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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去见见你的老熟人吧   金鹤镇 ...

  •   金鹤镇最出名的就是它的交易市场。

      处于某种考量,燕家投入大量傀儡,代替活人掌握交易市场。

      可以说,傀儡是这个镇子的核心。

      成殊往外一瞥,窗外,依旧是一片熙熙攘攘的喧闹之景,傀儡照常一板一眼和客人“交谈”,客人时不时侧脸倾听,除了那张扬的眉心一点红,毫无异常。

      裴域问出她内心的疑惑:“师弟,你看见了什么?”

      张园园搂紧金宝,看着街上齐刷刷投来的视线和一张张死板的脸,面色又苍白几瞬。

      他抽出一只手将持剑人偶摆在窗边:“你,你看不见吗?”

      那些目光有如实质,他试探着右移一步,木偶傀儡们的视线往右一跳,宛如一张浸满毒水的网,黏腻的罩在他身上,挣脱不得。

      裴域动作僵硬地关上窗,一双本该木讷无神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不解。

      大师兄的默认更令人心惊,张园园抓紧自己的救命稻草。

      似乎是感知到主人的恐慌,金宝哼唧几声,拱了拱抚在背上的手。

      暂时性隔绝那些黏腻的视线,张园园理智回归,马上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大师兄完全看不到那些傀儡阴毒的视线。

      他试着描述,那些视线却像在脑海中扎根,一寸一寸舔舐着他的神经,怎么也挥不去,越想越心惊。

      张园园以为自己在讲话,实际上,从他开口时整个人就陷入一种惶惶中,手中的金宝不知何时坠地,向来视其如命的张园园却毫无所觉,自顾自抓耳挠腮——字面意义上的。

      裴域一个不注意,他脸上就多出几道血痕,脖颈处渗出的血珠顺着胸口一路滑落。

      裴域赶紧缚住他的双手,使用定身术将他困在原地。

      “师弟,师弟,张园园!”

      显然,张园园被什么魇住,没有被唤醒也没有回应,脸上尽是狰狞。

      他刚想输入灵力探一探异常,就被识海中冷静的声音阻止:“有人在拉扯他的魂魄,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符纸或者符文。”

      裴域不好上手扒他衣服,用灵力抱起地上刨地的金宝,怼到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的张园园身边。

      “找找你主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灵力波动或者符咒。”

      谁是谁主人,他是我的仆人!金宝在心里反驳,但好歹没发作,虽然它平日里任意妄为,但也晓得事情的轻重缓急,当即努力找起来。

      最后,吻突在持剑人偶面前停了下来。

      裴域:“?”

      金宝眼神忽地凶狠起来,一个猛冲,咻地咬住木偶的胳膊,重重一扯,短暂的惊讶后,裴域没有反抗,任由金宝拽着一截胳膊向后倒去。

      尽管只是暂时寄居于人偶中,只有少量的灵力链接,他还是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疼痛,这股疼痛很快被抚平。

      他的眼神来不及回暖,又似乎想起什么,再度变得冰凉无比。

      成殊心思没在他身上,下意识治好他的伤,视线马上被那截木胳膊捕获。

      金宝若有所觉,含着胳膊扇着耳朵再次横冲直撞过来,好在这次知道避开脆弱的小人偶,凭借妖兽的直觉停在一处空地前。

      成殊看着颇有灵性的小妖,嘀咕道:脑子是不好,眼力见倒是还挺好。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随着她将那截手臂内部的红色痕迹涂抹干净,张园园的挣扎的动作一点点停下来,眼神中的灰霭一点点散去,终归清明。

      金宝哼唧一声,短小的尾巴重重一扫,不偏不倚恰好打在成殊蹲着的地方,再大摇大摆跳到自家仆人身上,好似一个用完就扔的渣男,不对,渣妖。

      这架势,好像是成殊得罪了它,它捏着鼻子忍气吞声,待救回主人便翻脸不认人。

      成殊不知道她何时得罪这记仇的小崽子,月半也一脸茫然。

      “这小猪崽子……”成殊也不能同一个小妖计较,摸了摸鼻子钻回白玉阵盘,贴在小人偶身侧。

      裴域看不见成殊,但看金宝那欢欣雀跃的样子也知道是东西找到了,再看到那截木头胳膊上的红色印记被抹除,心下莫名安定下来。

      转念一想,那印记在木偶人身上,到底是巧合还是幕后人知道他的存在,故意恐吓呢?

