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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泰山之行 ...

  •   从谢氏祠堂归来的第三日,七皇子便亲自登门了。
      那日阳光正好,谢衍坐在院中石桌前,对着一局残谱凝神。萧烬在演武场练枪,枪尖挑破晨雾,龙吟虎啸。铁牛蹲在廊下磨刀,阿福端着药碗,小声嘀咕:"公子,药凉了不好。"
      "放着。"谢衍头也不抬,指尖虚点棋盘,推演着师傅留下的那局"共生谱"。
      七皇子的到访打破了这份宁静。
      "谢公子好雅兴。"七皇子一袭月白长衫,笑意温润,"本王此来,是想请公子与萧质子,共赴泰山。"
      谢衍抬眸,眼神清冷:"为何?"
      "天命棋局真迹,现身封禅台。"七皇子将一份皇帛诏书放在桌上,"父皇下旨,命本王携天下棋手共解此局。公子是棋鬼传人,萧质子身份特殊,正该同行。"
      萧烬收了枪,走过来,枪尖"当"地杵在地上:"老子不去。"
      "萧质子这是抗旨?"七皇子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
      "抗了又怎样?"萧烬野性毕露,"老子是狼族质子,不是你们晟朝的狗。"
      气氛剑拔弩张。
      谢衍忽然伸手,按住萧烬手背,轻轻摇了摇头。他看向七皇子:"何时启程?"
      "明日。"七皇子满意地笑了,"谢公子识大体。"
      待人走后,萧烬反手扣住谢衍手腕:"你疯了?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
      "不是陷阱。"谢衍声音平静,"是阳谋。"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那卷羊皮卷。卷末有一行极小的字,用狼血写成——"泰山局,生死门,执棋者,入皇陵。"
      "师傅早就料到了。"谢衍抬眸,"七皇子让我们去泰山,不是解棋局,是...献祭。"
      萧烬眼神一沉:"说清楚。"
      "我的血,能激活天命棋局。"谢衍说得轻描淡写,"但激活的代价,是死。三年前父亲自愿灭门,就是为了让我'纯白',成为最好的祭品。"
      "而七皇子,想要这个祭品。"
      空气凝固了。
      萧烬盯着他,眸子里翻涌着风暴,像头被激怒的狼。他猛地伸手,将谢衍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老子不答应。"
      "此事由不得你。"谢衍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也由不得我。"
      "那就反。"萧烬咬牙,"老子带你杀出长安,去他娘的泰山!"
      "然后呢?"谢衍推开他,眼神清明,"一辈子逃亡?让谢氏一百三十七口白死?让棋鬼师傅十年布局成空?"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萧烬,我需要你。"
      这四个字,像四枚棋子,精准落在萧烬心口最软的地方。他所有怒火瞬间哑火,只剩下满腔无奈和心疼。
      "怎么帮?"他问。
      "陪我去泰山。"谢衍伸手,指尖点在他心口,"做我的棋眼。"
      萧烬握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像狼标记领地:"记好了,棋眼不会死。谁敢动你,老子先撕了他。"
      次日启程,队伍浩浩荡荡。
      七皇子带了三百禁军,美其名曰"护送",实则是监视。谢衍与萧烬同乘一辆马车,车厢里气氛凝重。
      "七皇子戒心很重。"谢衍低声道,"车夫是死士,车厢夹层有机关,茶水里有软筋散。"
      萧烬冷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老子百毒不侵。"
      他将空杯放在桌上,杯底却沾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方才饮茶时,刀片已割破杯壁,毒水渗进夹层,流向了车底的暗格。
      "你..."谢衍惊愕。
      "你以为老子这三日闲着?"萧烬将刀片收起,"铁牛在车队里安插了二十个狼族暗桩,阿福把软筋散换成了解药。只要七皇子敢动手,老子先反。"
      谢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我算尽天下,却没算到..."他伸手,指尖轻触萧烬的狼牙耳饰,"你会为我,违背狼族的规矩。"
      萧烬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狼族的规矩,只护自己人。你早就是了。"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颠。
      外面传来喊杀声。
      "第一波来了。"萧烬眼神一凛,将谢衍护在身后。
      掀开车帘,只见官道两旁涌出数十名黑衣死士,刀剑如林,直扑车队。禁军仓促应战,场面乱成一团。
      "主子,是世家的人!"铁牛吼道。
      "护住马车!"萧烬下令,同时回身,将谢衍按在座位上,"别动。"
      他提枪跃出,长枪如龙,瞬间挑翻三名死士。狼族暗桩从四面涌出,与死士战作一团。萧烬在人群中穿梭,枪尖滴血,如杀神降世。
      但死士的目标是马车。
      有几人突破防线,直扑车厢。萧烬回援不及,眼睁睁看着一柄利剑刺向谢衍心口。
      "谢衍——"
      千钧一发之际,谢衍动了。
      他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剑尖刺破白衣,却在离心脏三寸处停住。因为谢衍的指尖,点在了死士的喉结上。
      "你的剑,慢了3息。"他声音清冷,"算过了。"
      死士瞳孔骤缩,想要退,却发现全身麻痹——谢衍的指尖,藏着一枚细针,针尖淬了麻药。
      "第二波。"谢衍看向萧烬,"小心背后。"
      萧烬头也不回,长枪反挑,将身后偷袭的死士钉在地上。他看向谢衍,眼神复杂:"你..."
