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轻佻 走，熙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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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蓝紫色的天飘着零散的云，马车在寂静的山林里缓缓前行着，车厢里昏暗了下来。
柳熙元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明灭，映照在他的脸上，沈鸷频频抬眼看向柳熙元。
柳熙元不觉，将两侧的油灯点亮，昏黄的火光下，竟让他添了脸多了几分柔和。
刘舟山的闷气消散不少，加之看了大半日的话本，也无聊了起来，他坐起身子撑着下巴，“这客栈到底在哪？”
沈鸷的斗笠低了低，一言不发，或是有几分困倦，柳熙元撩开竹帘，隐约能够看到不远处的袅袅炊烟。
“快了。”
他们的确离这个客栈不算远，稍过一会，远远的，柳熙元再次撩开竹帘，便看见无名宗的马车停在后院的马厩，视线转到客栈门前，还看见穿着红衣的人，正在左顾右盼。
不必多言，此人正是宋惜铭，一身红衣，倒是让他想认不出都难。
宋惜铭见远远地驶来一辆马车，就立马御剑飞到马车面前，不得不说，御剑的确是比他们做马车快。
宋惜铭落在马车旁，脚步还没稳，就对着车厢里头的人喊道，“柳熙元？是你吗？”
柳熙元揭开一小扇窗户，从窗户旁探出头去，只露出了双眸，他颔首，“少主。”
宋惜铭欣喜，“太好了，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柳熙元垂下眼眸，余光轻轻扫过沈鸷，又看向宋惜铭，抿了抿唇，“少主，先回客栈吧。”
宋惜铭止住了话头，他一噎，随即又撑起笑脸，“好好好。”
他踩上踏板，坐在了车辕上，刚准备揭开竹帘，柳熙元捻了捻指尖，“少主，不可。”
宋惜铭讪讪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坐在车辕上。
柳熙元也在此时看向沈鸷，口语问道:“有办法？”
沈鸷微微抬头，伸出手心，柳熙元不解，沈鸷小声道:“放上来。”
刘舟山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拍掉沈鸷的手，瞪了他一眼。
沈鸷这才反应过来，被刘舟山拍落的手立马背在身后，另一边自然垂落的手发颤，他看柳熙元一眼，慌慌张张地施了个法术，便隐秘在车厢里，不见踪影。
刘舟山瞠目结舌，看向柳熙元，“这……？”
柳熙元摇了摇头。
马车还在向前行驶着，宋惜铭忽然开口问道，“你二人今日怎的了？为何落队了？”
刘舟山回想起那些细节，跟柳熙元对视了一眼，刚张开嘴，搭在膝盖上的手被柳熙元按住，柳熙元会以制止的眼神。
随后淡淡回应道:“劳烦宋少主费心了，今日马车忽生故障，所以落了队。”
宋惜铭努嘴，嘟囔道:“还好修好了，我还以为是那个谁来纠缠你了呢……”
柳熙元眉心微拧，看了眼沈鸷本来坐着的地方，朝外反问道:“谁？”
宋惜铭被反问，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尖，“就那个若水啊。”
柳熙元不明所以，“为何提及他，有何关联？”
宋惜铭回答不上来，只是尬笑，柳熙元鼻息微重，他闭了眼，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宋惜铭又挑起了话头，柳熙元却不愿再理会。
外头安静了好一会，宋惜铭弱弱发问:“柳熙元……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但无人回应，他闭上了嘴，心里头发酸。
马车再行驶一段路，宋惜铭便说到了，柳熙元撩开竹帘，看向外面，的确是到了客栈。
他弯腰走出了车厢，宋惜铭在一旁候着，见他要下来，于是伸出手来，眼巴巴地看着柳熙元。
柳熙元视线停留在他手心，“不必。”自行下了车。
刘舟山也紧接着下来，一见到宋惜铭就想呛他，警告道:“宋少主，不要占便宜。”
宋惜铭见到刘舟山也没个好脸色，他可没忘之前那事，他骂道:“你才占便宜，我这叫有礼。”
刘舟山鄙夷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就你？”
这二字，更把宋惜铭气地跳脚，他破防道:“就我，就我！你不服吗？”
柳熙元眼皮一跳，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一股无力涌上心头，他扶了扶额头，说道:“走罢，舟山。”
刘舟山得意地看了眼气红了脸的宋惜铭，宋惜铭也同样怒视着他，刘舟山临走前对他挥了挥手，宋惜铭收回情绪，无声地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却在转身之际，总觉得脊背发凉，但他回头去看，又什么都看不见。
宋惜铭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绕过马厩，从正门回到客栈去了。
柳熙元与刘舟山的房间在二楼，一间房住四人。
柳熙元推开槅扇门，映入眼帘，榻上坐着的郑时安，此刻他正拿着剑与素白手帕，细细地给剑身擦拭着，闻声，他微微抬起头，眼神在柳熙元身上停留片刻，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着。
一旁则坐了另一个外门弟子，倒不是早上一味贬低或恭维的那二人之一。
房内只有一榻，一床，床一旁置办着镶有铜镜的梳妆台，有屏风。
床倒是能睡下二人，但这房间，注定是有人要睡在地板上。
