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指人：AI末世生存法则》池银

5、第五章 狮吼就是现

　　两人追到城市边缘，依旧没有见到那三个小混混的身影。
　　“气死了，居然让他们跑了。”

　　易天耸耸肩，不置可否，但眼下继续追无异于大海捞针：“你们为什么不给每个人安装追踪器，再不济，一个身份卡也行。”

　　“……”乐杉表情平静下来，“以前是有的，但是经历过几次游行，联邦政府不得不取消了。”
　　易天皱起眉头：“不会是那种为AI争取权益的组织吧。”

　　乐杉点点头：“叛军叫自由军，游行组织是AI工人委员会。曾经这两个组织有不少勾结，联邦政府对工委进行围剿之后就安静了许多。”

　　易天嘴角抽搐，不仅退步到奴隶制了，连政治形式都还在走以前的老路。

　　眼前正好走到边缘的居民区，易天准备去了解一下他们的日常生活是如何。
　　说是居民区，实则是一个个封闭的充电间，他们也一样早出晚归，晚上回家充电。

　　刚走入一间楼里，易天就被一个匆匆忙忙路过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别电我，别电我。”
　　来人捂着自己的充电口，神情慌张，连连道歉，转身就要走。

　　“等等。”易天叫住他，“你说什么，电你？”
　　那人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这种事一般不归我们管。”乐杉扯扯易天的袖口，“走吧。”
　　易天不做声，依旧审视着眼前的人，最终他似乎是主动败下阵来：“是那里……那里，他们抢我的工时，不给就要电我。”

　　易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视线盲区的小巷。

　　那人没再多说，迅速离开，一头扎进远处的人群里，易天又将视线转回巷口。

　　“小混混不用工作，靠抢普通人的工时维持生计吗？”易天猜测到，从乐杉的点头中获得了肯定的答复。

　　“你说，要抓住小混混，是不是应该抓住他们的领头。”易天眼睛眯起，径直朝小巷走去。
　　“但我们拿领头没办法。”乐杉摇摇头。

　　“为什么？”易天思索着：“他背后有人？”

　　“不是……”乐杉停顿一下，“也可以说是吧，他是被选中的人。”

　　“被选中的？”
　　“有些人类会挑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AI，在人类社会的概念里应该叫做，伴侣？这些AI会成为他们的专属信息处理器，这对人类来说司空见惯的。”

　　“像你和你主人那样吗？”
　　“是的。对于AI来说，这是他们最像人的时候。通常成为了人类的专属AI，就可以活在地上，稍经一番打扮，便与人类无异。”

　　“这对AI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易天做了判断。
　　“对，是很难得的事情。”乐杉点点头，“被选中的人是受到保护的，他们在地下永远不会受到惩罚，唯一可以处置他们的，只有他们的主人。”

　　“打狗也得看主人。”易天喃喃，但乐杉并不知道这句俗语。“你没听过？”
　　“没有。”乐杉眼神茫然。

　　小巷里又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极了烧伤时撕心裂肺的叫声。

　　两人顺着小巷前的窄道逐渐向里深入，发现这个地方属实隐蔽。地下的一层隔间里放着一整排充电桩，另一排则是面色不善的小混混。
　　他们将一些人绑起来，逼迫他们交出工时，否则就会被电击。而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就是那排充电桩上的人传出来的。
　　易天无法想象机器被电击的时候的感觉，但看他们的神色，显然是也有痛感的，AI越来越像人，连这些东西也都复刻了。他们在充电桩上表情狰狞，浑身上下颤抖不止，电击力度会不断加大，直到他们无法承受，濒临崩溃。

　　“给，给……我给。”
　　嘶哑的声音响起，一位等着的小混混便直接上前，用特制的仪器夺走了他的工时。

　　易天正思考着取缔这种仪器的办法是否可行，身后的大门突然关上，传来一声轻咳。
　　“看够了吗？”

　　易天回头，那人又上前几步。

　　“两位这是？自投罗网？”他语气十分轻浮，仿佛不耐烦到了极点。

　　易天挑眉看他，看到一张确实很像一个世纪多以前会令少女倾心的校霸脸。
　　还有这小混混的人设和拽的要死的语气……

　　她眼观鼻鼻观心，任由这人自顾自地装起来。

　　可惜这人会错了意，扫到两人手上戴着的束指，以为易天是害怕了。
　　他抖抖手，靠上墙，努力做出一副眼神三分薄凉四分冷漠，嘴角带笑十分不羁的神情，低语道：
　　“害怕就回去。”