      "我说过。"谢衍坐回马车,白衣染血,却笑得云淡风轻,"我是破局人,不是执子人。"
      第一波刺杀,在狼族暗桩和谢衍的精准算计下,有惊无险。
      但七皇子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夜宿驿站。
      七皇子设宴,说是为白日遇袭压惊,实则是试探。酒过三巡,他忽然道:"谢公子白日那一手,惊艳得很。不知师承何处?"
      "家师棋鬼。"谢衍答得滴水不漏。
      "棋鬼前辈已故,公子这身本事,怕是另有奇遇?"七皇子笑意更深。
      "殿下想说什么?"谢衍抬眸,眼神清冷。
      "本王只是想提醒公子。"七皇子放下酒盏,"天命棋局,关系天下气运。若公子能解,自是功德无量。若解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烬:"怕是有人要失望。"
      萧烬冷笑:"老子失不失望,轮不到你管。"
      "萧质子误会了。"七皇子摇头,"本王说的,是陛下。"
      气氛瞬间凝滞。
      谢衍忽然起身,举杯:"殿下放心,谢某定不负所托。"他一饮而尽,杯中酒液却顺着袖管,流入袖中的暗袋——他没喝。
      七皇子满意地笑了。
      回房后,谢衍立刻扣喉催吐,将酒液尽数吐出。萧烬看得心惊:"酒有问题?"
      "有蛊。"谢衍脸色惨白,"七皇子在试探,我是否能察觉。"
      "察觉了又如何?"
      "察觉了,说明我值得他投资。"谢衍擦了擦嘴角,"未察觉,说明我不过是枚弃子,随时可杀。"
      "疯子。"萧烬骂了句,将他抱到床上,"以后不准再碰酒。"
      "好。"谢衍靠在他怀里,第一次主动环住他腰,"我听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萧烬喉结滚动。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的粗暴撕咬,是温柔的试探,像狼舔舐伤口。谢衍僵了一瞬,慢慢回应,唇齿间带着药香和血腥气,苦涩又甘甜。
      "疯子。"萧烬抵着他额头,又骂了一遍,"老子早晚死在你手里。"
      "那便一起死。"谢衍轻声说,"共生,不就是要生死与共?"
      萧烬心跳一乱,吻得更深。
      第二波刺杀,在半夜。
      死士潜入了谢衍的房间,用的是南疆的迷香。但谢衍早有防备,睡前在枕边放了醒神的药包。死士靠近的瞬间,他睁眼,指尖银针弹射而出,正中死士眉心。
      可同时,窗外又跃进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至。
      谢衍翻身下床,左脚跛行,闪避得狼狈。就在剑尖要刺入他后心时,萧烬从梁上跃下,长枪横扫,将两名死士拦腰斩断。
      "老子就知道,你睡不安生。"萧烬收枪,将谢衍护在身后。
      "彼此彼此。"谢衍靠在墙上,喘息,"你不也睡梁上?"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第三波,会在明日上山时。"谢衍擦了擦额头的汗,"七皇子不会让我们活着到封禅台。"
      "那就让他来。"萧烬眼神狠戾,"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人硬,还是老子的枪硬。"
      次日,泰山。
      山路蜿蜒,禁军护卫森严。七皇子与谢衍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仿佛亲如兄弟。萧烬落后三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谢公子,可知这天命棋局的来历?"七皇子笑问。
      "略知一二。"谢衍答,"前朝国师所创,百年一现,传言可定天下气运。"
      "那公子可信?"
      "信。"谢衍抬眸,"也不信。"
      "哦?"
      "信其存在,不信其能定运。"谢衍淡淡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副棋局能定的。"
      七皇子笑意更深:"公子好见地。"
      说话间,已到封禅台。台上摆着一副巨大的棋盘,黑白子如星,散发着幽光。四周刻满符文,透着股邪性。
      "这就是天命棋局。"七皇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请。"
      谢衍没动,反而看向萧烬:"一起?"
      萧烬挑眉,大步走上台,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在棋盘上。瞬间,光芒大盛,符文流转,整个封禅台开始震动。
      七皇子眼神狂热:"成了!"
