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反抗和压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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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看向她胸前的工牌。
乐杉
AI管理局副局长
“你好。”易天笑笑，“你叫我易天就好。”
乐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你的束指。”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细的银色戒指。
弗奈告诉她，联邦政府建议她上任后带上这个。
“AI管理局局长曾经都是AI，你最好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否则可能……”
“有人身危险？”
“可能会有很多很多人追求你。”弗奈表情讳莫如深。
“……”
“能被人类选择，成为他们的终身伴侣，会是AI一生最好的工作。”
虽然可以理解，但易天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只得听从她的建议。
学着乐杉的样子，她将束指带到左手小拇指上，看上去确实和带了束指的AI无异。
“你也是AI吗？”易天问乐杉。
“是的。”
“你为什么之前会是AI管理局局长？”按照他们的逻辑，乐杉应该也是犯了什么罪。
“我害死了我的主人。”乐杉瘪嘴，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易天想着自己的遭遇，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乐杉同病相怜：“你做了什么？”
“我生病了，主人帮我换电池，触电了。”乐杉的神情看上去到满是遗憾。
“触电了，不能救回来吗？”易天想起空荡荡的医院，连复活人都可以做到，如今的医疗水平不像不能解决这种疾病的样子。
乐杉一愣：“触电是如今最快，也最难治疗的死法。”
易天无意识地点点头，仍有些瓶颈没有突破也很正常。
听着乐杉的叙述，她和主人的关系挺不错的，易天感慨着原来被骗的只有自己。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乐杉话锋一转，“几乎不会有人类主动来到地下。”
易天表情十分难看地讲了一遍自己的遭遇，乐杉听完仿佛石化一样定在一边。
“哦，抱歉。”易天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仍然是个AI，“我没有要诋毁AI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没事。”乐杉重新露出笑容，“确实有些AI会做出不符合要求的举动，我早就觉得，不应该什么AI都有同等的机会去到地上。”
“算了，”易天将话题重新转回正事上，“我需要知道这里的AI一般是怎么叛逃的。”
*
两双靴子踩在雨后泥泞的土坡上，往围栏的方向赶。
地下区的边界都是带电的围栏，围栏外是无穷无尽的麦田。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收获的季节，麦穗都密密麻麻地疯长，并且它们尺寸惊人，比人的身高还高出不少。
走在其中，易天感觉自己头上时不时就有麦穗扫过，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种着吃的吗？”
“以前是，现在没人吃了。”乐杉带着她在一些小路中徘徊，“它们也不会枯萎，就一直这样长着。”
谈话中，两人已来到一道围栏前。
易天上前查看，果然有被破开又补上的痕迹，显然是某次叛逃的遗迹。
“为什么不找人在边境线上守着呢？”
“目前世界上存留的人类与AI总数不超过一千万人，居住在亚欧大陆的每个区域，守不过来。”乐杉上前测试一下围栏的韧度，尚在良好水平，“生产更多的AI也无济于事，因为会有人监守自盗。”
“人类这么少吗？”易天回忆起她知道的信息，如今的繁衍生息完全不依靠传统途径，成年时，每个人类都必须提供精子或卵子，统一进行匹配，体外造人。
并且孩子也由联邦统一抚养，家庭概念早已不复存在。
乐杉像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可能是人类觉得，这个数量是最适宜他们生存的。”
易天无声一笑，还挺会享福。
易天又朝外迈出一步，听见一声细微的“滴答”声。
她瞬间警觉起来，伸手去握腰间的枪。
“别动。”乐杉过来按住她的脚。
易天往脚下一看，瞬间了然。
是个地雷。
乐杉显然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就排除了危险。
