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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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大殿外头两人匆忙行来，那被怒意驱使的剑气愈发凶狠，白榆察觉这一剑更是下了死手，提剑挡去，一股威压生生压得她吐出口浊血，没等她提气将其彻底化解，手中之剑已然在莫名强大的气息下生生折成了两段，将她震飞了出去。
“啧……”
那啧声，被白榆全全收进耳中，她拭去嘴角的血，挑眉对上正怒眼瞪她她的卿云歌。
果然……是卿云歌要杀那赵家嫡女。
“你们七星宗这是做什么！”
来人有二，服饰妆容华贵精致的一男一女，瞧着是上了年纪的老夫老妻。
那先出口斥责的女人一把将快被震晕的自家宝贝护在了怀里，她指着谢岁晚的鼻梁破口大骂，“好大的胆子，我女儿若是在你们宗有个三长两段，我们赵家，就带人踏平你们七星宗！”
“赵夫人。”卿云歌笑道，“可别跟我说笑了，这赵家，是您说了就算吗？还是让当家的来讲吧。”
“那就说说吧，谢代宗主。”赵家家主开口，“我家女儿到底何处得罪了贵宗，竟是要您在众人面前狠下杀手呐？！”
谢岁晚恢复了些许神智，他察觉不妙，捂着狂跳的额间，“你怎的不问问你那好女……”
“就是啦，谢宗主。”林齐忽而跳了出来，意料之中地将手肘往外边拐，“好歹是人赵家的嫡长女，你这……意气用事！冲动！还不跟赵家主道个……”
“哐当……”
什么落地的声响，清脆响在整个大殿内。
“道歉？”谢岁晚指了指赵家小姐脚边掉落的物件，“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你女儿身上？！”
“什……”赵家主转过头去，指着他说的东西道，“望舒镜啊？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谢岁晚提着剑过去，却被赵家家主拦在了身前，他头疼更厉害了，指着他鼻梁就骂，“那你告诉老子，本座送夫人的定情信物，为什么在你家小姐手里？！嗯？！”
“定情？”赵家主神色茫然了一瞬，片刻又镇定下来，“这是她用护身玉佩跟人换的，什么信物？”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了卿云歌身上，她眼中狠厉早是如烟消散，此刻，又眉眼低垂，把那手帕甩得哗啦作响，抽气道：“师兄这般看我，是觉得，我会将你赠我的定情信物根她换？你，也怀疑我？”
赵家主嗤笑，“不是如此，这东西怎会从长老身上落到我女儿身上？”
“那日授课，我不过多提醒了上课瞌睡的赵姑娘两声，赵姑娘便提了剑要打我，我一体弱多病的授课长老，哪儿被剑修追着打过？
我太害怕了，情急之下，就用我的法器防守，谁曾想……一个不小心就把赵姑娘的玉佩打碎了……这望舒镜明明就是我师兄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是日日贴身带着不曾离身的，可就那日之后，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那日都闹这么僵了，所有弟子都瞧着……根本下不来台，我又怎么可能跟在我课上闹事的弟子交换一个碎掉的玉佩呢？我也曾怀疑过，是我安慰她的时候，她趁机，偷，咳……可他是赵家主的嫡长女啊，吃了这种哑巴亏，我也不敢跟我师兄讲，只得偷偷瞒着，每日担惊受怕，现在说出来，倒觉得好受许多……”
白榆闻言，不说见鬼了一般望着卿云歌，眼里也全是对她鬼话张口就来的质疑。
她将断掉的剑刃摔在地上，刻意造出声响，却本根不曾迎来卿云歌任何解释的眼神。
谢岁晚重新看向倒地的人，咬牙恨恨道，“赵家主，你家风不正啊？”
“我没有！”赵小姐恍惚醒来，感觉哭都没地方哭，“明明是她亲手给我的！她在撒谎……”
“赵姑娘，你那日还一字一句说我是关系户，诋毁我阿爹……不过是看我无依无靠，今日又在如此颠倒黑白。”
