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龙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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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昏迷的第三十日，萧烬守了他三十日。
这三十天里，萧烬不再擦枪，不再练武，每日只做三件事：喂药、摆棋、等待谢衍醒来。他用自己的血为墨，在羊皮卷上画了一千局"共生谱"，每一局都是对双生契的推演。
第三十一天，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棋盘上。
谢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落子。萧烬立刻握住，声音发颤："谢衍？"
谢衍睁眼，眼神清澈得像婴儿，却又在瞬间，涌上了二十年的沧桑。他看着萧烬，半晌，轻声说："我算到了。"
"算到什么？"
"算到...我该醒了。"谢衍撑着坐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得吓人，"再睡下去，你就要把圣山的狼血都放干了。"
萧烬僵住，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算得到。
"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每晚用刀划破掌心，用血温养我的神魂？"谢衍抬手，指尖触到他手腕上新添的伤疤，"傻子，狼血治不了守局人的伤。"
"那什么能治？"萧烬反手握住他，"谢衍，别瞒我。你的神魂崩散，不是病，是诅咒。"
"是。"谢衍点头，"谢氏守局人，世代短寿。因窥天机，必遭天谴。我父亲算尽一生，也只活到三十五岁。"
"那你还有几年？"
"三年。"谢衍答得平静，"但若解不开双生契的副作用，只剩...三月。"
萧烬瞳孔骤缩："副作用？"
"融魂契，是内契，不是外契。"谢衍将萧烬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将神魂渡给我，我虽神魂稳固，但你的命格会不稳。命格不稳，破军之力反噬，你会...修为尽废，命不久矣。"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萧烬，你会比我先死。"
空气凝固。
萧烬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那正好。你死了，老子陪你。老子先死，在地府给你占位置。"
"傻子。"谢衍骂他，眼泪却滚下来，"我要的，不是陪你死，是...陪你活。"
他推开萧烬，下床，左脚微跛，却一步步走向门外。晨光洒在他白衣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
"去哪？"萧烬跟上。
"去泰山。"谢衍没回头，"那里有破局的关键。"
"破局？"萧烬挡在他面前，"你当老子不知道？泰山封禅台是陷阱，七皇子和棋鬼在那儿布了破军噬魂咒，就等你去送死！"
"我知道。"谢衍抬眸，"所以我才要去。"
他伸手，指尖点在萧烬心口："我要用那个咒，不是破我的局，是...破你的命。"
萧烬一怔。
"破军噬魂咒，能吞噬破军命格，将其转化为...守局人命格。"谢衍语速极快，"只要我主动触发咒术，让它吞噬我的守局人身份，再转嫁给你，你就能...摆脱破军反噬。"
"代价呢？"萧烬声音发抖。
"代价是..."谢衍笑得释然，"我会失去算力，变成一个普通人。寿元从三年，缩短到...一年。"
他顿了顿，轻声说："萧烬，用一年换你一生，值得。"
"不值得！"萧烬怒吼，"老子不要你变成普通人！老子要的是你算尽天下的模样！"
"可我想让你活。"谢衍伸手，环住他腰，脸埋在他颈窝，"萧烬，我活了二十年，算了三千局棋，唯一算错的，就是...我以为我无牵无挂。"
"现在...我有你了。"
"我想让你活，想让你带着我的算力，看遍天下，算尽人心。"
"然后..."他抬头，吻住萧烬的唇，"替我记得，我爱过你。"
这个吻，带着诀别。
萧烬想推开，却被谢衍死死抱住。他咬破萧烬的唇，将血渡入口中，同时，将融魂契的印记，烙在两人神魂深处。
"融魂契·逆转！"
谢衍低喝，周身泛起白光。白光中，他的神魂缓缓剥离，一半留给自己，一半...注入萧烬体内。
萧烬感觉脑海涌入无数记忆和算力，同时，谢衍的身体软倒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纸。
"谢衍！"萧烬接住他，声音发颤。
"别哭..."谢衍虚弱地笑，"我现在，算不到你会哭了..."
他闭上眼，彻底昏迷。
萧烬抱着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像头失去伴侣的狼。
三日后，泰山。
萧烬背着谢衍，一步步走上封禅台。谢衍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像只是睡着了。他的算力已完全转移给萧烬，此刻的萧烬，眼眸深处有棋影流转。
封禅台上，皇帝端坐龙椅，七皇子侍立一旁，棋鬼扮作道士，立在台侧。
"萧质子，谢公子这是..."皇帝蹙眉。
"病了。"萧烬答得敷衍，"但不影响下棋。"
他将谢衍放下，靠在自己肩上，然后坐下，代替谢衍，执起白子。
"你一个武夫，也会下棋？"七皇子嗤笑。
"会不会，下了就知道。"萧烬落子。
第一子，天元。
棋鬼脸色微变。这天元落子，正是谢衍的风格。他仔细看向萧烬，却看不出半分谢衍的神魂波动——融魂契·逆转后，谢衍的神魂已完全融入萧烬，外人根本探查不出。
棋局展开。
萧烬落子如飞，每一步，都精准狠辣。他算力全开，脑中推演千次，步步为营。下到第一百手，白子大龙已成，黑子溃不成军。
"不可能..."七皇子冷汗直流，"你怎么会..."
