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非君子》墨春山

3、告知 夜晚的

　　夜晚的街市上人头攒动。

　　满街的花灯晃的人眼晕，季云辞蹦蹦跳跳的身影更是让人晕上加晕。

　　顾时安眼睛盯着季云辞的身影，心中已经有些后悔和不耐。

　　左臂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

　　顾时安瞬间皱紧眉头，心想是哪个不长眼的。
　　抬头一看，愣了，

　　“哥？”

　　“你怎么在这？”

　　顾知节将人拉到角落，

　　“小妹闹着出来看花灯，爹娘又没空，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

　　顾时安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物，，

　　“……就是想出来看看花灯。”

　　顾知节挑眉，

　　“一个人？”

　　顾时安不语。

　　“二哥！”

　　顾灵儿看到自己二哥，开心的从身边人手上扭走，转而抱上顾时安的手。

　　顾时安下意识抱上顾灵儿，又担心让季云辞等的太久，只好硬着头皮再将人递回给下人。

　　“大哥，我其实是和几个同窗约好了出来玩，我先走了。”

　　说着低头跑远。

　　顾灵儿被抱回来后委屈的咂嘴，顾知节拿着手里的玩具哄着，想着顾时安不自然的脸色，思绪千回百转。

　　“卓玄。”

　　一位黑衣男子

　　“属下在。”

　　“跟上二弟，看看谁和他在一起。”

　　“是。”

　　“大哥，糖，糖……”

　　顾灵儿伸手指着街边一个小摊，

　　顾知节笑了一下，

　　“灵儿乖，我们买完糖就回去好不好？”

　　他要去找父亲谈谈。

　　顾时安几乎是逃一般的跑远，怎么会，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明明以前兄长从未在这种时候主动出府。

　　身体无力的贴着墙，他知道大哥一定看出了刚刚拙劣的谎言，

　　他该怎么办？

　　顾时安是在无意间听到父亲和兄长谈话，听说陛下私下召见故友，有意将此人按到御史中丞的位置上。

　　那时他就起了心思，自己在府里地位一向不如大哥，总想着能做几件事情来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才打听到了季远山一行人的消息，跑去深山老林里装偶遇。

　　哎呀，现在想想，真是昏招！

　　要是这事被父亲知道，不管那季家人有没有成为达官显贵，自己都算是闯了大祸了。

　　季家。

　　“进来。”

　　“父亲。”

　　季云州恭谨的行礼。

　　季远山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点倦意，

　　“坐下吧，为父有些事要和你谈谈。”

　　？

　　季云州心里疑惑，瞧瞧打量着季远山的脸色。

　　季远山今年35岁，鬓发漆黑，眉目清俊，22岁有了季云州，25岁有了季云辞，自夫人去世后再未娶妻，私生活干净的不像话。

　　或许是身边没有知心的人，又或许是看重季云州这个聪慧的儿子，季远山经常会来和季云州一起用膳，或者叫季云州进书房考察学问，再长大一些，有时传唤也只是闲来无事的谈话。

　　其实这些事情一开始并不是季云州的专属，只是不知是因为季云辞表现出的惧怕还是季远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两人几乎是默契的走远了。

　　“陛下授予为父御史中丞的职位，也有意让你成为太子的伴读。”

　　“啊？”

　　季云州呆呆的望向父亲。

　　“恭喜父亲，只是我…我成为太子殿下的伴读？”

　　季云州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下意识的抗拒。他是很没有远大抱负的人，喜欢落到什么地方就安稳的定居，而且皇宫、太子，听起来就麻烦的要命。

　　季远山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己这个聪慧又稚嫩的长子，心里也很是复杂。

　　皇帝一上来就给自己带上了一顶这样大的帽子，却又将自己的长子放到太子身边，以后太子身边的僚属、外戚、亲信，日后若有贪腐不法之事……他还是会谏言。

　　陛下这么做无非是想将自己与东宫互相制衡，御史中丞的嫡子既可以是皇帝监视东宫的眼线，也可以是自己交出的把柄，自己绝不能偏向东宫这边。

　　只是苦了云州了……这样尴尬的处境，太子未必会真心待他，如若言行有失，或是被人欺负，自己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年纪小，身体又不好，是不是就头痛难忍。要不是二儿子实在笨拙，他甚至都不希望云州在学业上太上心。慧极必伤啊。

　　季远山心里泛苦，但嘴上却无法说一句不好，

　　“陛下看重你，是我们家的荣幸……只是云州，日后若真成为了太子殿下的伴读，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季云州听到这消息后身形都矮了半分，恭敬的答道：

　　“孩儿知晓，进宫后一定专心读书，不惹是非，连累家门。”

　　季云州感到心累。

　　稍微一想就知道这太子伴读听起来好听，实则是个要命的烂差事啊。

　　御史中丞手握监察大权，能弹劾宰相、宗室、外戚，权力极大，皇帝看重父亲的才干，还要把自己这个小卡拉米拉出去当人质，以防父亲日后权力做大，无法掌控。只是人质也要有个正当理由，最好能物尽其用，太子今年16，天资聪颖，锋芒初现，皇帝怕日后太子有什么小动作，正缺一个能名正言顺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季云州就这样被皇帝从季家挪到了东宫。

　　可谓是物尽其用。

　　自己的东宫之行定然凶险压抑，季云州纵然感到压力，却也没什么别的心思。

　　怪皇帝？怪太子？还是怪父亲？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唉……以后这个冷清的家就只剩下两人了。自己在东宫，父亲大多数时间肯定泡在朝堂事务，只剩下阿辞自己独守空房。

　　也不知道会不会寂寞。

　　哎？

　　阿辞呢？

　　季家不远处的小路上。

　　“快点再快点！”

　　“二公子我们马上就到了！”

　　等季云辞千辛万苦赶到家门，再鬼鬼祟祟的跳下马车，迎面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院里。

　　季云州站在父亲身后不断眼神示意，奈何季云辞看不懂。

　　季远山眼神冰冷，心里还没消化自己聪慧懂事的大儿子要进宫的事实，转眼就看到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二儿子。

　　季家刚到京城几天，他就敢跟撒了欢似的往外跑？简直是胡闹！

　　“滚到书房来。”

　　完了！！！

　　季云辞绝望的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