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聿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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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吵嚷声就跟潮水似的涌了上来。温聿趴在桌上，捏着笔杆把刚才早读划的知识点在草稿纸上又抄了一遍，余光却跟长了眼睛似的，不自觉就往斜前方飘。江疏寒就坐在那儿，低着头翻练习册，窗外的晨光从木窗棂里漏进来，在他侧脸投了道浅淡的光影，把他平时看着有点冷的线条都磨软了。
前桌的男生忽然转过来递零食，是那种橘子味的软糖，包装纸在阳光下晃得刺眼。温聿伸手去接的时候，胳膊肘没注意，哐当一下撞在了桌角的水杯上。半杯温水顺着桌沿往下淌，大半都泼在了他摊开的笔记本上，墨水一下子就晕开了，黑糊糊一片。他低呼了一声，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抽纸巾，指尖乱得不知道该先擦哪儿，结果先递过来的不是纸巾，是一叠干净的面巾纸，还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闻着跟江疏寒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头一看，果然是江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正弯腰帮他按住被水洇透的纸页，动作轻得跟怕碰碎什么似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急，先把水吸掉，别把字蹭没了。”温聿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跟被太阳晒了似的，小声道：“谢谢你啊，又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江疏寒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沾了水渍的指尖上，顿了顿，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拿了支新的黑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轻轻放在他桌上，“笔你先用着，本子记新的，回头我帮你把这页洇了的内容抄一份。”
这话刚说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就挤眉弄眼的，跟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温聿的耳根瞬间红透了，捏着笔的手指都蜷了起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太麻烦你了。”
江疏寒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拂掉他发梢沾着一点纸屑。指尖擦过鬓角的时候，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温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江疏寒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就当还昨天那杯热牛奶了。”
上课铃偏偏就在这时候响了，江疏寒直起身，走回自己座位，路过他桌角的时候，悄悄放了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温聿最喜欢的口味。温聿捏着那颗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甜意却先从心底漫开了。他抬头望向前方的背影，晨光落在江疏寒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连这课间的小慌乱，都变得软乎乎的。
这节课的知识点，温聿听得格外认真，只是偶尔笔尖顿住，想起江疏寒弯腰擦水渍的模样，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扬。而斜前方的江疏寒，看似盯着黑板，余光却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连温聿偷偷把糖纸折成小星星塞进笔袋里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温聿跟江疏寒是高二分班才分到一个班的，刚开学那会儿，温聿就听说江疏寒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学霸，次次考试稳居第一，平时话少得可怜，跟谁都不怎么来往，看着就不好接近。可真接触下来，温聿才发现，这人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
就说昨天早上，温聿赶早自习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趴在桌上冒冷汗，江疏寒居然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杯热牛奶，还是温聿平时爱喝的牌子，递过来的时候，脸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我妈给我带的，我不爱喝甜的”。温聿后来才从别人那儿听说，江疏寒从来不喝甜牛奶，他书包里的牛奶，都是特意绕到校外的便利店买的，就因为前几天温聿跟宋篱抱怨过一句“学校小卖部的牛奶太凉了，喝着胃不舒服”。
还有上次月考，温聿的数学考砸了，晚自习的时候对着卷子发呆难受，江疏寒居然主动过来，把自己的错题本推给他，一道一道地耐心讲题，讲到温聿完全听懂为止，连自己堆积的作业都没顾上写。后来温聿才知道，江疏寒那天本来要去参加奥赛培训的，特意跟老师请假留下来，专门陪他梳理错题。
这些事儿，温聿都默默记在心里，只是每次想跟江疏寒正经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总觉得刻意道谢太客套，也不符合自己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前排男生抢零食打闹，后排女生扎堆聊新出的电视剧。温聿半点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他捏着那支江疏寒给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横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江疏寒弯腰帮他擦本子水渍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笔杆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笔杆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江疏寒的温度，他忍不住把笔捏得更紧了些。
“喂，温聿，发什么呆呢？”宋篱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刚才江疏寒特意过来帮你擦本子收拾水渍，你们俩到底啥情况啊？他平时从来不管旁人闲事的，高冷得很。”
温聿的脸瞬间又红了，赶紧把草稿纸往怀里拢了拢，含糊其辞地敷衍：“没什么啊，就是我不小心洒了水，他顺手帮个忙而已，多大点事。”
“帮个忙？”宋篱挑了挑眉，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刚才偷偷给你塞糖了吧？还是橘子味的。我上次找他借支笔，他都冷淡得不行，跟防陌生人似的，居然主动给你递零食？还有上次你低血糖，他给你热牛奶，月考留下来给你讲题，我看他对你压根就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温聿被他说得心里一阵发慌，心底却又藏着一点隐秘的窃喜，嘴上还是嘴硬撑着：“你别瞎胡乱脑补了，他人本来就善良热心，我之前也帮过他小忙的。”
“你帮过他？”宋篱满脸不信，打趣道，“你能帮他什么？帮他把数学压轴大题做错，拉低年级平均分吗？”
温聿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伸手去挠他：“你再说风凉话！再乱说我把你抽屉里的零食全抢走！”
两个人闹了两句，上课铃就响了。温聿坐直身子听课，心里却乱糟糟的。他不是感觉不到江疏寒对自己的特殊，只是不敢往深处多想，总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江疏寒那么优秀耀眼，性格又沉稳内敛，怎么会特意留意自己这种成绩中等、平时还爱凑热闹闯点小祸的普通人呢？
可刚才江疏寒那句“就当还昨天的热牛奶了”，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又忍不住让他胡思乱想。他偷偷抬眼瞄了下斜前方的江疏寒，对方正低头认真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洒在发顶，连细碎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温聿赶紧低下头假装听讲，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老师讲了什么重点，压根没往脑子里进。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刚踏出教室门，班里立马又恢复了喧闹。温聿看着桌上那本崭新的空白笔记本，又望了望江疏寒的背影，犹豫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江疏寒，”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借我笔和本子，我过两天就还你。”
江疏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用特意还，笔我还有很多，这本本子你安心用就行。”
“那也太麻烦你了，还要抽空帮我抄被水泡花的笔记。”温聿声音越说越小，“要不我自己慢慢整理吧，你平时学习任务也重，别耽误你时间。”
“不碍事。”江疏寒合上手里的练习册，语气平淡自然，“我晚上回家顺手就抄完了，明天给你。”
温聿还想再推辞，江疏寒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走廊透气。路过他身边时，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低声提醒：“上课别总走神，刚才老师划的重点，我已经帮你在新本子上标好了。”
温聿愣了一下，低头翻开笔记本，果然在第一页右上角，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重”字，旁边还随手备注了几个核心知识点。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刚抬头想再说句谢谢，江疏寒已经走远了。清瘦挺拔的背影站在走廊阳光下，看着格外舒服顺眼。
宋篱又凑了过来，一脸了然的神情：“我就说吧，他对你绝对不一样。连你上课走神都能注意到，还主动帮你标学习重点，换做普通同学，谁乐意多管这份闲事？”
温聿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一块化不开的糖，从头到脚都透着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