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65、暗潮（7） 清怪

　　宛若日暮又似是黎明的天穹下，仿佛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一道道如同携带着火焰的箭光砸落，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清空了一处又一处的怪物潮。

　　这些怪物之中，地上跑的大多是老鼠，其中还夹杂着少量犬科和猫科动物；天上飞的则多为蝗虫、蝙蝠等认不出来的昆虫和飞行生物。而无一例外的，这些狂暴的生物都比它们原本的正常同类等比例放大了至少五倍，至多的达到十倍！

　　当然，无论体型如何，凶性是否更强，这些玩意在纪宇眼中全都是灰蒙蒙的小怪。

　　被他召唤出来的象、熊、鹰三大偕行动物的虚影牢牢地守在他的身周，他只需要在原地充当一个无情的炮台，便将一波接一波的怪物潮从草地上抹去。而被灼烧过的草地过不了几秒又会恢复苍青的原貌，再次承受又一轮的践踏和焚烧，如此循环往复。

　　纪宇面无表情地释放着一个接一个的技能。在游戏系统接入现实之后，他早已研究和实验出来，他的万灵号技能表每一招都是没有了冷却，或者说冷却时间和技能间隔取决于他对“内力”的运用，甚至针对的目标的数量、范围和距离，都可以自由调节，没有被限制得太死。

　　亦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地一招清空成百上千的怪物群，而不是几个、十几个地慢慢杀——

　　【原野奇踪】的特殊规则便是在开启的瞬间，将苍梧山神域范围内的所有敌对目标传送到这个场景，而后这些敌对目标的数量如果是在一百以上，就会被分批按着一定的时间间隔，被送到他附近，没有被轮到的目标则是会被拦截在屏障之外等候。

　　纪宇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挣脱这种规则的限制，毕竟他也是在惦记着如何将敌人打包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多出来的选项，所获得的只字片语都是在接触的瞬间赋予他的信息。

　　他自己和小乘黄都曾试过看看能否找到这个场景的边界，结果最后发现它似乎当真是无边无际——有可能是这片旷野能够无限地以复制粘贴的方式扩张，也可能是涉及什么空间的奥秘，甚至还可能是游戏bug……

　　他算是使用者和半个主人，来去还算自如，当然没有打破这个场景出逃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加上释放乘黄真身的玄琮合力，也没能成功通过暴力破坏的方式对这个地方进行有效的爆破——正如如今他的技能将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刷新，恢复原样。

　　他也没有详细去数去计算这次被他送入此地的红点到底有多少，但是他知道一波怪物潮的上限五百，而他已经清空了九十九波——哦，现在是第一百波了。

　　此前诸多怪物即便是被无形的屏障拦截在相对遥远的地方，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尽管没有铺满整个场景，却让他有点犯了密集恐惧症。而如今，怪物潮已经变得稀稀落落，他琢磨着最多再来十来次，基本就能清完了。

　　一个群攻技能下去基本就能灭掉一波小怪，就算存在漏网之鱼，也无法突破能嘲讽、能群攻、能补刀的偕行动物的防护网。哪怕纪宇全程没有怎么挪动过，同样也没有被任何一个小怪摸到自己。看着小怪所剩无几，他甚至在拉弓时还有余力分心思考，敌人的目的是什么。

　　按照小乘黄的说法，万族之中应该是存在某些有那种能够凭借自己气息或血肉将凡物侵染成傀儡的天赋的种族，而这些族群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拉起一个规模庞大的炮灰军团。

　　这些本来就是用来作为炮灰的傀儡就算全灭了万族也不心疼，因为将凡物转化为傀儡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犹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不会有太大损害。相比起侵染大量凡物的消耗，甚至是如何能够找到那么多可以利用的凡物，将它们凑在一起才是最大的难题！

　　诚然，这样的炮灰兵团不是完全没有亮点，至少对于尚未踏入超凡的凡人和凡物而言，就是不可抵抗的“天兵”！

　　而就算已经成功超凡，成为所谓的神通者或者天生强大的神兽，只要还没有抵近某条界限，让他们一直杀杀杀的话，也是会耗尽体力和灵力，被可怕的数量淹没——但问题也在这里，除非能够限制神通者的活动范围，不然人家完全可能选择不跟你硬碰硬，直接跑路！

　　同样，如果选择攻略的目标是神明，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众所周知，几乎不可能正面战胜在自己神域之中的神明，消耗战对神明来说是没有意义的——虽然这种神明是特指先天神明，后天封神的神明的神力还是有限制的。

