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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可从来不会喊成殊“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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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殊拨水的动作顿了顿。
“道友照例执法即可,不用为我们破例。”
络腮胡修士没再坚持,大咧咧甩过来一片竹简:“把名字和灵力气息留在上面即可。”
裴域按照指示留下标记,却没有急着将竹简还回去。
络腮胡修士的手滞在空中:“嗯?”
“道友,我来金鹤镇是为寻找一人。”裴域眼神从竹简挪到他身上,“不知可否容我看看进城记录?”
“自然可以。”那修士抓了抓胡子,十分大气地扔过去一摞竹简,“这几百年的都在这里,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裴域没说不需要,灵力探入最近的竹简,汪景、郎清、白明轩……张园园?
根据成殊的经验,此张园园即为彼张园园,不能什么巧合都让她碰上。
“多谢道友相助,名册上没有登记,我要找的人应当不在镇中,多有叨扰。”
络腮胡修士摆了摆手:“不用客气,燕和少爷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燕家旁支少爷不少,独独一个燕和,没现身面子都这么好使,足见燕家主家对他的重视。
裴域没有急着出城,像是好奇一般左晃晃右晃晃,问了又不买,是店家最讨厌的客人,好在店内基本都是人偶傀儡,傀儡没有不耐烦的情绪,不厌其烦地给裴域报价,再平淡地看着他远去。
长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笨拙的傀儡来来回回就几句话,被狡猾的人类逗得打开防御模式,过载的傀儡双手无力垂下,头上冒出一阵白气。
卖东西的人偶傀儡常见,冒白气的可少见。
人的本质是凑热闹,不少人被这一幕吸引围拢上去。
可是爱热闹的人无一提及燕家之事。
他在街上游荡了这么久,无一人提到燕家灭门一事,无论是惋惜也好,阴谋论也罢,无一人高谈阔论,就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甚至,金鹤镇没有因此戒严。
裴域游离在人群外,视线紧紧落在人群中心,贴在那与傀儡争执的少年身上。
“阿殊可觉得这儿有什么古怪吗?”
“确实古怪。”成殊第一次见人和傀儡吵架,“而且,你不是已经有打算了么?不用怕我无聊特意和我搭话。”
这人明明心有疑虑,既没有问路人,也没有出城,眼神锁定着张园园,满脸写着“我要搞事”。
没错,把人家傀儡气得冒白气的正是张园园,标志性的猪蹲在肩头,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裴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轻笑一声,阿殊的想法总是与旁人不同。
张园园总觉得有人盯着他,抬头时却不见任何异常,他挠了挠头,继续同傀儡掰扯。
“这东西既然不卖,为什么摆在这儿,存心耍我呢!”他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结果第一步就折戟沉沙,这个死傀儡竟然说这是非卖品,那干嘛摆出来。
“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不佳体验,该物品属于非售卖展品,仅用于陈列展示,建议您浏览挑选店内其余法器商品。”
张园园勃然大怒,他刚刚还看见有人买了同样式的,这傀儡就是耍他!
蹲在肩上的金宝刨了刨蹄子,跃跃欲试。
“师弟,买左边的持剑人偶。”
张园园心里一跳,脖子下意识四处扭动寻找人声,反应过来后拍了拍脑袋,他都被气糊涂了,怎么听见大师兄的声音了。
金宝的蹄子也定在原地,它好像也感觉到某道熟悉的气息了。
“你没听错,我在人偶里,按我说的做,稍后同你解释。”
张园园对裴域有种近乎于崇拜的遵从,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像是妥协一般:“算了,念在你们不是人的份上,懒得同你们计较。”
他眼睛一瞟随手一指:“那把那个人偶给我装起来。”
等走远后,他将人偶挂在腰上,谨慎地没有开口。
裴域:“师弟,好巧啊。”
张园园按捺下欣喜,传声回应:“我刚好来金鹤镇采买,没想到会碰见大师兄,大师兄来这儿办事吗?”
成殊闻言,很是看了他一阵。
“对,卓司颐失踪,我来找她。”
“卓师姐失踪了?”张园园瞪大眼睛,“师姐以至元婴境,难不成是遇到什么宗门老怪?”
这一辈年轻修士,达到元婴境的一双手都数得过来,竟有人能让师姐无声无息消失,实在可怕,张园园揪着金宝的毛,引来一阵不满的哀嚎。
裴域摇头:“只查到她可能在金鹤镇。”
裴域摇头的动作卡住,险些忘了自己附身在傀儡上。
张园园:“那师兄以这副形态出现,是因为不便在城中现身吗?”
