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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危机 乌云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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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阴雨阵阵。
司机还是经常接送他们的那个,他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会下大暴雨呢,结果就下这种毛毛的雨。”
雨刷器把小雨滴刮匀,宣冉盯着晃动的雨刷器看,闭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拿这个保温杯,可能心中烦闷,所以想出来散散心。
刘司机把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宣冉走近路去了货梯,他上了电梯按了关门键,就在门要被关上的瞬间,一只手从暗下来的车库里伸出来,扣住电梯门。
宣冉被吓了一跳,只见外面进来单手扛纸箱的搬运工。那人操着一口方言:“麻烦按一下四楼。”
四楼是餐饮区,宣冉道:“顺路。”
搬运工憨憨一笑,朝宣冉点头表达谢意。电梯很快到达四楼,宣冉直奔火锅店,此时上座率还不算高,肖胜捷眼睛一亮,把柜台边的杯子拿了出来。
“谢谢了。”宣冉笑着接过,追问道:“不过……昨天来找我的人有说什么多余的事情吗?就让我联系他?”
肖胜捷点点头:“我觉得他有点怪,和他说你要开学了,不会再在我们店里做事,他就说让你打这个电话,就没说什么了。”
宣冉点点头,举着保温杯晃了晃:“谢谢你。”
和肖胜捷道别后,宣冉就在商场的洗手间边给这个纸条上的号码打了个电话。嘟嘟声侵占着宣冉的大脑,他放空了几秒,电话那头终于被接通。
“喂?谁啊。”声音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个男人音,宣冉听出是七哥的声音,不禁怔住了。
宣冉小声地问道:“我……听说是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骂声,宣冉听不懂临川那边的话,但是知道自己被骂了,心里不免有点不舒服。七哥在现代竟然还是这种讨人厌的货色,他咬咬牙,听他骂完,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竟然挂了!
一股怒火从宣冉心中燃起,他重新拨回去,竟听到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耍了?宣冉有点摸不清他的意思,带着一肚子闷气去搭货梯。
可能运气不好,他上货梯后被两个大垃圾桶挤在角落,一股泔水味逼着他屏住呼吸。
憋了几秒的气,终于到了地下车库,幽绿的光从货梯门外透来,宣冉抬头望向门外,等垃圾桶出去才咳嗽出声。
“宣先生?”刘司机连忙奔过来,帮忙压着货梯的门,“哎呦,都怪我把车停这儿了,坐货梯可难受了,我刚刚看那垃圾桶下来您还没来给我吓死了,您还好吗?”
宣冉摆摆手,走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露出一个略苍白的笑容:“辛苦你了。”
刘司机连连鞠躬,等宣冉上车后才开车回去。
宣冉头晕难耐,当天夜里就发起了热烧。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吓坏了风刀,他给宣冉喂水擦汗,擦到一半才发现宣冉好像又梦魇了,连忙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哄。
他低头和宣冉迷离的眼神对上,宣冉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清醒了一会儿,他的嗓子像是被刀刮过,“我难受。”
“喝一点水。”风刀端起一旁温热的水,喂给宣冉喝下。
宣冉喝完水,又闭上眼睛,捂住心口不说话。风刀以为他睡着了,可宣冉打了个冷颤,又挣扎着睁开眼睛,再合上。
“啊——柔……柔……”他的脑袋像是失了重,从风刀的腿上滑到一边,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魇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不怕不怕……”风刀紧紧握住宣冉滚烫的手,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摇。
宣冉清醒了几分,他的额头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说话也清晰了几分:“我做了个好长的梦,我梦到有个黑影一直在我身边说话,风刀……好吓人。”
“你发烧了,不能多想,越想越害怕,我陪着你呢。”风刀拿起毛巾为宣冉擦拭掉额头的汗,“别怕,都是假的。”
热和惧一起在宣冉的身体里翻腾,他深深闭眼,一颗泪水划过眼角,他紧紧抓住风刀的手,纵然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
宣冉这一夜睡得又沉又痛,他的烧连着发了两天,第一天晚上,风刀喊了家庭医生来看,医生开了一点药,吃完药才到第三天退了。
风刀这两天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端来饭菜,伸手探探宣冉的额头,松了口气。宣冉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声音沙哑:“几点了。”
“下午一点,我做了一点饭菜,来吃一点?”风刀拿过枕头垫在他的后背,声音轻柔,生怕把宣冉弄碎了。
他眨眨眼,点头:“我有力气了,要多吃一点。”
宣冉的胃口的确好了很多,他把风刀端来的饭菜全都吃掉了,吃完,风刀拿了张纸巾欲帮他擦嘴,却被宣冉夺过纸,“我自己可以,没病到这种程度!”
