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因果》禾柠岁

5、第 5 章 这几天

　　这几天住院，江父江母围在江柚身边陪她。
　　他们在感情上从没对她吝啬过，可工作加班，手里堆积的项目很多，这就意味着陪伴江柚的时间越来越少。
　　每次都是他们下班，江柚早已写完作业睡去。早晨，江柚七点醒来时，房间里又是藏在细节里的爱意。
　　窗帘的缝隙被发夹扣住，床头柜上有时候放着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微波炉里保温着她爱吃的鸡蛋羹。因为想让她吃上热饭特意请的保姆站在厨房里煲饭。
　　那些忙里偷闲的爱更戳心，这些是在京市江家从没感受到的。
　　所以，她珍惜，她铭记。

　　这几天的针剂，医生说恢复的很好，让下地走一走。
　　这会，江柚被两人架着，说是走，更多的是被架着，双腿在空中晃着，很是悠闲。
　　江父突然加快脚步。
　　“你慢点！”江母踹他一脚，道：“乖乖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别又碰到了。”
　　江父愣了下，脚步慢下来，“好好好。”
　　江柚蹬着腿，被逗得仰头大笑，笑声明媚：“妈妈再快一点。”
　　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医生敲了下门，没等里面做出反应就推门进来，她看着眼前的场面，两人抬着一个病患，还是尾骨断裂的病患，瞬间走上前提醒：“我让她下来多走走，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就这么带她胡闹。”
　　她苦口婆心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啊，你们就带孩子闹腾。”
　　江柚赶忙站好，解释道：“医生姐姐，我不疼了。”
　　三个人站在一拍，莫名有种老师训不听话的学生既视感。
　　医生看女孩都这样解释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下病例。
　　“我开个检查单，明早去拍个片子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谢谢医生，”江父说道。
　　医生微微点头，低头看向江柚时，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好好养伤，知道吗？”
　　“知道了医生姐姐。”江柚乖巧点头。
　　这个医生她很喜欢，平时查房时很温柔，声音也好听，最主要的是很厉害，听护士姐姐说她是省里最年轻的骨科医生。
　　如此完美的人让江柚又佩服又喜欢，想着等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报医学呢，不过她才高一，现在想有点早，但学医的这颗种子从此刻起埋入了心里，静等时机成熟，破土而出。
　　医生笑了下，对着江父江母示意后便离开了。
　　江母借着医生的劝诫指了指江父：“都是你非要带乖乖玩！”
　　她语气说不上太好，带着怒意：“滚回去上你的班，在这碍眼。”

　　直到江柚打了个哈欠，两人才消停下来，悄悄关上门，将这里的事情交给家里保姆，他们去公司处理手中的合作项目。
　　夜色悄悄降临，窗外是一片火烧般的残阳，说来也巧，自从她雨天出车祸后，天气一直都是清空万里的，如果不是才3月中旬，她都怀疑梅雨季过去了。
　　保姆拿着饭盒走进来，“柚柚小姐饿了吗？”
　　江柚此刻站在窗前，指尖在玻璃上划拉着，指腹的热气在玻璃上留下片刻的白雾。
　　保姆走近后，又叫了声：“柚柚小姐？”
　　她视线从女孩侧脸慢慢移到玻璃上，未消散完的“江”字。
　　“柚柚小姐？”
　　第三声，江柚才反应过来，她猛地回头，恍惚的眸子突然清醒过来。
　　“阿姨，你什么时候来的啊？走路都没声，”女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阿姨快坐。”
　　“柚柚小姐就别打趣我了，”保姆阿姨笑起来很慈祥，她将手中的饭盒提起晃了晃：“饿了吗？今天的鸡蛋羹蒸的可软了。”
　　她像小孩子邀功似的打开饭盒。
　　一股饭菜混合的香气弥漫，江柚还没吃都已经夸上了，“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闻着好香啊。”
　　她拿起筷子正要吃米饭，病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江柚以为是爸妈，便没抬头，毕竟吃饭要紧。
　　她往嘴里扒拉两口米饭咀嚼着，“妈妈，阿姨做的饭好好吃，来吃点不？”
　　说完半晌，都没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只见夏祺安拎着饭盒站门口，穿着浅蓝色格子衬衫，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看上去很软。
　　江柚：“……”
　　她梗着脖子咽下米饭，挥了下手打招呼：“饿，饿吗？”
　　说完又觉得不妥，讪讪地放下筷子：“祺安哥哥，你怎么来了？”
　　夏祺安没回到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还痛不痛？”
　　少年走上前询问道，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

　　这么多年没见，江柚一时之间不习惯和他这样讲话。如今一见到他，脑海里突然闪现那天的画面
　　她干笑了下，努力扬起唇角，“祺安哥哥我没事。”
　　害怕他不信，边说边起身在他眼前转一圈，生疏道：“你看，我真的没事。”
　　“还有就是，”她别扭地道了谢：“那天谢谢你。”
　　“柚柚，我们之间……”夏祺安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江柚打断，她语气带着歉意：“我知道打断旁人说话很没礼貌。”
　　“但祺安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京市江家。我也不想回去，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年纪小，我的未来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权力堆积才能爬到更高，才能更耀眼。”
　　“京市江家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归宿，可我不愿。江家在你口中是个好归宿，可对于我来说不是，它是牢笼是禁锢。”
　　江柚说了好多，夏祺安愣住了，他低头不语，紧紧攥着筷子，指关节都因用力开始泛白。
　　过了好半晌，他说：“柚柚，我不是旁人。”
　　他的声音很小，低沉沙哑的声音随着保姆的关门声一起消散在空中。
　　“你，你说什么？”江柚没听清，问道，“不是什么？”
　　她往前走两步，少年便往后退一步，步伐急促。他呼吸一滞，乱了几分。
　　“我说，”少年抬眸，视线相撞，从女孩的眸子竟看出几分悲凉的痛苦，他慌忙眨了下眼，侧过头抹去眸中那不知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