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66、暗潮（8） 奇怪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苍梧山周围只有“许妙妙”以及吴村长两个红点，纪宇当然不会完全放着不管，面对这两个小红点，他选择了暗中观察。

　　其中“许妙妙”为何对“苍梧山神”带有敌意尚不能肯定，随着她的“失踪”可能成为永远的谜团，不过考虑到这位基本可以确定是被神通者夺舍了，而且实力过人。如此有本事的人，自然也就有对神明“不敬”的底气，纪宇并不意外这位是个敌对目标。

　　而相比起明显不简单的“许妙妙”，吴村长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刚开始的时候，纪宇通过监视得知这个老村长似乎是监天司玉泉一脉安排的钉子，专门引导村民“腐蚀”苍梧山可能存在的灵性，就像是何渔村对待那条大鲶鱼河神一样，令其天生就成为可以被捕杀的“邪神”——在这个立场上，吴村长被小地图标记为红点着实不冤枉。

　　不过随着后来事态的变化以及纪宇的观察，他慢慢发现吴村长好似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工具人，而且立场不算坚定，后来多次拜祭山神庙，表现出来就是虔诚的模样。考虑到“许妙妙”当初被他正面点明依旧硬装到底的样子，他不排除老村长也是装的。

　　只是纪宇可以理解实力非凡的神通者杀心自起，却难以推测吴村长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上一批突然在他面前秒变红点的普通人还是何渔村村民，但那是因为他们亲眼看着他干掉了他们的河神，被刺激大了。他后来又偷偷回去遥遥看了看，那些村民绝大多数转为了黄点。

　　他不清楚如果自己再次光明正大出现在何渔村村民面前，会不会又把黄点刺激成红点，不过此事至少可以说明，红点不是一成不变、一日变红就永久变红，而是像黄点和绿点一样，可以变化——所以吴村长当了这么久的红点，是不是证明这位对他的敌意是持续的？

　　纪宇一直十分好奇，这份敌意究竟是冲着“苍梧山神”而去的，无论山神是谁吴村长都恨，还是冲着“纪宇”这个个体；是因为被监天司的人洗脑得太彻底，立场迥异，还是这位也像“许妙妙”那样被谁夺舍了？

　　其实纪宇也曾询问过“夋”这个问题，问过后者吴村长是不是和“许妙妙”一样都疑似并非本人，然而当时帝俊的回答是：“这个问题你需要自己判断。”之后无论他如何用激将法或带偏话题对方仍然不露口风，于是他只好自己慢慢观察。

　　目前为止，据他所知，如果吴村长和“许妙妙”一样都是芯子被换了的话，那么他这个老村长的伪装和“许妙妙”是同样的好，在神明手上的信徒名册上没有半点问题，平时的举动也是十分正常，甚至因为一身灰蒙蒙的光从未变过，让纪宇拿不准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但不管他是不是曾经想过要慢慢研究，如今人已经因为【原野奇踪】的机制被带入了这个地图，那么最终的结果只有两个——作为红点被他杀了，或者转变成黄点乃至绿点，随他一起安然离开此地。

　　是的，【原野奇踪】的机制决定了地图内再无红点才能自由行动和离开，杀光红点当然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不过如果红点在这个期间变成黄点和绿点，也同样满足这个要求，可以活着被带离此地。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纪宇带着审视的目光走到跪在草地上瑟瑟发抖地磕着头的吴村长面前，主动开口道：“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隐藏在幕后的敌对目标这回往苍梧村附近丢了成千上万的小怪，这个庞大的数量被他一次性卷入当前的场景，纵然没能够铺满整个旷野，却也是密密麻麻。要是这么多小怪一起上，就算纪宇可以增加群攻技能的目标，那也可能会漏掉不少。

　　好在这里自带“分批放怪”的规则，每次能够涌上的小怪有个上限在。而没有被轮到的则是会被暂时凝固在无形屏障之外，哪怕看起来同样是在旷野上，却一动都不能动。

　　考虑到这个规则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机制——越到后期的怪等级或实力将会更高，而如今这最后一批只剩下吴村长和另外几个红名，实际上已经从侧面表明，这个表现得只是个无辜弱小普通人的老村长肯定不简单。

