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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未完成的课题 黑色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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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的停车位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风刀下车打开驾驶座,拽着司机的衣服,司机咬着牙,屁股像是长在了驾驶座上,不动如山。
“刘先生,太狼狈就不太好了。”风刀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用了些力气把人拽出来,拿到驾驶座上放着的卡包。
他抬眸盯了眼满头大汗的男人,翻开卡包,卡包里赫然是宣冉的证件照,风刀缓缓掀起眼皮,点点头,“不解释一下吗?刘先生偷我的东西做什么?”
刘司机瑟缩在一旁,低头躲在一旁,像做错了什么被风刀批评。周围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摄,风刀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把推开刘司机,裤脚却传来一阵重量。
“风先生,我家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我真的是一不小心捡到的!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您在找这个!”
刘司机的脸皱在一起,汗如雨下,身上的西装打着皱,他跪在地上看起来无比可怜,风刀一脚踢开他,“我的车上是有记录仪的,车内车外都有,我回去调出来就知道了。”
说完,他上车关上门,开动车子回去找宣冉。
刘司机还在后面追他,风刀把车开得快了一些,甩开了这个心里有鬼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风刀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拿出宣冉的证件看了几遍才放下心来。
到了高铁站,风刀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里,他给另一个司机打电话把车开走,绕了一个大圈才到入口。
风刀背后起了一身汗,他到了宣冉等的地方,心里咯噔一跳,江城的高铁站的入口处有一处打卡凉亭,风刀只找到一堆包裹,却独独不见宣冉的身影。
他连忙给宣冉打电话,得到的却是手机关机,风刀像是掉进了冰窖,明明是在大热天,他却开始失温,手也开始发白。
他四处找了一圈,逢人便拿出证件照问有没有见到这个人,得到否定答案后,风刀查丢失的行李,除了宣冉身上背的背包,什么都没有丢。
看来他是自己走的,风刀看了眼时间,临发车还剩二十分钟,宣冉不可能在车快开的时候走掉。于是风刀当机立断,报了警。
凉亭外的太阳像一只眼睛,风刀微眯着眼睛望向太阳,却被阳光晃了眼。
“靠,这光真刺眼。”
是陌生男人的声音,宣冉挣扎着睁开眼睛,鼻尖被劣质车的皮革味和汽油味淹得难受,他咳嗽了两下,“你们是谁?”
他在走之前,被两个自称宣白的秘书的人带去了一辆车上,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醒了?你去后面把他嘴封起来。”
本以为现代社会不会发生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过看自己都快被绑成求了,宣冉不得不承认小瞧了犯罪者的能力。
他坐起来观察周边环境,这里的灌木丛和树木很多,不远处有几处高矮不一的房子,看起来很像农村。
车停下,宣冉被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胖男人用胶带封住嘴,又用黑布缠紧眼睛。
他全身没有力气,刚想尝试挣扎一下,头上便挨了一棍子,直击灵魂深处的疼痛从头顶传来。
“我靠,你打他干嘛!”
“本来就是要弄死他的,先打晕再说。”
宣冉像是掉进一个无底洞,周围是极致地黑。不知道他睡了多久,耳边竟冒出鸟儿的鸣叫声,宣冉尝试动一动手指,再用力掀开眼皮。
“他醒了!”
是女子的声音,宣冉晕沉沉地眨眼,他听到女子问:“小郎君,你莫怕,我是承宣朝高将军的手下,你现在受了重伤,能听到我说话吗?”
宣冉用力眨眨眼睛,他的头痛到快裂开,身体像是被五马分尸过,腿动弹不得,手也不能动。
承宣朝?宣冉眨眨眼,尝试用力说话:“姑……姑娘……这里是……哪里。”
“祁州孔家弯。”姑娘拿了块布帮宣冉擦去眼角的污浊,“你昏睡了一个月,我们收留你是因为你的包裹里有象征皇室的绣品,想等你醒后问问你一些事情。”
宣冉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他缓缓起身,打量一番才发现此处是一所军营。
“我要见你们的高将军。”宣冉一说话就胸闷,他缓了一会儿,望向这位姑娘。
姑娘点点头,掀开帘子去了外边喊人。宣冉逐渐感觉到力气在恢复,他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又穿越回来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军营的一角看,半晌,门帘被掀开,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进了军营。
高常质,承宣朝的武将,在历史上是一名壮烈且爱国的大将军。宣冉知道他是对承宣朝忠心耿耿的,连忙起身要拜一拜他。
“将军……”宣冉眼含热泪,他没有想到自己跳崖后还能活下去,他哑着嗓子,“请受宣某一拜。”
高将军连忙伸手扶住宣冉的肩,“切莫乱动,罪臣不敢受殿下一拜,只是不知道殿下是哪一位。”
他嘴上虽然说着恭敬的话,可宣冉知道高将军是看不起自己的,他咬咬牙,深深地闭上眼睛:“我……我是宣白。”
宣冉等着被拆穿,被高将军指着鼻子骂逃兵,高将军只是愣了几秒,仔细打量宣冉的脸,可惜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有一大片的皮肤被石子刮烂,眼睛也变形严重,看起来不人不鬼,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谁。
“太子殿下?”高将军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他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宣冉,没忍住指着他的鼻子骂:“太子殿下,若早知有今日,你何必亡于赤州大乱!”