还挺敏锐。
“算是吧,最近有听到什么燕家的消息吗?”
张园园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燕家了,但还是老实回答:“听说燕家的那位天阶炼器师接了个炼丹炉的单,这算吗?”
人们总会对难以企及的人抱有更多的关注度,他们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产生撼动修真界的影响,譬如剑尊,譬如燕立莘。
这已经是几天前的消息,裴域心底微微一动,做最后的确认。
“从昨晚到今天你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张园园有些模不着头脑,金宝在一旁吭哧吭哧的,倒让他想起来,好像从昨天开始,秦师兄就没有同他联系过。
金宝养的宠物皆是凡身,需要定时喂养,他不在的这几天,都是拜托秦师兄帮忙照料。
他过意不去,付了一笔不菲的照料费用,秦师兄推辞不过,收下后很是尽心,每天都会消息轰炸,隔几个时辰汇报饲养进度。
大师兄一问他才反应过来,好像秦师兄已经很久没找他了。
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无论是忘了还是忙,都可以解释,但现在大师兄开口问,就肯定不是这些原因。
他如实讲了,顺便在通讯器上联系秦师兄,写上去的字转着圈圈,随后像被火烧着一样,变灰变暗。
张园园不自觉吞了口水,尝试着联系其他同门,皆以失败告终。
“大……大师兄……”
他无助地捏紧木偶,终于意识到什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遭往日木讷的傀儡人,通通带上诡谲的笑。
裴域尝试着控制木偶,扭动着手臂,轻轻拍了拍张园园:“别怕,表现得自然点,先找个客栈,我慢慢给你解释。”
张园园心下安定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找到一家豪华客栈,大气地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店长也是傀儡人,不知接收到什么指令,僵硬地扬起笑容:“祝客官好好休息。”
经过刚才一遭,张园园浑身不自在,艰难地扯起一抹笑,从没有对傀儡这么有礼貌:“哈哈,辛苦你们了。”
他逃也似的窜进房间。
“如你所想,金鹤镇似乎被什么从外界隔开了,里面的人应当接收不到任何消息。”所以才无一人谈论燕家的事。
张园园有些恍惚:“那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总不能都和他一样粗神经吧?
“还有,师兄又是怎么进来的。”
裴域:“我也不清楚,不过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
张园园不明所以,和怀里的金宝用如出一辙的清澈眼神瞅着师兄,见得不到答案,眨眨眼趴在窗边观察。
自裴域进入人偶,成殊就没再出声,燕家灭门一事像一团阴影,悄无声息藏在她心里,准备在什么时候给她致命一招。
月半难得乖顺地窝在成殊头上,哪怕向月空占着它的老位置也没有发脾气——这是成殊的阵盘空间,旁人轻易窥探不得。
裴域伪装进入人偶,成殊也就不便再留在他的识海,索性物尽其用,窝进阵盘空间,反正她是阵修在裴域那儿不算秘密。
燕家可疑的地方太多,燕立莘、赵若因每一个都不简单,前者是明牌算计她们,后者露出一堆裹着布的马脚,让阿殊查证都无从下手。
“呵呵呵,金鹤镇的古怪肯定与燕家有关。”
成殊交换着把玩瘫在腿上的八条尾巴,心不在焉应道:“是呢。”自她们走出顺延村,遇到的怪人怪事实在太多了,都是巧合么?
她想得太入神,连裴域的连声呼喊都没听到,还是向月空看不过去,一尾巴呼上来,成殊嗔怒,一个两个,就喜欢用可爱的尾巴干不可爱的事。
“叫我有事?”成殊懒懒抬头故作无事,没有注意到眼前人呢勾起的嘴角似乎绷直了几分。
“我想请前辈探探金鹤镇有无结界或者阵法,我修为尚低,怕打草惊蛇。”
向月空埋下头舔了舔爪子,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突然低沉下来的气氛,这个裴域,可从来不会喊成殊“前辈”。
成殊试探着展开灵力,果不其然在向外蔓延时受到阻碍。
“如你所想,整个镇子确实被罩起来了。”
不过不是阵法,成殊甩着手指,似乎在掸掉方才触到那物的黏腻恶心。
“咦,好恶心。”张园园突发恶疾,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
接收到师兄疑惑的眼神,张园园嘴唇微动,绞尽脑汁也无法描述方才所见之景,咬了咬牙打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