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指人：AI末世生存法则》池银

6、第六章 登上进步的

　　钢铁森林里，一艘船屹立其中，通身没有任何气派的感觉，只有岁月的痕迹，哪怕不是锈蚀的材料，如今也显得暗淡无光几经损伤。飞行器在空中盘旋着，注视着前来的人。
　　他们虔诚的神情，与朝圣无异。

　　门口有人类全副武装着，一个个搜查进入的人。
　　他们铁面无私地拒绝了很多不符合条件的人：“您已经登梯过三次，没有再次登梯的机会了。”

　　被拒绝的人无一不痛哭流涕，有的就直接在人群中间崩溃了。

　　易天和乐杉带着帽子混入其中，她本只打算来看看狮吼的全过程，便没有叫上07。
　　却在这里遇见了他。

　　07轻而易举地通过了检查，易天和乐杉快步跟上，听见检查人员对07说的话：“07，您已被人类选中，无法参与登梯，但可以进入方舟，参与登梯仪式。”
　　07点点头，走进了那艘船。

　　易天和乐杉上前核实身份，检查人员也很快予以通行。
　　“你们两位可以在方舟内随意通行，也可以随登梯仪式一齐去到地上，不过和正规途径一样，只有一天时间。”

　　AI管理局的成员可以有限制地去到地上与人类联系，只是手续十分繁琐，而登梯仪式正好一天，是个不错的途径。

　　易天接过手环，和乐杉一起走进“方舟”。

　　狮吼是地下的纪年，如乐杉所言并不规律，据说是真的有一头沉睡的狮子，根据它吼叫的时间来界定年限。
　　这和科技时代精确到秒的计时方式完全不同，似乎刻意强调着不确定性。

　　而每一次狮吼的当天，是地下每个纪年中最重要的日子——登梯。
　　登梯中，AI经过考核，其中一部分人可以去到地上，去到人类世界。对于AI来说，这是它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三次机会。

　　“选拔的标准是什么？”易天自然而然地提出疑问。

　　乐杉摇摇头，她一次登梯都没有参加过：“我当时是直接被选中的。”

　　“登梯之后会去干什么？去人类世界工作？”
　　易天又提了几个问题，但显然这个神秘的计划对于地下的AI来说就是一个完全的黑箱。
　　她环顾四周，周围无一不是迷茫的人群，显而易见，这计划是有意保密的。

　　她猜测着，选拔这么大张旗鼓却又录取率极低的考核，或许是AI征兵？

　　在大厅里落座，人数比她想象的还要少，连一个几百人的礼堂都坐不满。
　　“登梯能通过的人占比非常少，并且三次未通过后，将不再有登梯的机会。”乐杉凑近易天耳边，小声解释，“这次狮吼离上次很近，人很少是正常的。”

　　易天点点头，翻看起手上刚刚下发的考核要求。

　　登梯计划
　　我们选拔善良又虚伪的，勇敢又懦弱的，聪明又愚钝的，热情又冷漠的AI，登上进步的阶梯，去往人类世界。
　　请逐一参加考核，展现你最真实的一面。

　　没有其他的要求或者指导，只有这模棱两可的几句话，易天看完后索性放下，观察起前后左右的人。

　　“你好。”旁边的一个女孩正好跟她对上视线，笑着打招呼。

　　“你好。”易天注意到她衣服上的logo，“你是学生吗？”
　　“是的。我刚成年。”

　　这个社会形态过于模仿人类社会了，事实上AI是不需要成长期的，只要知识权限给够，她们一出生就可以工作，完全不需要这么多此一举的“上学”。
　　“你们学习什么呢？”易天问道。
　　“我们学习待人接物，学习一切服务人类的方法。”女孩又笑起来，“只要认真学习，熟练掌握，就可能在登梯仪式里被选中，从此去向人类世界。”

　　“这是你们期盼的吗？”
　　“当然。这是最荣耀的事情。”

　　“那祝愿你被选上。”
　　女孩听到易天的祝福，眼睛亮亮的：“你也是。”

　　传唤声陆续响起，易天正要开口解释，女孩就站起身来：“到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劲，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长廊。
　　易天回忆起传唤铃，她似乎叫lk。

　　周围人陆陆续续走光，大堂里没剩下几个人，易天叫住正要离开的07。

　　“你怎么在这？”07很是诧异。
　　“好奇，就来看看。”易天看着他过分正式的打扮，眉头一皱：“今天不当古惑仔了？”

　　“……”07没理她，迅速转移话题，“你来抓人？”
　　易天耸耸肩：“看上去应该是没有什么要抓的人。”

