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因果》禾柠岁

7、第 7 章 “她哥

　　“她哥哥。”
　　“不认识。”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说出对方在心里的位置。
　　江柚做了个鬼脸看向他：“谁要当你妹妹啊。”
　　“不认识？”夏祺安被她赌气的小表情逗笑了，他起身走到女孩面前，语气低沉透着几分威胁：“江柚，你小时候穿什么颜色的尿不湿我都知道，你再说一句不认识试试？”
　　“夏祺安！”江柚瞬间不淡定了，这还有外人，他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啊。
　　“你不就仗着比我大4岁，你厉害什么啊你。”
　　夏祺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不是说不认识吗？这会急什么。”
　　江柚端起杯子泼向他，可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杯子里的水早就被他倒了个干净，仿佛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提前做了准备。
　　夏祺安从杯子后探出头，笑道：“我还是这么了解你。”
　　江柚从这声音中隐隐听出幸灾乐祸，她顾不上礼不礼貌，指着他：“你，你给我等着。”
　　“好，我留在梧城等着，”夏祺安笑着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捂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江柚：“……”
　　她反应过来时，猛地掐一下少年的胳膊:“你套路我！”
　　夏祺安闷哼一声，又攥着她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仿佛要把她炙烤出一个洞来。
　　他笑了下:“傻柚柚。”
　　她伸出另一只手被少年一个眼神制止：“你试试。”
　　少年硬气地说完，又小心帮她将针头下压的棉絮调整一下。
　　江柚盯着他，声音很小：“夏祺安，你图啥啊？”
　　“图你啊，”他动作一僵，貌似也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柚轻咳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帮忙整理杯子的少年：“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不信。”
　　“柚柚，我没有任何理由留在梧城，所以，除了你。”
　　他握着女孩的手，不断调整角度攥紧，手指和小时候的尺寸完全不同了，可还是一样软。
　　“我想留在梧城陪你。”他这次是带着商量的口吻说：“可以吗？”
　　江柚认真思考着：“梧城的资源不如京市。我不想你留在这里。”
　　“可这里有你在。”
　　“夏祺安，”江柚叫住他：“你的前途比我重要。”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向对方，眼里的隐晦说不明道不白。
　　窗外的天黑了，夏祺安站在窗前，哑着嗓子道：“那你的前途呢？”
　　“你的前途就不重要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知道这里的资源少，可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回京市。”
　　他转身看向她：“你讨厌江家，那我们回夏家，以后在京市我有能力护住你。”
　　头顶的药水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地落下，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江柚数着落下的每一滴，那张脸上本该是笑容满面，可此刻陷入沉思多了几分痛苦。
　　“每个人的一生追求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哥哥，我无法向你诉说我的痛苦。”
　　“这份痛苦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仿佛它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那种透在骨子里的痛苦每到深夜都在隐隐泛痛。”
　　夏祺安抚摸窗户的手顿住了，他心口也好似被堵住，呼吸不上也咽不下去，时间久了慢慢开始变酸涩，涌上鼻尖。
　　“我大部分时间都很开心，甚至可以说很幸福，但静下来那种痛感就会像野草般缠绕着我，让我在痛苦中感到幸福。我也在幸福中感受到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痛苦。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身上没有流着江家人的血，也许就没有这份纠结。可现实就是我在江家的那五年活得不如一条狗，于是我看到你们那光鲜亮丽的一面，我便开始暗自比较，可越比较越痛苦。”
　　“痛苦到我再也忍受不了打击，所以选择了逃避。我追求的不是前途，从始至终我只是想要内心那份平静。你让我回京市，就算在夏家，这份痛苦也会存在。”
　　江柚故作轻松地笑了下，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哽咽：“我没什么想要的，唯一想要的那份平静也从未降临到我身上。我又凭什么奢求有你护着我就好了。”
　　“你病了…对不起柚柚，”夏祺安话音未落，眼泪先夺眶而出滑落在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不再沙哑，可还是带着鼻音：“哥哥不带你回京市了。”
　　江柚不知道到自己为什么会跟他讲这些，可她看到夏祺安总是会勾起在京市的记忆，那段算不上光明的肮脏记忆。
　　可她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是时候找个宣泄的出口了。
　　两人聊了很多，幸福的瞬间，窘迫的时刻。江柚仿佛有说不完的少女心事。
　　夏祺安坐在那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有那么一刹间又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药水滴完，护士进来拔掉针头，夏祺安轻轻按着江柚手背上的棉球，小拇指借机勾住她的指尖，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江柚另一只手端起水杯瞅着他，“你学校没课吗？”
　　她喝了口水，指尖被一下一下捏着，这才注意到指尖被勾住。视线落在两指相缠的地方。
　　夏祺安心虚了一瞬，悻悻然放开，将棉球扔进垃圾桶，“哥哥大学都毕业了。”
　　“看来我们要好好了解一下，现在我们聊天的话题严重脱轨。”
　　江柚并没关注他后半句，她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是！你才19岁，大学毕业！为什么我15岁还在上高一？”
　　她掰着手指算日子，大学毕业她21。他为什么19岁就毕业了。
　　“你跳级了？”她询问道。
　　夏祺安点了点头，“柚柚真聪明？”
　　“我…我不跟你们变态聊天。”
　　“怎么？”夏祺安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晃了下，江柚脖子跟着晃了晃，他笑着开口道：“柚柚羡慕了。”
　　“不，我不羡慕嫉妒…我纯恨。”
　　夏祺安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低头把自己的手链解开戴到她腕间上，女孩的腕骨很瘦，关节处的痣倒是衬得手腕白皙精致。
　　他边扣手链边说道：“上学的事慢慢来，特别是你，知道吗？”
　　她不明所有，但还是乖乖应下，“知道了。”
　　夏祺安也没说什么原因，他只是很轻地拨弄了一下手链：“这条手链戴在你身上很好看。”
　　江柚仔细端详着手链，发现上面的装饰很别致，她摸了下，“星星？你不是不喜欢星星吗？”
　　她还记得两人小时候为了争论星星和月亮谁更好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在草坪上扭打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才罢手，争了这么久也没得出到底谁更好看。
　　只能说江柚喜欢星星，夏祺安更偏爱月亮。
　　夏祺安想到那段往事，笑了下。
　　“小时候你总是和我争论星星和月亮谁更好看，现在我有了答案，你要听吗？”
　　“以前问你都是闭口不谈，现在过去十年倒是开窍了，你说吧。”
　　“比起它们，你更好看。这是我从小到大想和你说的唯一答案。”
　　江柚愣了下，她听到这个答案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有些急促，“夏祺安，你谈恋爱了？”
　　她无法否认，这一刻吃醋了，喉间难以下咽的酸楚骗不了人，更骗不了她。
　　只是觉得他突然变得很会说话，不似从前那般和她处处作对。心中的猜疑才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