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承白 看出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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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裴域附身于傀儡人偶身上，不算什么难事。
承白挑了挑眉，比惊讶更先来的是虚假的笑意，这是自裴域从窥心镜出来后，二人第一次见面。
幻境的突然破裂，导致事关裂缝的最近线索断掉，他本欲再追查，却被师尊按下，理由是：天道之令。
他却不想，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个裴域，都太可疑了、太古怪了。
“裴域道友，好久不见啊。”
相隔不到十米，成殊挂在木偶人身上，裴域挂在张园园身上，眼见着一根紫色大茄子缓缓移动而来。
面对天机阁人，她总是该小心几分的，老老实实贴在裴域身侧，没有再蹦出来，怀里的小狐狸龇了龇牙，颇有初见的攻击性。
成殊轻轻安抚，往日只查到随吟中毒和燕家有关，倒让她忽略了天机阁。
尽管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指向他们，成殊仍坚定地单方面认为此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一群乘人之危的下三滥，使什么阴招都不令人意外。
这就是天机阁的口碑。
承白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又挑起怎样的猜测，靠近后，他恍若才发觉duang大一块的张园园，疏离地寒暄几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想说话。
方才被一群傀儡盯着的感觉太过惊悚，眼下市集虽热闹，但总让他联想到的视线，张园园不住地吞咽口水。
他捧着人偶，像是供着一道支柱。
裴域艰难地挥手打了个招呼，解释道：“让道友见笑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承白环视一圈，笑道：“能让你这么小心翼翼，看来是个大麻烦啊。”
看看，搞得他们有多熟似的，仿佛那日的冲突只是一场云烟。
而且，成殊撇了撇嘴，天机阁的人这么奸诈，怎么可能看不出镇上的古怪，无非是套裴域二人的话罢了。
张园园不知道二人的恩怨，但隐约可见他们之间的硝烟气息，残存的聪明劲让他闭嘴。
幸好寻得一副好身体，省了裴域变脸的功夫。
他直言道：“不知承白道友是何时入镇的，应当早就发现这里的古怪了吧？”
承白摊开手，一副无辜样：“昨晚来的。”
“至于镇中的古怪嘛，略知一二。”
他像是某神秘物质卡住，欲言又止，接着又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村口总喜欢撵着月半跑的小黄狗——十分之……欠揍。
天机阁的人就是这样，长得也不仙风道骨，行事也不光明磊落，就知道用这幅表情装深沉。
欲说还休，一看就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成殊暗暗翻了个白眼。
裴域问：“道友不方便说就算了。”
裴域一派他理解的语气，像是真不知道人家在打谜语，表现得极为真诚且有分寸。
承白面色如常，一点也没有被噎到的感觉，摸了摸额头的谨心纹，自顾自开口：“我猜道友是为门中弟子失踪一事而来吧。”
张园园眨巴着大眼睛，差点就替他师兄点头了，随后又想，不对啊，师姐失踪的消息应当只有宗门几位核心弟子知晓，这天机阁少阁主这么手眼通天？
金宝不懂几条长腿人的交锋，四只蹄子交替在空中乱刨，一兽玩得不亦乐乎。
裴域无师自通神秘一笑。
承白：“我知道贵宗师妹的下落，若裴道友能在事后解答我一个疑惑，我很乐意帮助卓道友脱离困境。”
连成殊都只能确定大概的方位，他却说得极笃定，至于他的疑惑……
“答应他。”
裴域有些愕然：“我答应。”
哪怕心里别扭，对于成殊的任何计划，他都保持无底线地遵从——纵使后果未知。
成殊总是有很多秘密，他不敢问，也没有立场问。
“合作愉快。”“嘎吱”一声，接着裴域伸出的手，承白面不改色地和小木偶握了握手。
四周喧闹，无人为这滑稽一幕滞留片刻。
向月空晃着尾巴，看看抱着自己的成殊，再瞅瞅缩在木偶里的裴域，这俩人怎么回事啊，一个不问，一个也懒得解释，究其根源，还是成殊。
她清了清嗓子：“喂，你觉不觉得你很专制啊？”
成殊瞥下视线，许久才揉了揉干涩的眼眶，显然才搞懂她在说什么。
向月空无语地扫了扫她的腿。
成殊道：“我说不说又没有任何影响，况且啰里啰嗦的，年轻人也未必愿意听。”
月半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陈镜就老烦我们阿殊啰嗦。”