什么?宣白在赤州大乱逃了?赤州之战是宣白坐镇,他丢了赤州,是导致承宣被灭的重要原因。宣冉心中猛然一跳,他的太子哥哥不是誓死守城门,并葬身火海吗?他怎么可能会逃?
宣冉刚想反驳自己不是宣白,却被高将军的一番话击倒在地:“赤州一战,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英勇,就算败了也以身殉国,可现在你活着,你竟然活着!宣白,你对不起承宣的百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宣白,你是宣松。”
宣松,宣冉的三哥,自从战火开始,他们便走散了。三哥自幼熟读兵书,有才情,是个忠义之人,现在三哥生死未卜,他借用三哥的身份不仅能壮士气,还能让流浪民间的三哥早日和自己汇合。
“好。”反正在承宣,宣冉这个名字是废物皇子的代称,他不能用,也不敢用。
曾经他逃过一次,现在上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再也不会逃了。
高将军的声音很冷:“宣松,在几个皇子中,我最敬佩七皇子,至少他是真的为国捐躯,是壮烈之士,你和那些卖国的文官一样,既然你回到我们手上,你就要听我们的话,乖乖做一面承宣的旗帜。”
宣冉这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原来他们要复国。宣冉点头:“我知道,要以国家社稷为重。”
高将军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这间营帐,宣冉重新躺下,身上的伤像一条条毒蛇,时不时缠着宣冉咬一下他。
他疼得满身是汗,腿疼胸口疼,脸也好痛。
宣冉轻轻摸到自己的脸,这张脸上布满癞蛤蟆一样的疤痕,眼眶骨变形,眼睛微微凸出来,摸摸就能感受到它……毁了。
他突然想到风刀,他还活着吗?如果他还活着,会不会不认得自己了?虽然宣冉不在意自己的脸被毁,他现在只想为国做些什么,但是一想到风刀,他心中的某一处仍为他难过。
在宣冉失神的片刻,刚刚那位姑娘端着药布进来营帐中。
“殿下,您失了许多血。”姑娘应该是军医,她为宣冉褪去衣物,拆开身上绑着的布条,给伤口换上新药。
宣冉内伤外伤交替,他略带感激地朝姑娘点头:“多谢姑娘。”
“我姓林,叫林止戈。要是不嫌弃,您可以叫我小止。”林止戈笑着为宣冉包扎。
她帮宣冉穿好衣服,林止戈的手臂环住宣冉的腰,两人的动作有些亲密,宣冉早已不像个皇子了,他刚想推开林止戈,角落里放弓箭的箭袋突然从桌上掉了下来。
林止戈连忙去捡,“好端端的怎么掉了。”
宣冉努力抬起手臂,自己系好衣服的带子。他重新躺下,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能是疼的,他的胳膊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宣冉打了个冷颤,裹紧被子又睡着了。
林止戈整理好箭袋,扭头发现宣冉睡着了,她帮他脸上的伤口也换好药,见宣冉睡着了,她才匆匆离去。
军营中传来士兵练武的整齐喝声,宣冉却挣扎着睁开眼,有意识却动不了。
“阿……阿冉……殿——”
耳边好像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宣冉闭上眼睛,分辨不出来这个鬼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死了……冉冉,我……”
宣冉的脖颈像是被那只鬼紧紧叼住,他的手指传来温热的触感,嘴唇也被轻轻摩挲。他想逃开,却被一张网一样的东西按住脑袋,他没办法思考,只能盯着虚空看。
“对不起,我不应该自私。”
“啊哈哈哈哈哈,快走吧,和我们走吧。”
“痴情种……”
耳边似乎传来叮铃当啷的吟唱。
“痴情冢,亡命徒。
树倒树鸟飞,燕归燕骨没,花死花生开。
蜉蝣与树同哭……苍生与天同悲。”
宣冉不知道这是什么咒,他只知道张开嘴唇,任由这只恶心的鬼吸走他的气。
如果是风刀的话,那就好了,就不痛了……宣冉心中莫名一酸,他合上嘴唇,强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泪水划过他的眼角,宣冉痛得快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