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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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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夫子讲解诗赋与策论的声音绵绵不绝,即使夫子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清朗悦耳,季云州的内心也早已变成绝望的死鱼眼。
自从五岁开蒙那年展露出非比寻常的聪慧之后,父亲就将目光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拜师后夫子更是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如果不是季云州小小的身体里居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怕是早就受不了这种压力了。
他的人生轨迹被安排的明明白白,12岁参加童试,15岁考乡试,如上天眷顾,20岁之前就能参加会试,殿试,最终考取进士,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目前,他已经完成了人生目标的第一步。
当然,这些都是夫子的殷切希望。
季云州的夫子要说当年也是出身官宦大族,家族昔日在京中的地位显赫,只是在先帝登基后迎来清算,就此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如今他的身份只有季父和季云州这个作者知晓。
当年季父遇见先生后起了惜才之心将人接进了府中,为了安全不让他在外露面,家中仆人也对此三缄其口,真实身份就连对两个儿子也没有说,府中只尊称一句宋先生。
后来季云州在季远山的书房中和宋先生见过几面,
宋先生惊讶于眼前孩童的聪慧早熟,恳请季远山让自己为季云州的夫子,并打下军令状一定能让其成才。
再后来,宋先生就成为了季云州一个人的夫子。
没错,宋先生在满怀期待的考察过小不点阿辞后坚决的拒绝了成为二人共同的老师。
季远山也没有失望,只是将季云辞送入了当地的乡塾学习,平日里也没怎么过问学业,摆明了只求这个二儿子知书达理,安稳度日。
对此季云州几乎是松了一大口气,因为在他写的小说剧情里,这位宋先生会在季远山的强力要求下收下季云辞这个徒弟,二人在磕磕绊绊鸡飞狗跳的生涯中共度数十年,宋先生也会在季云辞长大后对这样的生活逐渐迷恋,两人最后生出一场孽缘。
季云州心虚啊……
思绪逐渐飘远。
“啪——!”
季云州被吓得一激灵。
宋先生面带谴责的看过来,随即将手中的戒尺放下,
“云州,你来讲讲,我刚刚说了什么。”
季云州面带羞愧,果断认错
“对不起先生,我走神了。”
“哼!”
宋先生短暂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之后继续讲课,只是在下课之后布置了比平常更多的课业。
“……”
季云州绝望的闭上双眼。
季平跟在身旁收拾杂物,言语中多有宽慰。
“大郎不必焦心,先生对大郎最是嘴硬心软的。” 所以即使课业完不成也没关系。
季平是季云州的父亲在很多年前领回家的孤儿,无父无母,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最后由季云州的父亲大人季远山拍了板跟着姓季,赐了季平两个字,寓意平平安安。
因为背景干净,人长得平整,加上什么东西都学的快,是个机灵的,就被指来跟着季云州从小做了小厮。
季云州的教育从小十分严格,虽然父亲本人经常缺席,但父亲的鞭策虽迟但到,把年纪尚小的季云州折磨的够呛。
季平就是在某天突然跑来季云州面前求了恩典,一边磕头一边说想跟在少爷身边读书识字,做一个书童。
季云州听过之后也没拒绝,第二天就去父亲面前提了这件事。
事后是季平自己去领了挨了十几个板子,就跟在季云州身边到了现在。
只是季平这点安慰完全没有安抚到他受伤的心灵。
课业是不可能不完成的,而且最近季云州敏锐的感受到夫子的心情在他们回到京城后日渐焦躁,心神不宁。
对此季云州十分理解,毕竟是罪臣之子,被发现了可是大罪。
季云州最近也对此暗含忧虑,毕竟自己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剧情,不知道日后如果宋先生被发现他们季家还是否能全身而退。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改变的,也只能劝自己放宽心了。
真不怪古代人大多早熟,季云州不过十三的年纪,就时常感受到人生漫漫,一眼望不到头。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唉……”
正在一旁帮着布菜的季平连忙直起身,
“大郎,这菜不合胃口?小的让人撤了重新做。”
季云州犹豫一下,点头,
“这菜都太素了,让人加个菜来吧”
最近的菜变得越来越素,季云州自己私下其实有点无肉不欢的意思。
倒不是不能吃素,只是天天累死累活的,看到这种全素宴心里也很委屈的好吗!
要不是断定厨房的人不敢敷衍,季云州早就发作了。
季平犹豫一下,
“大郎,您忘了,是因为前几日老爷回来和您吃饭时专门吩咐的。”
季云州心底翻了个白眼,不就是青春期涨了几颗痘吗,自己的便宜老爹连口肉都不给了。
心里吐槽,嘴上却很诚实,不再提加菜的事。
按照剧情的进展,最近自己和阿辞应该马上就要被季远山拉出去各种社交,自己必须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
季云州和季云辞在一个月前跟着自己父亲季远山从家乡带到京城,季远山是刚登基不久的新帝少年时期的好友,那时季远山意外救下醉酒纵马的王爷,之后秘密加入他的麾下,又在王爷真正成功的时候悄悄离开,最后在皇帝登基一年后奉旨进京。季云辞被季远山带入京城这个繁华的名利场之后最开始遇到的就是化名顾安的丞相幼子顾时安。
季云州嘴里嚼着青菜,突然释怀的笑了。
宫城内。
季远山恭敬的站在新帝身旁,陆景渊双手背在身后,感叹道:
“一晃十余年没见,远山风采依旧。”
季远山拱手,
“陛下才是气度雍华,神采不减当年。”
陆景渊摆手,
“当年相识的时候你我二人不过十余岁的年纪,朕当时最是喜欢驯服桀骜的烈马,哪想有一天也会差点被马摔下山崖,你也算是朕的救命恩人了。”
“草民不敢。”
陆景渊听着熟悉的噎死人的语调眼皮子跳了跳,强行继续说,
“现在我们到了而立之年,也都有了孩子,都说成家立业,现在也是时候要施展一番自己的才华和抱负,我就授你一个御史中丞,委以监察重任,至于你的大儿子,朕有意召他入宫,为太子伴读,你觉得如何?”
季远山一跪三叩,
“臣,谢陛下隆恩,只是犬子天资平庸,见识浅薄,恐难以当此大任。”
“爱卿谦虚了,朕记得这小子12岁就考过了童试,也算是慧根天成,朕觉得这样的人正适合给太子当伴读,当然,这合不合适当然是要再考核一番。”
陆景渊思索状,
“题目就不用出了,把他召进宫来,朕要亲自瞧瞧。”
季远山纵然心里不愿,也只能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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