“不用紧张，”乐杉笑笑，“你不会拆也没关系，他们能拿到的武器通常不是什么杀伤力很高的，可能就被炸得破点皮或者骨折一下。”
“那放在这里的意义是？”
乐杉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挑衅呗，很多人形容他们是21世纪西方国家的teenager。”
易天皱眉，那还真是干居委会来了。
易天从乐杉手里接过地雷的残骸，正如她所说，只是制作非常粗糙的□□。
她弯下身扒着地雷旁的土壤，雨后的湿土被挖到上面来：“看来刚埋没多久。”
乐杉愣了一下。
易天拿着地雷仔细地看：“之前是不是没抓到这群人。”
“AI管理局就我一个人。”乐杉耸耸肩，一副我也没辙的样子。
易天从身上拿出一枚小型炸药，重新埋入地里，乐杉在一旁疑惑地看着。
“你知道什么样的老师最容易被班里的刺头欺负吗？”易天带着她往大路上停着的车上走。
“如果你一开始表现得非常温和，对他们开的小玩笑不予惩罚，那么等待你的就是粉笔槽里的毛毛虫和教室门上的水桶。”
易天坐上驾驶位，启动车的自动驾驶。
“我们有多大的权限？”
乐杉沉思片刻：“如果您是人类的话，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不导致他们的死亡。”
易天点点头，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砰”一声，不远处刚刚她们呆过的地方，炸药发出不小的声响。
静默片刻，一个方向的麦穗开始晃动起来。
易天打开车门，回头冲乐杉挑眉：“开工。”
*
狭小的办公室的角落三个AI抱头蹲着，手上戴着手铐。
易天和乐杉把那张占地方的桌子搬了出去，两人靠在墙上看着抱头鼠窜的三人。
“为什么埋地雷？”
三人看上去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好玩。”
易天属实是没想到，科技进步了但是文明程度丝毫没有什么进步，小混混还是百年如一日地有独属于自己的恶趣味。
怎么说也得循序渐进地来，易天倒也没准备惩罚他们什么，依旧遵循老一套的办法，让他们写份检讨。
本以为这对于AI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却没想到他们憋了半天都没憋出来几个字。
这就令易天倍感惊奇了：“AI没有统一的数据库吗？”
乐杉凑到她耳边：“戴着束指呢。”
易天留他们在办公室里写，和乐杉走到外面谈话。
“束指对不同AI的限制不同吗？”
“在地下就是这套规则，犯的错越多，能调取的数据权限就越少。”乐杉眨眨眼，“数据权限越少，被人类选中的概率就越低，很多这样的AI会一辈子呆在地下。”
易天突然有点五味杂陈。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并不高。”
乐杉眼底透露着疑惑，易天也没再问她。毕竟乐杉没见过2050年，不能想象倒也正常。
人类在2049年实现了全世界扫盲，这被当时很多科学家和社会学家认为是一个高智慧文明的初始阶段，人类文明将就此开始腾飞。
并且，知识壁垒不再必然存在，这意味着依靠知识壁垒划分的阶层壁垒将显著减小，“人类彻底成为了知识的主人”作为当时的宣传slogan满世界传播。
目前看来，到并不像是个初始阶段，而已经是最高值了，很难以想象这一百年来文明程度退化成什么样了。
“人类会，怎么对待他们的AI？”易天问道。
“人类对待AI的方式因人而异。”
“AI是人类的私人财产，必须听令于人类。有些AI会代替主人从事较为繁重的工作，例如农业、矿业等，有些AI承担家务劳动。”
易天觉得这段话是那么耳熟：“如果AI选择逃跑或者反抗，会怎么样？”
“通常来说，可能会被清除数据，重置系统，也有些会被电击惩罚，被主人抛弃的AI会再次回到地下。”
如果让2050年的社会学家们知道，短短一百年的时间，就让人类文明退回到了奴隶制社会，或许非常难以接受。
她非常清楚，拥有人类意识的AI和人类的思想差异已几乎没有，这在2050年之前就已经得到学界认可。
没有想到在人类通过束指重新控制住AI后，会选择这么原始的办法来管理这群“智力”没有达到平均水平的AI。
这种做法属实让她有些不敢苟同，倒不是说同情AI，只是对社会进步的方向感到深深的失望。
也难怪有AI会想叛逃。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一时半会挥之不去，很显然这种旧式奴隶制的压迫必然导致反抗，人类肯定能从历史中获得教训，却仍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难道这就是社会架构发展的最终形态吗，形成不断反抗和压迫的循环。
屋内的响动声令她思绪回笼，二人回去时，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看到了碎落一地的玻璃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