      可下一秒,棋盘"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假的。
      谢衍收手,看向七皇子,声音清冷:"殿下,您这局棋,布得不够真。"
      七皇子脸色骤变:"你..."
      "真正的天命棋局,在皇陵。"谢衍打断他,"封禅台这个,只是仿品。用来...试我。"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殿下,您等不及了吗?"
      七皇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阴狠,与平日判若两人:"谢衍,你果然聪明。可聪明又如何?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抬手,四周"护送"的禁军,瞬间将枪尖对准了谢衍和萧烬。
      "三百禁军。"七皇子得意,"你们插翅难飞。"
      萧烬冷笑,长枪横在胸前:"三百?老子当热身。"
      "是吗?"七皇子拍手,"那再加上这个呢?"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正是棋鬼师傅。
      "师傅!"谢衍失声。
      "谢衍,别来无恙。"棋鬼笑得慈祥,"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抬手,指尖射出三枚银针,直取谢衍眉心。萧烬长枪横扫,将银针击落,可棋鬼的袖中,又飞出无数细丝,将两人缠住。
      "这是天蚕丝,越挣扎越紧。"棋鬼道,"谢衍,你父亲用命换你自由,可你偏偏要回来。既然如此,就用你的血,完成这局棋吧。"
      他取出一柄匕首,走向谢衍。
      可就在匕首要刺入谢衍心口的瞬间,萧烬忽然暴起,竟以蛮力挣断天蚕丝,长枪如龙,直刺棋鬼咽喉。
      棋鬼闪避,却慢了一步,被枪尖划破脸颊。
      "你..."他惊骇。
      "老子是狼,不是棋子。"萧烬将谢衍护在身后,眼神狠戾,"狼的规矩,谁动我的人,老子撕了谁!"
      谢衍在身后,忽然笑了。
      "师傅,您又算错了一步。"他轻声说,"萧烬的破军命格,可破一切局。包括...您的死局。"
      他抬手,掌心是那枚暖玉棋子。棋子在他指尖碎裂,里面掉出一枚极小的钥匙。
      "谢氏祠堂的钥匙。"谢衍道,"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他说,若有一日,师傅要杀我,就用这钥匙,开真相之门。"
      他看向七皇子:"殿下,您可知,师傅的真实身份?"
      七皇子脸色阴沉。
      "他是前朝国师一脉的叛徒。"谢衍一字一句,"他布这局棋,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长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师傅,您用谢氏一百三十七口的命,滋养天命棋局,想借此逆天改命,长生不老。对吗?"
      棋鬼脸色变了,从慈祥转为狰狞:"你...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谢衍眼神冰冷,"从您第一次教我下棋,我就算了。十年,每一局棋,都在算您。"
      他举起钥匙:"这钥匙,开的不是祠堂门,是您的...死门。"
      钥匙落地,封禅台忽然震动,地面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暗道。棋鬼尖叫一声,被暗道中的吸力扯住,往下坠。
      "谢衍!你算计为师!"他嘶吼。
      "师徒一场,"谢衍看着他,"这是徒弟,送您的最后一程。"
      棋鬼坠入暗道,封禅台合拢。
      七皇子见势不妙,下令进攻。三百禁军如潮水般涌来,萧烬长枪横扫,护着谢衍后退。可人数太多,两人渐渐被围困。
      "萧烬,"谢衍忽然道,"信我吗?"
      "信。"
      "那就..."谢衍从怀中取出一枚火药弹,"跳!"
      他拉着萧烬,纵身跃下封禅台后的悬崖。火药弹在空中炸开,烟尘四起,遮蔽了所有视线。
      禁军冲到时,只看见断裂的悬崖边,两道人影消失无踪。
      坠落中,萧烬将谢衍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风声呼啸,谢衍却在他耳边低语:"别怕,下面是水潭。"
      "你怎么知道?"
      "算过。"
      "噗通——"
      两人坠入深潭,冰凉的潭水瞬间裹住全身。萧烬抱着谢衍往上游,却在水面看见...一片狼牙标记的石壁。
      "这是..."他惊愕。
      "狼族圣山,入口。"谢衍喘息,"师傅说,我的对手在北边。他说的不是人,是...地方。"
      萧烬看向他,眼神复杂:"你早就算到了?"
      "嗯。"谢衍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算。"
      "算到什么?"
      "算到..."谢衍伸手,指尖点在他心口,"你是我的棋眼,也是我的...生门。"
      萧烬喉结滚动,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带着终于确认心意的炽热。谢衍回应,两人在水中纠缠,像两尾交颈的狼。
      吻毕,萧烬抱着他上岸,看着那片狼牙石壁,低声道:"欢迎回家,我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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