卿云歌好似气得喘不上气，一个脚滑跌在宗主的位置上起不来，她泣声哽咽，声线颤抖，“我就是个弱女子，你怎的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今日那春宫图我都不曾与你计较……你若实在咬死是我跟你换的，那我们去问问当日在场的内门弟子好了……的确是我打碎了你的玉佩，晚些，我将双倍灵石送到贵府上就是了，但今日的事，我不会再让步了！你们诋毁我就算了，竟还诋毁七星宗了……太过分了～呜呜～现在就把管内门的长老叫来，好好理论理论！青黛……呜呜，叫人……”
“不用叫了。”谢岁晚推开赵家主，捡起望舒镜的瞬，将剑柄深深刺进赵家嫡女的右边肩头，“右手偷东西？也是右手作画？那砍掉好了。云歌，灵石不用送了，我们不吃这亏。从今往后，赵家的人不允许踏入我七星宗半步，半月后的大会，赵家子弟也一律不允许参加！”
“太武断！”林齐拍着手直跺脚，“四大家族怎么能不参加？代宗主，你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位置！”
“谁说不合适了？少一个赵家，你们七星宗就要死要活了吗？别忘了，你们能有今日的光景，背靠了是谁家的势力。”
大殿外传来的嗓音，沉稳，又自带强者的威压。那金丝履踏在发亮的石地板上，带着身后一队衣带龙纹的修士，不疾不徐，从容立于赵家主身侧。
“濮阳云祁……”
赵家主似没想过这个女人会精准来拆他台，他拔出谢岁晚想要斩下的剑刃，提提领口，对上濮阳家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家主，“什么意思？我赵家跟七星宗谈事情，关你濮阳家屁事啊？”
侧光勾勒出女人英气的轮廓，来人低眉一瞟，望向宗主位上，掩面抹泪之人。
她琥珀般的瞳眸眉眼骤的一紧，霞光打在她透亮的眸子上，众人隐约能瞧清她那蕴着怒意的束瞳。
“先前的事暂不提。但就刚进来时听到的，把四大世家里唯一没有渡劫修士坐镇的赵家赶出星辰大会，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你！”
“要打架？”濮阳云祁一柄金色长枪砸在地上振了三振，“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时候，在七星宗学的剑法？一家子人连几条哈巴狗都养不明白，就不要年年在各宗门大比上垫底，招笑了。”
“哎哟，二位，消消气……”林齐见状，眯着笑眼上去想劝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你又是谁？”濮阳云祁勾起抹不屑的笑，“半入土的丑老头，既然只有你一个人想和气，那你来选，大会是让我濮阳家留下，还是那群养哈巴狗的？嗯？”
“这……”
“那是地狱三头犬，你再唤一遍哈巴狗试试呢？！”
“本来就是……”趴在宗主位上不愿起的人弱弱补上一句，“灵兽的境界不就依赖契约人嘛……你们一家子修为低，刚把灵兽放出来就被人打得嘤都嘤不出来……先前天璇峰上的小黄被打了，都还有林峰主来讨医药钱，你们就看着自家灵兽被打，却半分都不能给自家小黄做点什么……真是，比林老峰主还窝囊……”
林齐震怒：“卿云歌你！”
“好了，还说什么？”谢岁晚将那望舒镜重新递回卿云歌手里，“还赖着不走？对，不能走，你们一家子，先给我夫人道歉。”
“你们七星宗欺人太甚，我赵家也不稀罕合作。道歉，屎吃多了涨脑子呢！我呸！”
“铛！”
金枪震在大殿里，恍惚似能听着真龙的低吟。
“吵什么吵，道歉啊，聋？”
“我没错！我不道歉！”赵家大小姐大喊着，“是那个女人陷害我！啊！”
枪柄捅开护她的夫人，又一个横扫将赵家主打到了大殿石柱上，濮阳云祁提起小崽子后脖，将人扔到卿云歌面前，面对仰首低眉，笑眼看狗般的卿云歌，赵家嫡女脑袋硬生生被摁在地上连磕数十下。
“错了没，错了没，嗯？老娘问你话呢，错了没！说啊！错了没！哑巴？你找死啊？！”
“错了……呜呜……错了。”
“啧啧，真是粗鲁……让他们走吧，灵石我会送到赵府，呵呵……毕竟还要体面些不是？”卿云歌挥挥手，转头盯着林齐咧嘴笑，“林峰主……您，选好了吗？”
“哼，濮阳家实在霸道……”林齐暗自咬牙，却也不敢惹上濮阳家的人，“既然都如此决定，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哼。”濮阳云祁将小崽子扔进赵夫人怀里，睨了眼，“滚。”