刘舟山走上前去，问道:“两位同门，这……如何分配休息的地方？”
郑时安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另一人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回道:“我名文远，现下并不知如何分床，你们商讨便罢。”
刘舟山爽朗一笑，他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二位愿等候，我前来时马车突生故障，才这般晚到。我名刘舟山，不知文远兄身旁这位名字是？”
郑时安闻言，抬头看着柳熙元，“郑时安。”
柳熙元见郑时安望着他，脚步往一旁挪了挪，拱手行礼，“柳熙元。”
这名一出，文远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的视线在二人里打转，轻笑一声，“原来是二位，久仰。”
刘舟山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羞涩，“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过是宗门里的小透明罢了。”
文远低头笑了一声，郑时安不耐地站起身，看向刘舟山，“你们二人一起同睡？”
柳熙元抿唇，目光却落在那榻上，“……抱歉，我不习惯与人一同睡，不如这榻给我，或是我打地铺。”
此话一出，到让文远与郑时安有些意外，文远掩唇，“这般吗？我原以为你与一旁的刘小兄弟，是很亲密的关系呢，我都做好要睡地板的准备了。”
柳熙元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文远，突然，窗户大开，一股寒意涌进，柳熙元有些不适，这股寒意又淡了几分。
刘舟山也蹙起眉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怒意，“为何这般认为？是哪个孙子敢传闲话？我与柳熙元情同手足，互称一声兄弟，万万不敢逾越。我竟不知这般也能被传闲话？”
刘舟山顿了顿，他走到文远前面，想着方才的那些话，怒气更胜，“说，是谁说的？还是你暗自揣测，予我与柳熙元污名？”
文远见状，赶忙拉着刘舟山坐在一旁，脸色有几分不快，但嘴上又说出些温和的话:“消消气，不过是不了解你罢了，原是这般，那既如此，我与这为郑同门也不熟，不如我与你一同睡着大床？嗯？”
刘舟山挣脱开他的手，冷冷道:“不必了，我与你也不相熟，你二人睡罢，我打地铺。”
郑时安嘴角抽了抽，他站开几步，“不必了，我睡地铺，你二人一同睡吧，至于……”他看向柳熙元，“至于你，就睡榻。”
柳熙元轻嗯一声，走向榻，刘舟山连忙把文远扯起来，对着柳熙元说道:“你好生休息。”
柳熙元颔首，而文远被扯的踉跄几步，“欸，别扯了。”
刘舟山松开手，走到床边，指了指干净整洁的床铺，“你睡里，我睡外。”
文远眨了眨眼，先一步坐下，“凭什么？”随后他在刘舟山又要发怒的目光中，忽然地挑了挑眉，“刘兄不知么？一般都是丈夫睡外，妻子在内。”
文远顿了顿，从上至下打量着刘舟山，轻佻笑道:“我与你这身高，我理应睡外吧？还是说……刘兄更想……当丈夫？”
话里有话，刘舟山听得脸红，不是羞涩，是被气红的，脖子也迅速泛了红，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却发现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于是他看了眼床头的软枕，快速地抄起枕头，对着文远就是一顿打。
文远躲闪不及，用脸接住了刘舟山的攻击，他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听刘舟山骂道:“好一个轻浮之人，你以为我刘舟山是什么好惹的人吗？我们两个大男人说劳什子内外的，叫你睡里就睡，唧唧歪歪的，是不是就是等抽？”
文远反应过来后，用手挡住枕头，低声讨好道:“错了，真的错了。”
刘舟山连宋惜铭都敢赶，又怎会吃文远这招？他将枕头扔回床头，一把揪起文远的衣领，“既然你不想睡，那便打地铺。”
郑时安在一旁看着，见文远踉跄之后站稳，才接到:“不可，就一床被褥。”
刘舟山捂了捂脸，柳熙元走过来，一只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安抚着他，刘舟山这才平静了几分，瞪了二人一眼，随即走出门外，下楼，在袖子里掏出一大块中级灵石，重重拍在柜台上，“我要换房。”
这一举动把正在柜台打瞌睡的掌柜吓了一跳，他迷茫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但目光触及那块灵石时，睡意全无，立马接过，连说了三声好。
刘舟山抱臂冷哼，新开的房间在三楼，他回到二楼，踢开房门，对着正淡淡坐在榻上的柳熙元说道:“走，熙元，换房。”
把在床上坐着的文远看得瞠目结舌，他捂着脸，见柳熙元离开之后，门缓缓关上，他这才咂舌，“啧啧，这刘舟山果真财大气粗。”
在一旁的郑时安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还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榻边坐下，文远翻了个白眼，暗骂道:“假正经。”
离开后的柳刘二人，来到新房间，新房间倒是宽敞不少，不过跟楼下的布置差不了多少，刘舟山将门关上，自顾自道:“长熙，你便睡床罢，睡的舒坦些。”
柳熙元摇头，随后对着空无一人之处说道:“一直跟着？现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