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 小鸡炖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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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升卿其实挺不好意思吃这顿饭的，毕竟他就是顺路来看个病，也没开什么药，顶多就是收个挂号费。
不过架不住老村长和林莳三请四让，又借着以后给小溪村义诊这事才答应了。
吃饭的圆桌摆在了堂屋，柳升卿一进了堂屋就咕咚咽口水：他从没想到，这个人类做的饭竟然这么香！
柳升卿被馋得差点吐舌头，还以为是自己修为又退了，瞥了一眼身边的老村长才定了心神。
老村长的反应还不如他呢，两只眼睛都定在那桌菜上了，还一个劲儿地用手抹嘴角，都让人没眼看。
等大家都入座了，老村长迫不及待地先盛了一碗汤，浓汤入口，鲜香美味，是他这么多年都没尝过的。
老村长砸吧砸吧嘴：“我的亲娘欸，老头子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喝过这么好的汤。我还以为我这条老舌头都退化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这种好菜！”
他忽然转头，问林莳：“小莳啊，你是不是又自己搭进去什么好东西了？姥爷说过这顿我请，你这孩子！搭了多少钱，我给你。”
老村长说着就翻自己的口袋，林莳正给姥姥盛汤，赶忙压下：“张老爷，您看看这腌笃鲜里的东西，都是您刚才给我的啊！这个不是那肘子吗，我剁成块了，还有这个是笋，咱这哪有雷笋卖啊，还有这个咸肉……”
看着林莳一一指出来，老村长这才明白，“这些玩意儿做汤竟然这么好喝？下回让你姨再给多寄回点来！欸小柳大夫，你也别愣着了，你吃……你给我留点啊！”
他还准备让一让柳升卿，转头就看见坐在一边的小柳大夫已经毫不客气地就着小鸡炖蘑菇吃了大半碗饭了。
林莳给姥姥盛了点汤，又挑了几块嫩肉，送进了里屋，放在炕桌上。姥姥精神不济，脾胃又虚弱，只能慢慢养。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老村长连酒都忘了喝，他俩也没跟林莳客气，也根本顾不上说话，一人吃了好几碗饭，差点把林莳吓着，生怕他们吃出个好歹来。
临走的时候，林莳还不忘给两人拿一份卤货，那卤味的香气蹿进鼻子里，老村长都快感动哭了。
“娃啊，你有这手艺，别说去镇上了，就算是去县城、去市里都能挣得盆满钵满，你真要去山上开那、饭馆？”
老村长差点把“破”字说出口，好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那点理智被卤猪蹄拉了回来。
柳升卿扶着肚子，本来一直迷糊，听到林莳要开饭馆立马睁大了双眼：“小林要开饭馆？！在哪开？是在小溪村吗？要不我搬小溪村来住吧，正好和老张做个伴！”
他说的老张就是老村长，林莳扯扯嘴角，这位总给她一种爷爷辈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晕饭了。
加了联系方式，得知了林莳饭馆的位置之后，柳升卿又一脸意味深长。
晚上，柳升卿说要遛弯，自己走回青山村。
一路上他都在回味今天那桌菜，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人类的食物有兴趣，没想到这位小辈做的饭菜倒是让他真的觉得香起来！
那小鸡炖蘑菇咋能那么香，鸡肉油亮油亮的，粉条吸满了汤汁，软糯好吃，就连里面的蘑菇也都浸入了鸡肉的油脂香味，那浓稠的汤汁拌饭更是好吃下饭！
还有那碗腌笃鲜，没想到不是初春的嫩笋也能做出这么鲜浓的味道。
柳升卿的手下意识放在下巴上，想捋捋胡子，才想起来他现在是25岁的身体。
他的蛇生也有六百多年了，不像老张头啥也没吃过，他可是连皇帝的琼浆玉露都喝过的，腌笃鲜也吃过不少，没一个让他觉得这么好喝的。
他看着手里的袋子：“也不知道这卤货是什么味的，闻着就让我觉得又饿了。”
柳升卿刚说完，抬头才发现他已经到家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对于原来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现在的柳升卿还是会觉得有点累的。
他是一条蛇，从长白山待了四百多年，下山渡劫成功，修炼成蟒。原本他可以再循序渐进地往下修下去就能成龙成仙。
没想到在他再下山的时候，这世道早就变了。
原本它们这些动物成精成怪，在山上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下山历练一番就能修成正轨，可没想到后来人间改了制度，山中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妖怪们也不能随便下山了。
如果想要下山，融入人类的社会，必须得有一技之长，得是对人类有用的。还得去上妖怪学校，做什么社会化训练。
等它们社会化成功之后，还得上对应技能的人类学校。
他家祖传的就是医术，还得上个人类的医科大学或者大专才能自由行走在人类社会。
他没想到，人类学医竟然这么苦，比他在长白山几百年，守着那颗老山参还苦一百倍！
终于毕业了，他才发现现在的人间哪还有什么灵气！
没有灵气，它们身上的浊气一天比一天重，就只能像普通生灵一样消耗着自己的寿命。