是这样吗？向月空狐疑地舔舔脸，可她怎么感觉裴域想听呢？难道她看错了？方才眼里浅浅的期待都是她臆想的？
人族真是复杂。
“不是道友可听过阴阳两仪？”
张园园走在承白身侧，方便裴域和承白说话。
“阳为生，阴为死。”
准确来说，阴阳只是一种状态，阴阳转化代表生死只是状态切换，不是永久隔绝。
死亡只是阳气暂时收敛藏于阴，待到气机流转，阴阳再次交感，又会孕育新生命。
另一种层面上的看上去死了，实际上还活着。
但这和金鹤镇有什么关系？
承白答道：“不错，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现在的金鹤镇就是阴阳共存的状态。”
“什么意思？”
“人是活的，傀儡是死的，傀儡无血肉由筋脉，由灵气驱动，按理来说不存在不生不死不阴不阳的状态。”
卖丹药的大头傀儡动作僵硬地补货，面对询问的客人猩红的嘴角慢慢扬起——炼制傀儡的炼器师考虑得很周全，通过不同精度的灵气赋予傀儡更接近人的动作模式，比如此刻，有客人来，它就该是笑着的。
裴域从傀儡身前路过，努力抬起木脑袋一看，那双拟人的眼睛正正落在他身上，不是人又接近人的东西是最可怕的。
他问：“你的意思是这些傀儡是都是生死共存的状态？”
“非也非也，裴兄不妨再猜猜。”
谁跟他兄弟啊，对上一个喜欢卖关子的人就是烦，难怪阿殊这么烦三长老。
他礼貌拒绝：“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诶诶诶，裴兄别急，裴兄对凡人都和蔼可亲，怎么对我这么不耐烦？”
裴域没理，拍拍张园园，张园园心领神会，大步一迈就准备走。
承白看上去有些无奈，嘴角带着无奈的笑，错身那一刻抓住张园园的手臂：“这么没耐心嘛。”
张园园下意识甩走手上粘着的手臂。
有的人招人讨厌不是没有道理的，关系好另说，修士可是最忌讳肢体接触的，尤其是像承白这样的毒蛇。
张园园颤了颤，瞥了眼一身骚紫色长袍的承白，尤其是颜色过于花哨的毒蛇。
也是奇怪，这才是他们的的第一次见面，怎么给他的感觉如此不好。
他警惕地将师兄挡在手后，裴域安慰性地点了点他的掌心。
金宝感知到忠仆的情绪，顶着铜铃大的眼睛一错不错钉在对面人身上。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要说外面是一团乱糟糟，阵盘里的就是春风和煦一派暖意。
成殊左手一只毛绒绒右手一只白团子，好不快活。
“啧，这死道士这是想说还是不想说，白白拖时间。”按向月空的暴脾气，早就想一锤子砸上去了。
成殊看着裴域扬起的衣角不做声。
月半一张毛脸竟也透出几分沉重：“他在拖延时间。”
“来了。”
“来了——”
裴域眯了眯眼睛，伴随着成殊和承白两道不同空间的声音同时响起，“嘎吱”，骨骼错位的声音应声响起。
张园园吞了口口水，将金宝拽到怀里，深自血肉的阴寒总算消融一点。
明明周围的傀儡商家都在专心经营自己的店铺，基本都不会望他们一眼，这些可以钻进骨头缝的声音从哪来的？
“大师兄……”感受到手心出传来的暖流，张园园稳了稳心神，“是不是……”刚才那些东西又出来了？
“啊，鄙人一害怕就容易忘事，竟然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实在是抱歉呐。”
张园园刚稳住的心神被这一句又气得荡起来，既然抱歉就说啊。
裴域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把希望寄托在承白身上，此刻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没看承白一眼，手中攥着莲花阵盘：“前辈，阴气最重的地方在哪？”
成殊收回灵力，十分确认：“左前方的面具铺，进去就戴上面具，身负阴魂傀儡就不会攻击你们。”
想了想裴域此刻的状态，她补充道：“里面也有小面具，你的小木偶也能戴。”
裴域眼睛里涌出不争气的笑意，又被自己强硬压下。
察觉到腰上被连续拍了三下，张园园看着还挂着虚伪笑容的天机阁少阁主，无辜地眨眨眼，一个直抛，金宝牙一龇，张牙舞爪刨着就往承白脸上招呼。
灵力灌入瞬移符，转眼就进入裴域定位的面具店。
大街上还和往常一样，卖东西的卖东西，吵架的吵架，明明没有风，摆在外面的符纸却簌簌作响，立起来的木偶像被什么碰到，咕噜噜倒了一排。
面具店内显得有些拥挤，张园园来不及看，按照裴域的指示找面具，手忙脚乱随手扣上一只面具，裴域早就将一只小面具扣到脸上，尽管已经是最小的，在木偶脸上仍显得大。
几张面具脸和人脸在狭窄的空间内面面相觑。
裴域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几人，还有一个陌生面孔，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承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