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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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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烛火将三人的脸
“御史中丞?”
“伴读?”
季云辞不敢置信的看向季云州,
“哥,你要进宫?”
季云州看了眼自家老父亲的脸色,
“一切还要等明天与父亲进宫后才有定论。”
“我不要你进宫!”季云辞想也不想便说。
“胡闹!”季远山将桌子拍的一抖,指着季云辞,“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季云州也被季云辞的口不择言惊了一下,他白天还说自家阿辞不该说的不说,没想到晚上就破了功。
“……阿辞还是个孩子,父亲不必与他置气。”
他伸手将季云辞护至身后,烛火照在他的侧脸,呈现出玉一般的质感。
季远山看着季云州有些泛白的脸色,心中的怒火立即被扑灭。
摆手,“罢了,罢了……明日便要进宫,你们兄弟二人自小感情就好,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季云辞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季云州,一想到哥哥马上要与自己分别就难以接受,心脏疼的像要裂开。
但他也知道事关重大,选择权并不在自家,只能在旁边暗自伤心。
季远山看着自家两个儿子对于此事的态度,心里暗自摇头,季云州自小稳重,性子谨慎勤勉,季云辞则生性散漫,天真无邪,季远山在他小时候还因为前几年的忽视想要弥补,没想到宋先生拒绝了教授季云辞,他只好将人送出府外读书,盼着他奋发图强,可惜……
看见那张和亡妻相似的面庞,季远山心里微痛。
“日后为父入朝,云州入宫,你在府中要安分守己,不要骄纵狂妄,更不要做出什么连累家中的事情。”
“为父身为御史中丞难免在朝中树敌,云州身在东宫更是步步惊心,一朝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你可知道轻重?”
季云辞低眉顺眼的回道,
“孩儿知晓了。”
"哼——" 季远山冷哼一声,“我看你甚是顽劣,以后若还不收敛性子,你哥可保不住你。”
“行了,你们回去吧。”
季远山说完事情就将兄弟二人赶了出去。
季云州的房间和季云辞的房间隔得并不远,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后院,季云州听到身后的啜泣声停下脚步。
周围零星还有些侍女,季云州转身擦了擦季云辞的眼泪,两人走到一座假山后面。
“阿辞,我若有幸进宫……你在家一定要多听父亲的话,学业多用心,少交些不知根底的朋友,知道吗?”
季云州在后半句加重了点语气,他最怕的就是进宫后自家傻白甜弟弟会精准的跳进每一个对他有所图谋的男人的陷阱里。
说起来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模范兄长的心理,但一想到自己亲手写下的那些剧情的主角在此,心里就特别不得劲。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在这十几年无数次设想——要是他当初听了编辑的话,将主角写成一位野心家,说不定自己就会对此少些愧疚感。
至少不用担心这小子被人骗。而骗他的这些人还好死不死的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该死。
这能怪他吗?他就是个有点奇怪癖好的作者而已!是他让这个世界变真实的吗?当初坐在三居室里的时候世界怎么没告诉他其实他是神笔马良?
“哥……”季云辞的声音里还带着小孩一般的哭腔,他软软的靠在季云州的怀里,高挺的鼻梁戳在季云州的肩侧。
“我、我不想你走……”
他的脸颊和鼻尖因为哭泣变成可爱的粉红色,抽抽搭搭的样子让季云州心里的担忧更甚。
季云辞,拿出你的男子气概啊喂。
虽然心里吐槽的很厉害,但季云州还是尽职尽责的和哭泣的弟弟讲起道理,
“阿辞,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父亲未续弦,我们兄弟二人的地位尚且稳固,等我走后,家中内外或许都要你帮着操持。”
“现在父亲受了赏识要升官,是天大的好事。我或许会成为太子伴读,这也是天大的好事。以后在外谈及此事的时候一定要表现的感恩戴德,欢天喜地,不可说一点不满的话。”
“至于以后……大哥一定有机会就回来看你。”
虽说皇帝没把话说绝,自己也有可能不会成为太子伴读,但季云州不敢将事情想的太乐观。做皇帝的人永远是走一步看十步,怎么会随便说话。
季云辞听到季云州的话心里又委屈又慌张,哥哥走了,家里就剩自己和亲爹,两个人这么多年除了在他受罚的时候出现一下,简直说得上形同陌路。
越想越伤心,他蔫嗒嗒的在季云州的怀里枯萎了。
“你以后可一定要回来看我,第一个就要来找我。”季云辞握拳,“第一个!”
连亲爹也不能在自己前面!
“好好好……”季云州敷衍的答道。
假山后池塘里的锦鲤都被两人吵了清净,几只红白相间的小鱼在水中不耐烦的甩着尾巴,像在满脸愁容的赶客。
季云州拉着人往房间走,等到房门口的时候季云辞终于不哭了,只是和季云州深深拥抱后就钻进了房间。
季云州本来以为自己要安慰他很久,看季云辞忽然这么懂事还有点不适应,慢半拍的转身回了房。
季平等待已久,安静的上前将季云州的外套取下放好,
“大郎今天回来的晚,水都热了好几回……还要快点休息才好,不然明天的早课要起不来了。”
季云州要去洗漱的身影一顿,他忽然发现这事儿季平还不知道,于是在一脚踏进热水的途中随口带了一句,
“明天我和父亲入宫,你将要穿戴的衣物放在左边的柜子上便好。也算放你一天假。”
也不知道入宫后能不能带上季平。
屏风外的身影定了好一会,在季云州闭上眼放松的时候再次响起,
“……大郎要进宫?那身几月前买的素色青衣可好?”
季云州缓缓睁开眼,
“就那件吧。”
又过了一会,季云州起身穿上衣物,湿着头发走了出去。
季平快步上前将他的头发擦拭,动作比平常的侍女还要精细。
季云州已经有些困倦,于是半趴在床上任他折腾,半阖的瑞凤眼扫到季平的衣角。
“什么时候还学了这些,平儿她们要怪你抢活了。”
平儿是季家一位侍女的名字。
季平安静的盯着眼前的黑发,有些潮湿的水汽滴在他的指尖。季云州听到他平静的嗔怪,
“晚上头发不易干,大郎头疾未愈,怎可如此行事。”
季云州心想自己头疼可不是因为脑袋进水,但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能心虚的将视线移到一边。
一抹白光映入眼帘。
空气中浮现出两个字——季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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