　　易天也是被这一番神情雷了个外酥里嫩，她在脑子里迅速搜刮起仅剩的一点上世纪玛丽苏小说。
　　得，这人一副中了霸总病毒的样子。

　　07看着眼前的易天，数着秒数想她会做出什么反应，但这位“玛丽苏小白花”也是语出惊人：“大哥，你跟我奶奶真的很有共同语言了。”

　　她不吃这一套，07陷入了思维困境。他学习过的行为逻辑就是这样，眼前这个人居然不遵守？

　　对峙间他的小弟们团团围上来，往07的方向凑。一个小结巴壮着胆子冲易天喊：“你、你们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易天不答反问。
　　“我们在劫富济贫。”零零散散地有声音响起，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愧是强盗，绑定的也是强盗逻辑。

　　易天不再跟他们掰扯，直接掏出手铐，走向人群中正在凹造型的07。
　　“跟我走一趟。”

　　易天和乐杉把07带回了管理局，易天思量着怎么从这人嘴里套点话出来，于是将之前三个逃走的小混混的信息递给他。
　　“认不认识？”

　　07摇头。
　　“确定？”易天厉声道，她是不太相信的。哪怕混混有很多帮派，他们也不会完全不认识。

　　看到07再次确认不认识，她将文件丢到一旁，先问起敲诈勒索的事。

　　“我们抢的都是他们违法所获的工时。”07这话倒是出乎易天所料，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如果有人违法获得工时，我们会接到单子，抓到他们，夺走这些违法所得。”

　　“怎么证明？”易天盯着他，“你们的消息从哪里来？”
　　“这不能说。”07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易天眼见自己没法处理他，从桌上随便找来一份文件，想诈一下他。
　　她将文件压在桌上，两指抵住：“我怀疑你们和AI叛军勾结，所以请你配合调查。”

　　07诧异地皱眉：“怎么可能，单子都是地上的人给的。”
　　易天将文件收回来，略带无辜道：“哦。”

　　被摆了一道，07也没心情凹造型了：“你们想干什么？”

　　“我想你应该知道AI叛军的事。”易天开门见山，经过一整番测试，她已经可以确认07这个智商当不了内应。
　　07点点头。

　　“我查阅了之前几起AI叛军在地下偷渡人员的案件，发现地下有不少AI叛军的内应。为了减少叛逃的人数，我们需要从内应下手。”
　　07眨眨眼，像是在消化这段话。

　　“但是AI管理局的人员太少，人手不够，所以需要有人帮忙。”

　　07睁大眼睛，伸手指向自己：“我？”

　　“对。”
　　易天点头。
　　她选07还有一个原因，既然被人类选中的AI有独属于他们的特殊性，那么这种人叛变的概率会非常低。规则的既得利益者会主动去维护这个规则的有效性。

　　如她所料，07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帮你的话，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谈条件，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任期内可以大幅增加你们去到地上的概率。”

　　“真的？”07显然不太相信。

　　易天点点头。
　　这些久居地下无法去到地上的AI，无非是因为犯错太多被剥夺了过多权限，然后继续犯错陷入循环。
　　给予奖励让他们重新获得知识权限并不是什么难事，对应的，也会有很多人可以去到地上。

　　“那我要做什么？”07问道。

　　“第一，你们不能再做任何违反道德原则的事，例如欺凌他人。”
　　“第二，如果有特别行动，需要接受我的调遣。”

　　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无异于给管理局找了一支保安小队。
　　07显然对这个要求也没有不满：“可以。”

　　乐杉上前，解开07的手铐，将他送到门口，折返后看见易天正在看年历。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呢？他们并不好管控。”乐杉问道。

　　“如果有得选我肯定不会找他们，”易天想起一群人仿佛失了智的表情，“但是只靠我们两个，完全不够。”
　　“这是人类时代的智谋吗？”乐杉眼里都是疑惑。

　　易天也有点疑惑，她本以为乐杉的知识权限是全都打开的：“你对这些一无所知吗？包括政府机构的构成，权限，以及常见的政治手段？”
　　见乐杉连连摇头，易天又问到：“你的知识库是全都开放的吗？”
　　“是的。”

　　“但是你完全没有了解过相关的内容？”
　　“是的。”

　　易天扶额，在纸上写了几个书名：“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图书馆借这些书看看。”
　　乐杉叠好纸收起来，若有所思。

　　易天继续看手上的年历：“这些纪年是怎么定的，为什么每次狮吼的间隔不同？”

　　“狮吼的间隔肯定是随机的啊……”乐杉觉得自己和易天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了。
　　易天沉思片刻：“那下一次狮吼什么时候来？”

　　“可能是很久以后，也可能是……”

　　一阵急促的铃声传来，响彻整个城市群，它们预兆着一件事。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