　　所以问题来了，就算纪宇目前为止还是搞不太懂真正的苍梧山神到底是他本人还是小乘黄玄琮，但是他至少明白“苍梧山神是先天神祇”这个消息应该是人尽皆知的。

　　他不认为敌方会不清楚这一点，而既然知道“苍梧山神”是先天神祇，那么肯定明白就算能够意外地突然天降一支炮灰大军到他的神域之中，也不可能耗死他。

　　如此一来，敌对方的真正意图就颇为让人迷惑了——总不可能是敌方将自身视为开荒小队，把他纪宇当成是守关boss来刷，故意用这些炮灰来试探清楚他的“机制”吧？再说了，如果是要来“刷”他，那么将怪物群传送到苍梧村附近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我可能知道一点。】随时与纪宇保持联系的玄琮知道自家契约者那边差不多完事了，也就不再要求要进入参战，小乘黄蹲在苍梧村里最为高大的榕树的树冠里，一边盯着某两个大半夜在屋顶上斗鸡眼的神通者，一边给纪宇传音，

　　【虽说先天神祇多为天地孕育而出，但是如果曾经接受过众生的拜祭、被众生的七情六欲所寄托，那么天然就会与众生有一份联系。所以许多诞生在众生生存之地附近的先天神明，所获得的权柄和神职除去天授的一半，还有因众生之念而凝结的一半。

　　【这样的神祇因为天生就与众生有所联系，如果这些生灵突然一夕全灭，很可能会让那尊神祇出大问题——轻则神职破碎、神箓开裂，神位不稳；重则彻底失去存在的根基，当场暴毙！】

　　纪宇当即反应过来：【他们不仅是在试探我是否重视苍梧村村民的生命安全，同样也是真心想过要抹除苍梧村，看看能不能重创我？】

　　小乘黄回道：【我觉得有这个可能！而且你不是说你对神力的控制出了点问题吗？我怀疑他们早就对你下手了！他们很可能就是从两方面同时下手削弱你！】

　　纪宇没有继续明确地回话，不过他向小乘黄那边穿去了同仇敌忾的情绪，陪着玄琮骂骂咧咧，谴责敌方不干人事，只会玩阴的，是没有勇气正面硬刚的懦夫。

　　而此时尚在【原野奇踪】地图内的他，看着被无形的力量推动到他面前的几个人影，持弓的青年“哈”了一声——这一声笑在对面的人听来，大概是嘲笑居多。正巧，纪宇的确是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原野奇踪】一旦开启，它对敌对目标的“捕获”不是开启那一瞬间的事情，而是一个持续的阶段，只要纪宇没有关闭这个选项，就会每时每刻都会扫描整个神域的范围，只要有红点冒头，下一刻必然就被送入此地。

　　缺点在于，这个选项一旦开启，纪宇和小乘黄至少有一个得呆在里面，如果两个都出来了，便会自动终止；而每一次终止之后，需要七天之后才能再次开启。

　　当然，这个冷却时间是可以刷新或者重置的。目前根据他的研究，许愿树前那个香炉鼎中装着的信仰沉淀的灰是一种可以削减冷却的道具——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不久前才发现并研究这个功能之后，还能在短时间内再度开启。

　　看着眼前一个熟人和三个陌生的人影，纪宇琢磨着，这个功能的第二个不知道算不算是缺点的缺点也在这一次的实践中暴露了——他看到了一脸惶恐的吴村长。

　　这是他第二次开启【原野奇踪】，而在他第一次开启的时候，吴村长是刚好离开了苍梧村，出外访友，昨天才回来，所以当时并没有将这个红点抓了进来——实际上当时的开启，他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敌意目标。

　　如今看着颤颤巍巍、害怕得整个人都在抖的吴村长，纪宇一时间有点头疼也有点不解。

　　头疼当然是因为这个场景不能当做监狱来使用，准确地说，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血腥冷酷的大范围角斗场，就算是他这个“主人”，也必须杀光地图中所有的红点才能离开——换句话说，如果不能脱战的话，是没办法靠传送离开地图的。

　　所以，在进图之后，除非从一开始就没有捉到敌人，那就可以随意乱逛；如果进入了战斗，就必须把红点全都灭掉才能离开，又或者与小乘黄之间彼此交替轮换。

　　虽然纪宇无心随意杀人，但是这种“轮班”的方式同样麻烦。而且……

　　高马尾的青年此时倒是只给那三个不知来历的陌生红名投去了两三分的关注，剩下的注意力都是放在看似普通、老迈并且茫然无措的吴村长身上。他确实十分好奇，这位老村长为何会对他有着这么大的敌意，更重要的是——“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