“等着！”赵家家主架着另外两人便要离开，“今日之辱，赵家定会血洗七星宗！”
闻言，卿云歌不知是回应还是什么，她满意轻嗯，这才从宗主位置上扭起来，走在七星宗众人前头，头一个离开大殿。
……
白榆离开大殿时，刚好被谢岁晚叫着问了问伤势。她虽不愿与他过多交流，却还是想确定什么般，跟其一道回了天枢峰。
等她脚落在峰上时，卿云歌屋子的烛火似乎已然是灭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谢岁晚夸奖道，“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打，多给点教训，既是做了本座的徒弟，做事就该硬气。”
“……”
他现在是清醒的，全然没有在大殿上的癫狂之色。
虽说如此，白榆却没想他这一正派宗主，居然能讲出这般讲。
分明就是卿云歌撒了谎，陷害赵家……可她分明知晓这其中原委，却未能遵从本心，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于众峰主……
这样不对……可，她根本说不出口……
若是那般说出去，此事还不知会如何收场，卿云歌能不能顺利脱身害不好说。可若真说出口了，以卿云歌的性子，定是要与她撕破脸，决裂……
可她不愿，就算刻意不去想那个晚上，她还是没有缘由的，想要站在有卿云歌的那边……
正因如此，她这不爱惹事的性子，才会因一时气恼，去招惹那世家子弟。
白榆沉默着把头低下……
或许，她该把那个女人放下了。
看不透的心思，狠厉的手段，还有，她跟各种男女理不清的关系……白榆想不明白，她怎么能对这个毒蝎美人死心塌地的……
她难堪着揉揉眉心，甩开谢岁晚往回走，可视线瞟过不远处的灶房，脑海里莫名的轰鸣，伴着细碎的嘲弄声……
几个喘息间，那刺耳的笑声开始能辨清：
“哈哈哈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蠢货！没脑子！跟那笨女人一个德行！”
“呵，女人不都这样？”一人呵呵笑着，“喂丫头，快些去把碗刷了吧，竹板身子一个，师兄们也是为你好，你不锻炼好身子，师尊怎么可能教你个没背景没实力的家伙练剑？”
“……可这分明是你们师尊留给你们的事务。”
“让你洗你就洗！”两个高高大大的师兄推了她一下，将小小的人儿堵在灶房不让她走，“我们是为了你好，别不识好歹！”
“……你们在干什么？”
温婉的女声从门外响起，灶门被推开，细瘦苗条的女人拂开拦路的两师兄，蹲下身子，将小小的脑袋按进香软的怀抱：
“她才多大，挨着灶台都得踩凳子，你们不想做杂事，大可跟我说一声。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哈，还是长老心软。可你是咱宗主捧在心尖尖上的闺女，日后的峰主。谁这么大胆子，敢使唤你啊？你何必来此呢，我们只是教导教导自己的师妹罢了。”
“我……”稚嫩的声音闷闷的，轻轻从人怀里挣开，又在人眼底下踮起脚跟，将灶台上的脏碗拿进手中，“姐姐，你不要因为我跟师兄们吵架，几个盘子而已。”
“卿长老，你听到了吗？她自己说可以的！我们是她师兄，又不会害她～”
“……”
“长老您还站在干嘛呢？你挡着小师妹刷碗，也是要欺负她吗哈哈哈哈！”
“是宗主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跟这个小废物一样没用！”
“姐姐……”那拽着人衣角的小手有些颤抖，小人儿支支吾吾，还是将她往灶门外拽了拽，“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滚开。”
小小的人儿愣了瞬，本就水汪汪的眸子没绷住，松了衣角，垂了头就要悄悄消失。
不想，后颈却被有些硌人的骨节掐住，麻利又轻柔着拎了回来。
“乖乖。”美艳的女人弯着眉眼轻声哄那小小一个人，用手帕拭尽了那小串泪珠，“我是让他们走，我们不哭，好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