这么多年过去，柳升卿上一个身份还经历了人类的生死，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
在人类社会这样自由地过六百多年，总比困在山上好吧。山上不仅没什么灵力了，日子更是苦哈哈的。
就拿这边灵雾山上的那些妖怪说吧，要不是有山神养鸡养鸭的兜着，这灵雾山即便灵气比别的地方再高些，上面这些妖怪也活不到今天。
别说吃上人类做的这些好吃的了，吃肉都得吃生的。有的开了智不愿意吃生的，手艺也差得很。
就连山神都吃不到什么好的。
要说美食享受这块，谁有人能干啊！
想着自娱自乐的柳升卿进了简陋的房子，准备给自己泡泡脚，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腿肯定很酸。
等他坐下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今天他好像不怎么累，脚也比平时感觉好一些……
他赶紧打坐探视，“好像身体里的浊气减少了一点。”
柳升卿想了想今天的特别，眼睛盯上了那袋卤货，咽下了口水。
他是为了验证一件事才吃的，肯定不是因为这卤味太香了！
猪蹄被跺成块，似乎是因为时间不够，味道还偏清淡，但那里面的卤汁味道闻着可够味！
柳升卿直接用手抓了一块猪蹄扔进嘴里：香！
软烂香浓，没有掺杂奇怪的药味，香味够足。要是再等一等会更香！
柳升卿思来想去，决定忍痛只捡几个豆皮结吃，剩下的放冰箱里留着明天吃。
他又检查了一番，好像体内浊气确实变少了点，虽然那点量微乎其微。
柳升卿兴奋啊，他半夜三更睡不着，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地精，你在哪呢，今年考试过了吗？我有个好事跟你说！”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小孩音，声音洪亮：“叫啥老地精，你才老地精，你们全家都是老地精！你个臭长虫记好了，你奶奶我现在叫安欣，俺们校长亲自给俺起的名儿！”
安欣以为这下俩人又得吵起来，没想到对面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叫他“长虫”恼了，反而一直嘿嘿笑。
片刻之后，听了柳升卿的话，还让她也过去，安欣沉默半晌：“可俺也妹一技之长啊，俺刚考过那个社会化考试，害妹选科目呢。”
“你这情况还真是有点复杂。”柳升卿此时也冷静下来，“你等我问问我们这片的山神，看你能不能转学过来。”
安欣也叹了口气：“可俺就算能转学过去，俺也妹钱啊，咋还能天天跟你下馆子。”
这也是妖界要求妖怪们下山必须有一技之长的原因之一，有了一技之长它们才能赚钱，有钱了才能生存，就怕它们到时候在人类社会胡来，变点法术什么的骗钱骗东西，那还不乱套了！
不过柳升卿脑子快，他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你现在还能变成老头儿吗？拔一根胡子卖参啊！”
安欣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叹了口气：晚了，她现在别说胡子了，头发都没多少了。
它们从妖怪学校毕业之后，人形是不能变的，除非这一世人形死亡。
要不毕业证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真人不一样那怎么办！
它们妖怪也是有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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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林莳见姥姥精神头总算好了不少，她闲暇时候收拾了院子，顺便整好了地。
她姥姥精神头一好，第一件事就是催着她去把饭馆开起来。
林莳放下了锄头，抹了把汗：“姥，我和张姥爷说好了，明天他去四季小馆里吃饭，算是庆祝我们开张，然后带我一起回来。他有电三轮，回头可以上山下山地给您带饭。以后他去吃饭我就不收饭钱了，就当外卖费了。等回头我去镇上买辆电瓶车，就方便多了。”
代玉珍揉着膝盖，也叹了口气：“放心吧，做个饭我还是行的。你别管我。你要是太累，咱两三天开一次也行。”
林莳倒是没推辞，本来肯定就没多少食客，她开着也就是为了让她姥姥安心一些，她还想在家多陪陪姥姥，给老太太补补身体。
下午，林莳还是准备上山一趟。
一是再检查一下，再用火烘一烘铁锅，再看看煤气罐什么的安不安全，还得跟那位陆吾陆老板订一些肉。
明天起码老村长会带人来，她也得准备像样点。
林莳没和老村长借车，她背着框走上去的。
一路上还能路过河滩，她采了不少水蕨菜和荠菜，越往山上走越冷，她还采到不少花椒芽，留着和肉炒香做拌面的卤子，或者晒干碾碎撒进饼里做花椒饼，都好吃。
快到四季小馆的时候，林莳还发现了一片柳林。
不是河边那种垂柳，是张牙舞爪的旱柳。这个时节正好可以摘了嫩芽，先蒸后炒，做柳芽茶，或是炝拌做个凉菜吃都行。
正好今天的锅还得烧一下，她把这柳芽炒一炒，拿回家或者在饭馆里招待客人。
柳芽茶做得很快，林莳找了个干净清透的玻璃杯，先给自己沏了一杯。
热气氤氲，柳叶的清甜飘出，让林莳心里安静了一瞬。
又是一个夕阳，林莳刚才去找了陆吾，发现他没在家，于是回来先写下明天要什么肉。
她刚写了一半，就听见有人进来，一个嘹亮又稚嫩的声音对她叫道：“哎呀妈呀，终于到了，这嘎达还真难找！那啥大妹子，能给俺来口水喝不？谢谢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