　　很可惜，本来在自家睡得好好的吴村长，忽然将被转移到这么个地方，眼睁睁看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潮被一批批次清掉，连个尸体都没有留下，早已被吓破了胆，只知道念叨着“山神大人饶命”“山神大人饶命”……

　　听到他发问，老村长抬起磕得满是血的额头，仍是一脸的茫然，好半晌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其是如何被“仙师”选中捧上村长之位，这些年带领村民举办了多少次“山神祭”，以及在几个月前“山神”首次现身后又是如何联系“仙师”的事情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纪宇这是听得恍然又茫然，恍然吴村长是怎么上了监天司的船和做了什么，茫然对方这般“老实”的模样却仍是一个红点，那么有问题的到底是吴村长本人还是小地图的标注？

　　垂目看了看吴村长，虽说看着个老人给自己磕头感觉有点折寿，但这个老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个正常老人还是存疑，他便强迫自己不去深究，暂且先把这个起码看起来“听话”的目标放在原地。

　　倒是另外三个被留到最后的红点，一发现自己可以动了，第一时间就往远离纪宇的方向逃跑——可惜，没用。

　　纪宇早就研究过，这个地图看似没有边界，实则中心就是他现在所站的位置，无论往东南西北跑多远，真正有意义的只有中心点半径一公里的区域。间隔上场怪物和未上场怪物的无形屏障，就是以这个距离为界限，被放入场内的红点，同样无法穿越屏障。

　　果然，不用纪宇主动去追，三个分头就跑的红名全都撞“墙”上了。得知自己无法走脱，三个红点的凶性倒是上来了，立即折返——或者说朝着纪宇冲锋而来！

　　纪宇弯弓搭箭，一招【劲风簇】直接收了一个人头，余下两个则是被熊的虚影吸引过去，持弓青年趁机问道：“可以交流吗？”

　　两个不清楚自己的攻势为何突然偏移到动物虚影的红点好似对视了一下，然而接下来依旧不出一言，露出显然并非正常人的利爪，一心进攻。纪宇也不失望，一箭一个人头——不管是无法沟通还是不想沟通，既然不开口，就当是没有理智的小怪，没必要留手。

　　收拾完那三个掀了斗篷后看起来很像“兽人”的陌生红点，纪宇的目光再次放回到头死死贴着地面的吴村长身上：“现在就剩下你了，如果你打算继续装下去，那么今天你也别想离开这里了。”

　　被纪宇下了“最后通牒”的吴村长颤抖着微微抬起头，一脸惨然：“下民、下民的过往全都说过了……山神大人，您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就在纪宇一箭一个红名时，吴村长的确基本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好事坏事各种事都说了一遍，只不过完全听不出敌意因何而来。高高的马尾随着主人的低头晃了晃，青年决定直接质问：“你恨我、恨苍梧山神，是吗？至少也是有着极大的不满，想要我消失？”

　　吴村长因为这句话被吓得一脸快要魂飞魄散的模样，连连摇头：“下民不敢，下民不敢啊！”

　　可说是踏入老人行列的吴村长说自己的确替“仙师”做了一些事，在一开始对“山神”有所不敬，说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但是万万不敢有“弑神”的心，不停地向面前的“苍梧山神”表忠心。

　　纪宇迟疑地看着小地图上依旧是红色的小点，又看了看吴村长的“表演”——他直觉吴村长不像是在说谎。虽然之前“许妙妙”装模作样的时候演技也挺好，但他总感觉有浅浅的违和，可是吴村长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换个角度，如果吴村长本身的确没有说谎，游戏系统的小地图也没有bug，那么吴村长这个红点，会不会是因为“阵营”的问题？好比两个没关阵营的浩气和恶人狭路相逢，即便双方都没动手的打算，却仍是彼此的红名。

　　哎，所以说能不能有个类似监狱或者地下室的建筑，专门用来关押一些暂时不想杀的目标？纪宇正在纠结，如果吴村长一直不能变色，他该不该把人也刀了，忽然听到小乘黄的心灵传音：【……那家伙来了，说是有话跟你说。】

　　纪宇不由愣了愣——小乘黄口中的“那家伙”很多时候基本可以确定指的就是帝俊，因此他忍不住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在现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因为他没有立即回应，小乘黄居然又紧接着传来一句话：【祂让我转告你，最好别让那个人类死在你的秘境里……啧！你等着，本大爷帮你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