      “多半是巧合,那是牵魂引,以心头血为媒介锁定,幕后人牵不出张园园的魂魄,知道你的存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成殊碾着手上残存的血迹,牵魂引颇有些邪性,当初珩阳联合长鹤,镇压清扫包括它在内的百种邪术,涉事宗门将近百个,完全抹除基本不可能,但在今日再度见到还是出乎她的意料,这时机,太巧了,和燕家灭门、金鹤镇被封锁一样巧。

      她看了眼还在休整的张园园,心头血是修士精血,不仅是灵力最为纯净的载体,更关乎魂魄性命,他怎么会给了旁人夺取的机会?

      听闻此法,裴域脸上也慎重起来,难怪张园园毫无抵抗力,他和成殊也毫无所觉。

      卓司颐失踪,有着深厚底蕴的燕家被灭门,早已消失千年的邪术重现于世,桩桩件件,好像都指向什么不可言说的阴谋。

      但眼下,还是先找卓司颐要紧。

      “阿……前辈不怕金宝暴露你的存在?”

      成殊满摆摆手,又想起他看不见,遂开口:“无事,它不会说,就算说了也没事。”

      裴域垂下头,指尖扣在掌心上。

      事实也是如此,张园园清醒后未见丝毫异色,金宝哼哼唧唧抓挠着身下人,似乎在责怪他方才得魔怔。

      好不讲理。

      张园园意识回笼,看着裴域缺失的手臂,再一转头,那截手臂在金宝嘴里,而金宝满脸挑衅,张园园大惊失色:“宝,你干了什么!”

      裴域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一句话拯救了马上就要撅过去的师弟。

      张园园方才只觉得极度恍惚,还真不知道自己魂差点被人拉走了。

      他捏着木手臂,暗道一声抱歉,想要将其安回师兄的身子,变动作边问:“师兄,到底是谁要害我,为什么只有我看得见那些阴恻恻的视线,我刚刚被魇住也是因为他们吗?”

      裴域简单解释了方才的事情,又猜测那幕后人看人下菜碟专挑好欺负的,张园园无疑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只是他这样做有何目的?除了暴露得快毫无丝毫好处。

      想到那邪术得以运行的媒介,他直接问道:“你可被人取过心头血?”

      张园园揉着金宝的耳朵,摇了摇头。

      “心头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任由旁人来取。”

      屋内又陷入沉默。

      “咦,师兄,你同随吟剑尊真有缘!”

      张园园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成殊和裴域同时望过去,张园园抓着怼到一半的手臂,将安好的部分整个断开。

      裴域肩膀处一凉:“……”

      “师兄你看……”

      张园园手一顿,骤然发觉自己干了件蠢事,僵在原地,话也不说了,心也不跳了。

      “看什么?”

      裴域脾气还真是顶顶的好,万般无奈都被掩饰得极好。

      师兄的话让他出走的脸短暂回归,张园园硬着头皮将扯下来的手臂递到裴域面前。

      “师兄你看臂弯处,有一处莲花图案,这人偶又拿着剑。”

      成殊不知道这有什么特殊的,裴域却好像知道了什么,缓慢地抬高手,将那柄做工粗糙的剑拿到眼前,片刻后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们师兄弟俩了然个什么啊,给她解释解释呗。

      “珩阳剑尊知道他这么丑……嗯……简陋,不对,简朴吗?”张园园的语气一言难尽,成殊更是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这个左边眼睛大、右边眼睛小,袍子缺个口,头发稀疏的人是珩阳?

      裴域轻咳一声,总算想起来解释,听着像给张园园解释,实则在给成殊这个半文盲普及修真界常识。

      “做人偶的炼器师刻不出剑尊的精髓,倒是将这朵莲花刻得极有韵味。”

      大师兄两个师父都是珩阳一脉,随便俯身的人偶也是仿照珩阳的样子,还真是有缘。

      方才的阴翳被这一插曲打散,张园园思维不自觉扩散:“剑尊喜莲天下皆知,师兄你说是不是因为莲花能驱邪啊?”

      裴域:“……”他不知这个结论是从何得出的。

      张园园暗暗抽了抽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打了个哈哈,装作什么也没说的样子,询问起方才的情况。

      裴域体贴地接过话题,将符咒的事一一告知。

      张园园听得瑟瑟发抖,依偎着金宝:“师兄,我,我在这儿也没仇人啊,谁会用禁术害我?”

      他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成殊却在啧啧称奇。

      “咋啦,咋这幅表情?”

      向月空伸了个懒腰,将某条肥猫蹭到自己身上的毛刮掉,抽空问明显有话要说的成殊。

      “无事。”成殊收回落在张园园身上的目光,“裴域,去见见你的老熟人吧,说不定他有线索。”

      裴域怔愣片刻,目光再度移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唯一称得上熟人的,就只有——

      “承白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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