　　话音刚落，门口跑进来几个安保人员，将礼堂死死围住。

　　“出什么事了？”易天想着自己这言出法随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心如死灰地问道。
　　“有几个登梯失败的人，从地道逃走了。”

　　“？”易天呼吸停滞一下，茫然地转头问乐杉，“这算，叛逃吗？”

　　乐杉掏出随身的信息处理器，放到易天面前。
　　叛逃人员总数：3

　　易天深吸一口气，走向长廊口把守的安保：“我是AI管理局局长，可以协助追查。”

　　*
　　三人在地道里手脚并用的攀爬，一刻也不敢松懈，这是他们能离开的最后办法。

　　“那人说的能信吗？”其中一人问道。
　　“不管能不能信，先爬吧。”剩下两人催促道。

　　潮湿的地道并不是什么适合长时间呆着的地方，临时搭建的地道狭小曲折，只能容一人过身，三人必须缩紧胳膊逐一通过。
　　不过有这个机会已属不易，他们这已经是第三次登梯，失败后将再无登梯的可能，这才铤而走险。

　　“你们说，自由军真的会平等对待我们吗？”
　　“少说点话省点电吧。”领头那人不耐烦道，“这谁知道，去了才知道。”

　　“快到了！”手里有电子导航的人出声。

　　三人来到井盖下面，伸手推开。
　　新鲜空气涌入，看着近在咫尺的围栏，三人心中一喜。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又见面了？”

　　易天手上拿着手铐，动作熟练地往其中一人手上铐：“二进宫有什么感想？”

　　“我、我，”这人结巴一下，“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我怎么知道逃跑的是你们？我怎么猜到你们会从这里逃跑？”易天皮笑肉不笑，“你们这智商还逃跑呢。”

　　易天拽下其中一人身上的包，翻开来拿出里面的工具，很贴心地解答他们的疑问：“随身携带能敲碎管理局钢化玻璃的锤子，我是不是得怀疑一下？”

　　虽然当时没多想，不过联系起“3人”“地道”“围栏”等关键词，易天很快就想到了他们会从上次被抓包的那个修补好的围栏处逃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易天套好最后一个人的手铐，“但是你们太磨蹭了，还不如上次就跑。”

　　易天打量着三人，估计上次犹豫着没跑，是还对第三次登梯存有希望。
　　她拍拍手蹭掉手上的灰：“给你们三个一个不需要被惩罚限制数据库的办法。”

　　三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帮我巡逻围栏。每成功抓住一次叛逃的人，我就给你们解除一级权限。”

　　*
　　回到车上，乐杉看着远处老老实实巡逻的三人，皱起眉头：“万一他们又逃跑了呢？”

　　“不会的。”易天想了想，没过多解释，制造的时候没打算让AI懂智谋，那她说再多乐杉也未见得能理解。

　　这三个人明显是不想逃走的，如果他们真的想加入叛军，那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走。
　　无非是所有有希望的路径全都失败，走投无路之下的殊死一搏，现在有了新的希望，就不会再选这个本就不是首选的路。

　　没料到地，乐杉这次主动问了：“你是在用人类的办法治理地下的AI吗？”
　　易天有些惊讶：“我给你的书，你看过了？”
　　“是的。”

　　易天点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地下城的权力结构十分草率，她其实很难理解地上的人类政府会选择让AI来管理AI，还是在这种叛军虎视眈眈的时候。如果地上的人类真的不希望任何一个地下AI叛逃，在22世纪显然有更多更好的办法，而不是连围栏都建得那么草率。
　　很显然乐杉这种没太学过治理办法的AI，是根本管不住有意叛逃的居民的，居然也就这么放任了很多年。

　　“回去吧。”易天按下车载导航。“我想去看看登梯仪式。”

　　短短几个小时她们就解决了这次叛逃危机，回到方舟的时候，登梯仪式还尚未开始。
　　07依旧在礼堂里，安保们不允许他出去。

　　易天将情况告知安保，他们确认后解除了警戒，礼堂重新回到无人的状态。

　　工作人员走过来，无视正翘着二郎腿背靠沙发的07，走到易天面前：“舟子想见您。”

　　易天一愣，想起舟子和河人似乎是方舟内部的说法，“舟子”是人类，“河人”是AI。
　　她想过为什么要这么叫，最终只得出一个结果，为了使这场本就很神秘的仪式更加难以捉摸。

　　她点点头，看向一旁的乐杉，正准备喊她，工作人员却很适时做了补充：“舟子让您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