听到宣冉中气十足的声音,风刀这才放下心来,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我去洗碗,你躺一会儿。”
风刀手脚麻利地收好碗筷,还把卧室门给关上了。宣冉则下床穿好拖鞋,扶着腰走到客厅,他这几日都在床上躺着,脚步不免虚浮,连走几步,宣冉都觉得头晕难耐。
厨房里传来叮铃当啷的洗碗声,宣冉探头看了一眼,风刀像是有心灵感应,回头望去。
风刀这几日少睡眠,眼白泛红,眼底青黑,胡茬都冒出一些,宣冉很想亲亲他,又害怕把病气传了过去,只好靠在门边,轻声道:“谢谢你,风刀。”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从高一开始就和风刀一起生活,生病了是他照顾,考不好了也是风刀烦神,他怎么能因为七哥的事情怒火攻心?
他和风刀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就算家人再重要,陪伴他这么久的人更不能扔掉,宣冉心中泛酸,走过去拉住风刀的衣角。
“我想亲你。”宣冉低头说。
风刀刷碗的胳膊好像抡得更快了些,宣冉叹了口气:“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风刀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冲刷着盘子,他手脚僵硬着把盘子放好沥干。
他又挤了一坨洗洁精,把手仔细洗干净,再擦干。弄好后,风刀才握住宣冉的手腕,拽出自己的衣角。他摸摸宣冉的额头,“不烧了,还是多吃点饭才好得快。”
宣冉眨了眨眼睛,风刀十分自然地抹去他眼角的分泌物,宣冉的脸又红了起来,挣扎着打开风刀的手,“你干嘛!”
风刀笑道:“刚刚还说要亲我,不就帮你擦擦眼睛,有什么好害羞的。”
宣冉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咬牙扒开风刀的短袖袖子,在他的大臂上亲了一口。
“反正你不嫌弃,我去刷牙了。”宣冉瞪了他一眼,扶着墙走去浴室洗漱。
风刀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回帝京,你能坐车吗?要不你和你们辅导员请个病假?”
宣冉摇头:“没关系,我都好了。就坐个高铁而已啊,我已经不是病猫了!”
“哦,你是萌猫。”风刀靠在浴室门边,一只手抱着手臂,手指在大臂的肌肉上轻轻捏了捏。
洗漱好,宣冉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他哼着歌帮忙收拾行李。收东西的时候,他翻到自己写下的欠账本,零零碎碎的金钱和好处,都是宣冉悄悄给风刀画下的大饼,他看着这串天文数字和许多风刀做过的好事,心里不由得又软成一片。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因为太子哥哥和七哥忽略了风刀那么多天,宣冉把本子放到书包里,看着跑前跑后收拾东西的男人,心里痒痒的。
他鬼鬼祟祟地移动到风刀身边,趁人之危,掀开他另一个胳膊的短袖袖子,狠狠亲了一下。
“啵——”
房间里的声音很大,宣冉得逞后偷笑着朝风刀眨眼,溜到安全地带观察风刀的表情。
风刀的脚边散落着还没叠好的衣服,他双手抱住手臂,背有点弯,像是影视剧里表达寒冷的常用动作,又很像在红着脸回味宣冉的亲吻,他咳嗽了两声,对着宣冉的方向抱怨:“别闹了!”
宣冉哈哈大笑,笑声里还带着一些鼻音,可风刀好久都没有看到宣冉这么开心过了,他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一刻,风刀的眼睛不敢从宣冉身上移开,他的心周围有一堆荆棘,这些是风刀自己种下的,这一刻,那些荆棘好像消失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紧紧抱住宣冉,抱住他的十殿下。
可是……风刀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住了脚步。宣冉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犹豫,他主动扑过去抱住风刀,甚至帮他摸摸他结实的手臂,笑道:“不要冷喽,我帮你取取暖!”
两人收拾东西就收了一两个小时,他们的高铁是第二天下午三点。第二日出门前,风刀帮宣冉带了一件薄外套,害怕他在高铁上吹空调会冻着。
司机送他们到高铁站时,才下午两点,进站检票时,宣冉摸摸书包口袋里的身份证,心中一凛。
“怎么了?”风刀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宣冉眨眨眼,身体还保持着摸口袋的动作,声音好像飘在半空中,“完了,我身份证丢家里了!”
“再找找。”风刀拿过他的书包,帮他翻看包里的放身份证的地方。
宣冉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他摇头:“不是啊,我把我的身份证、校园卡、银行卡都放在一个小卡包里了,我记得我带着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回去找,你在这里等我。”风刀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把行李放到宣冉的脚边,仔细叮嘱他:“不要出这个亭子,外面太阳这么大,你发烧刚好,要是中暑了就不好了。”
宣冉点点头,愧疚地抓住风刀的胳膊:“你快去,我等你。”
来接送他们的司机还没走,风刀喊他一声,上车回了家。
车上的空调徐徐释放着冷气,风刀打开手机,看见宣冉给他发卡包的购买信息,是一个棕色且印着白色小猫的卡包,风刀安抚了他几句,扭头望向窗外。
车进了漆黑的隧道,车里的小灯亮了几分,车窗上印出风刀的大半张脸,他的视线往前移动几分。驾驶座上,刘司机换了个姿势,一个棕色的卡包从司机口袋里缓缓滑落,卡到他的座位里去了。
车开出隧道,风刀冷声道:“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