"会什么？"萧烬抬眸，眼神冰冷，"会算？"
他落子，白子活吞黑子，大龙成势。
"因为我，就是谢衍。"
这五个字，如惊雷炸响。
不仅是七皇子和棋鬼，连皇帝都变了脸色。
"融魂契..."棋鬼尖叫，"你竟敢用融魂契！"
"有何不敢？"萧烬冷笑，"从今日起，破军为武，棋鬼为算。我萧烬，便是百年未见的...双命格。"
他抱起谢衍，长枪横在胸前："这局棋，我替他下。这天下，我替他算。"
"谁不服，来战！"
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眼神阴沉："萧烬，你可知欺君之罪？"
"知又如何？"萧烬直视他，"陛下，您可知...自己是谁？"
"朕是天子！"
"不。"谢衍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您是前朝余孽，冒充皇室血脉，窃据龙椅二十年。"
他不知何时醒了，靠在萧烬怀里，眼神清明得吓人。
"证据呢？"皇帝冷笑。
"证据在..."谢衍抬手，指向封禅台中央的棋盘，"天命棋局里。"
他让萧烬将棋盘翻转，背面竟刻着一行小字："真龙血脉，棋局为证。非我族类，触之即死。"
皇帝脸色惨白。
二十年前，他篡改身份，登上皇位，却唯独无法触碰这天命棋局。因为棋局认主，非谢氏与狼族共生血脉，无法激活。
"您派我去查谢氏，是想找血脉纯正的前朝遗孤，替您激活棋局。"谢衍笑得嘲讽，"可惜，您算不到，谢氏与狼族，早有共生之约。"
"更算不到，我会将算力，渡给萧烬。"
"现在..."他看向棋鬼，"师傅，您布的破军噬魂咒，可以启动了。"
棋鬼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萧烬已抬手，将咒术触发。
咒术光芒大盛，却不是吞噬谢衍，而是...吞噬棋鬼。
"你...你算计我！"棋鬼尖叫。
"彼此彼此。"谢衍笑了，"师傅教我的最后一课——最好的局，是死局。"
"而破局的关键，是心甘情愿去死的人。"
他看向七皇子："殿下，您自愿赴死，成为咒术祭品，我谢衍...感激不尽。"
七皇子脸色惨白，想要逃，却被咒术锁定，动弹不得。
"你...你早就算到我会自刎？"
"算到了。"谢衍答得平静，"从你第一次见我，就在算。你野心太大，太急，太想证明自己比皇帝强。所以，你会输。"
"输的代价，便是...成为屠龙局的祭品。"
七皇子惨笑，拔剑自刎。血溅在棋盘上，天命棋局光芒大盛，一条金龙虚影，从棋盘中冲天而起。
"屠龙局，成了。"谢衍轻声说。
金龙冲向皇帝，皇帝惊恐尖叫，却被金光包裹，瞬间化为飞灰。
全场死寂。
谢衍靠在萧烬怀里，轻声说："舅舅，您算计一生，可算到...自己才是那条龙？"
战后，天下大乱。
谢衍与萧烬，以"执棋人"之名，接管朝政。他们废黜帝制，设"棋院"，统领天下。棋院中，不分狼族与中原，只论黑白双子，共生共荣。
此举引来世家反扑，却在萧烬的武与谢衍的算下，一一瓦解。
可谢衍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那夜，他在梦中，看见了父亲。
"衍儿，"谢父说，"屠龙局虽成，但诅咒未解。谢氏守局人，世代短寿，这是天道。"
"如何解？"
"除非..."谢父指向谢衍心口，"你将神魂，完全融入萧烬的破军命格。从此，世间再无谢衍，只有萧烬的...第二人格。"
"代价是...你会死？"
"是。"谢父叹息，"但你会以另一种方式活。活在萧烬的记忆里，算力里，生命里。"
"从此，他即是你，你即是他。"
谢衍醒来，看向身旁沉睡的萧烬，眼神温柔。
"傻子。"他轻声说，"你以为，融魂契·逆转，真的只是让你继承我的算力？"
他俯身，在萧烬唇上落下一吻："我下的是死局，赌的是...你舍不得我死。"
"现在，我赢了。"
他起身，走向门外。月光下，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像要融化在夜色里。
"萧烬，"他回头，笑得释然，"好好活着，替我...看这天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萧烬睁眼，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心口剧痛。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枚棋子。
黑子，刻着"衍"字。
枕边，留着一封信，是谢衍的字迹：
"我入你魂，你代我生。从此，萧烬即谢衍，谢衍即萧烬。"
"忘了我，便是记得我。"
萧烬攥着信，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像头失去伴侣的狼。
可啸声中，却带着谢衍的...算力。
从此，世间再无棋鬼传人谢衍。
只有，执棋人萧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