未动，阴影笼罩着她的面容，使得看不清楚神情。

　　“季小姐？”江菱歌轻声呼唤，说道。

　　“……”

　　她再一次抬起腿，朝着前方走去，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睡着了。

　　江菱歌走近之后，发现对方没有醒来的征兆，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将椅背上面的外套拿了起来。

　　她在季厌冰面前弯下腰，将外套披到了她身前，尽管动作之间小心谨慎，但是事实上是自己多虑了。

　　季厌冰对外界毫无所觉。

　　当江菱歌整理衣领的时候，感觉到她均匀炙热的呼吸，轻如羽毛似的拂过手背。

　　她的动作微顿，不禁抬起眼眸，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晚霞的微光里，女人的肤色近乎透明，鸦羽似的纤长眼睫，覆下一片蝶翼似的阴影，忽然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瞬。

　　秀眉紧蹙着，恍如深陷不安。

　　江菱歌的心跟着一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季厌冰这副模样，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目空一切的冷漠。

　　她一味地打量着，没有意识到这算是不被允许的窥视。

　　片刻后。

　　江菱歌看够了，不想打扰她休息，于是准备默默地从书房独自离去。

　　但是，当她直起身的时候，由于手肘离桌子很近，不小心碰到了一样东西。

　　“啪——”

　　余光中一份文件从半空掉落。

　　她呼吸一紧，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回头一看，季厌冰还在熟睡当中。

　　江菱歌不禁长舒一口气，准备将东西放回去，目光无意间一瞥，只来得及看清标题前面的几个字。

　　“你在干什么？”

　　头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

　　季厌冰昨天一夜未眠。

　　为了尽快处理公司事务，第二日又高强度工作衔接，只来得及碎片化地休息一两个钟头，中午回家，窝在书房里准备小憩片刻。

　　然而，她却被梦魇住了，一瞬间又回到很多年前，尚未被季家承认身份的时候，与母亲一起在外面颠沛流离，相依为命的日子。

　　她心里涌现强烈的希望，等待一个人出现，将她从深渊泥沼里拯救出来……

　　耳畔乍现一道惊雷。

　　季厌冰慵懒地掀起眼皮，眼底没有光亮，一片漆黑，隐隐透出几分阴鸷。

　　她看着突然闯入生活的年轻女人，此刻出现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份机密文件，白皙指尖掐着其中的某页。

　　这属于行业内的忌讳了。

　　未经允许，江菱歌进入了书房，还擅自动了敏感的文件，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还是有些僭越了。

　　江菱歌明白这一点，对上她的视线，莫名地心虚了一下。

　　“我看你没下楼，有点担心，所以就上来看看……”

　　说罢，她默默合上文件，又补了一句：“刚才你睡着了，它掉了下来。”

　　为了证明自己，她将文件轻轻放在了桌边。

　　表示就在这个位置。

　　季厌冰视线微滞，看着她的动作，意识逐渐地从梦境里回到现实。

　　她的神情很快恢复，眼睫轻垂，敛去了最后一抹涌动的情绪。

　　“我知道了。”季厌冰扶了了扶额头，嗓音有些许低哑。

　　霎时，周遭的森冷气氛消散。

　　就连江菱歌也察觉到，有一丝隐隐的不对，似乎对方并不是想追究自己的行为。

　　她望着季厌冰的面色，略微思索，轻声问道：

　　“……是做噩梦了吗？”

　　季厌冰的身体微怔住。

　　她从掌心里缓慢抬起头，看着江菱歌，漆黑的眼睫有几分湿润，有一缕轻盈的雾气氤氲。

　　她抿紧了薄唇，沉声道：“没有。”

　　“……”

　　江菱歌看了她一会儿，轻点了点头。

　　接着，她担心季厌冰缓过神来，拿捏住自己的小辫子，于是没有质疑对方的说法，并且转移了当前的话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季厌冰周身的气质缓和下来，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通知了管家，明天再过来。”

　　闻言，江菱歌有些诧异。

　　看样子季厌冰打算继续看文件，因此免去今天的晚饭。

　　“季小姐，工作归工作，但是身体也要紧啊。”她不甚赞同，下意识地说道。

　　空气安静了半晌。

　　江菱歌顿时明白，这种话在对方看来，自己也许是在多管闲事。

　　若是一个月前，她对季厌冰的工作狂生活方式，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现在她成了自己的老婆，不论如何也不想对方突然猝死。

　　但是季厌冰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根本用不着与她的方向同步。

　　“嗯。”

　　季厌冰眼眸垂下，目光一扫身上覆盖的外套，不知道想到什么，轻不可闻地答应了一声。

　　此时，江菱歌当她是敷衍，已经走到了门口。

　　忽然听到后方细微的窸窣声，不禁顿住脚步，转身一看，见女人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慢条斯理地捋了捋乌黑的长卷发。

　　季厌冰将西装外套，重新放到了椅背上面，抬手理了理波点花边的领口，走出来时候黑色修身的长裙裙摆轻轻荡开。

　　江菱歌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来到身边才反应过来，随即跟着一起走出门。

　　看着季厌冰窈窕的背影，她心里不禁犯嘀咕，对方比想象中还要……听劝？

　　两人下楼的时候，沉默无言。

　　季厌冰一边扶着楼梯扶手，一边脚步微顿，“你说你点了外卖？”

　　“对啊。”

　　江菱歌步履变得轻快，心间思绪一扫而空，语气跃跃欲试地说道：“有时候改变一下口味，不是也很好……”

　　突然，季厌冰停住了脚步。

　　她闻到了空气里强烈的味道，肉类腌制之后，散发的浓重香料、油腻、腥气这些细小的气味，猝不及防地一股脑涌来，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排斥，脏器隐隐地抽搐痉挛，压力迅速地淹没全部的感官。

　　季厌冰脸色难看，倏地转身与她擦肩而过，气息混乱，紧接着快步地离开了餐厅。

　　江菱歌鬓边的一缕发，被轻风拂过，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

　　听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冲水的声音。

　　江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