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 柳升卿[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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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山村冷得打哆嗦，好在炕还烧得暖和。
浑身被暖炕熨得舒坦，身边是姥姥平稳又微弱的呼吸，林莳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应该没看错，晚饭剩下的那盘醋溜白菜旁边围着的就是四只大小不一的半透明团子，灰白灰白的，最大的有网球大小，最小的那个也得乒乓球那么大，正在盘子旁边蹦蹦跳跳。
当时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努力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没有了。
可她转身就在灶边看见了最小的那只！
那只小团子好像并不怕她，见她凑过来，还叽叽喳喳地叫唤，像要给她说什么似的，只是她听不懂。
这团子不像鬼神、不是妖怪，更像是动画里的小精灵。
小精灵啊……
小时候她和姥姥住在山上开个小饭馆，也没多少客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姥姥每天都会在房前屋后放上一碗水一碗饭；还有她们每次去祭拜山神时都会带上酒菜贡品；还让她沿途放一些点心……
她记得她问过姥姥这些都是给谁准备的，姥姥给她讲：“这世间可不止有人，还有其他的生灵。”
姥姥说的生灵可不是野兽，是山中精怪。
林莳摇晃了一下脑袋，她今天肯定是又累又惊看错了，还真相信有这些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林莳和姥姥吃过早饭，就去找了村里的老电工，一起去了半山腰上的饭馆。
几年没来，这房子除了看起来旧了许多，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电工走了之后，林莳自己开始擦洗整理起来。
现在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饭馆，想来也没什么生意。但姥姥坚持让她开，她也不打算翻修，只要保持干净就行了。
好在原来的厨具餐具姥姥保存得很好，只是那口灶上的大铁锅锈了。
她收拾了一上午总算把饭馆打点好，打算着回去找一块木牌挂上开业的标志。
走出饭馆，她看着“四季小馆”这个招牌，忽然想起了姥姥的嘱托。
那位姓陆的老板家不难找，这边挨着的房子也就四五间，其他房子都挂着一把大锁，都是和她家一样早就搬走了，只有她家隔壁这家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林莳敲了半天门才开，一个顶着鸡窝头的高个帅哥皱着眉开了院门。
“有事？”
林莳一怔，“陆老板？我找你买点肉。”
她听姥姥说这位老板是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陆老板像是被打断了睡眠，虽然还拧着眉，语气倒是客气了不少：“今天没有猪肉了，剩下的牛羊也不是太好吃的部位，不过还有两只鸡，你要么？”
林莳点点头：“我能先看看肉吗？”
林莳被让进了院子坐下，等着陆老板去后院抓鸡。
她这才打量起这个小院，没什么布置，不过挺干净。
山上原本就地方大，原来大家也不喜欢圈院子，这小院明显是陆老板自己圈的。
陆老板很快就回来了，提着鸡的脚倒拎过来的。
林莳以为鸡死了，等他走过来才发现那两只鸡还在幽怨地看着她。
林莳：“……”忽然不想要这两只鸡了。
陆老板好像看穿了她的意思，说：“放心，它们还没开智，缠不上你。”
林莳窘迫地笑笑，又要了两只猪蹄，等陆老板去后院杀鸡。
倒是没有什么凄惨的叫声，不一会儿两只被收拾干净的鸡，还有两只新鲜猪蹄就被放在了石桌上。
林莳有些差异，这猪蹄明显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竟然比她在沪城的时候凌晨去蹲菜场看着品质还好。
“陆老板，我家就在隔壁，回头要开个饭馆，听我姥姥说您的农场还种蔬菜，我想每天的食材可以和您这边订一下。”
年轻男人盯着林莳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小溪村的？”
林莳没想到他竟然知道，点了点头：“我姥姥叫代玉珍，她说现在经常和你买菜。”
陆老板点头：“提前一天和我说，我不在家的话写张字条放在门口的信箱里就行。”
这年头还有人用信箱？
“陆老板有什么联系方式吗，比如手机号之类的，这样更方便一点。”
林莳以为他和老人们打惯了交道，提醒道。
陆老板：“……停机了。”
“……”
林莳走后，陆老板扒拉了一下鸡窝似的脑袋，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回到了回到了床上，看着被子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几个灰白团子打了个哈欠：“你们说的就是她？”
灰白团子更兴奋了，跳得更高。
他伸手把几个弹了下去，转身打了个哈欠：“行了，以后她就在隔壁开饭店了，到时候你们再带你们去吃，别偷偷摸摸想去吃人家的剩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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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溪村才待了一天，林莳就觉得她在沪城还是没什么见识。
只是今天一天，她就见到了两位帅哥，还都是脑子不太正常的那种。
那位叫陆吾的老板算一个，还有就是新来的小柳大夫。
她从山上回来后，看见她姥姥又坐在墙角下发呆，精神比昨天还差，赶紧叫来了老村长。
老村长是原来的村长，一直都是小溪村的赤脚医生，医术也还可以。
结果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说是隔壁青山村卫生室新来的小柳大夫，大学毕业就分过来了。
这位小柳医生医术不错，听说他来了之后，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医生就成了他，就连县城都有人来这里看病。
而且这小柳大夫年轻，长得也好看文气，皮肤更是亚洲人少有的冷白，好多病人不止是来看病，顺便还来给他介绍对象。
医术是不错，他给老太太号了脉，除了一些基础病之外，只说：“老太太积劳成疾、身弱气虚，哦就是有点营养不良……需多备些补品，切忌大补，小心老太君虚不受补……”
他“吟”完，看见林莳怪异地看着他，又咳了两声，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先给老人多吃肉奶蛋吧，如果想再进一步调理，再去找我开个药方。”
林莳嘴角抽动，见他们都不要诊费，就想两人吃顿饭。
老村长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住，欣然答应了，还拽着小柳大夫一起留下。
林莳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老村长从三轮车里拿了两个塑料袋来，“小莳啊，这是我女儿从沪城寄来的，说是那边的竹笋和什么咸肉，这个袋子是我早上刚从青山村买的肘子，你看着做。”
这东西虽然在沪城不算贵，但加上快递费和孩子的心意就很值钱了。
林莳连忙推拒：“不用，今天说好我请您和小柳大夫的。”
这样一让，老村长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这也算沾你的光，借花献佛了。本来今天我还要请小柳大夫吃饭的，在你这还帮我省了饭钱嘞。”
林莳原本还想再推让的，不过听到老村长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小柳大夫答应了，每个礼拜二、礼拜日都来咱村给咱们这帮老家伙们看看病，我说来了包他的饭，可你也知道，我这手艺也就是吃不死人就行，嘿嘿。”
林莳再也说不出什么了，接过那两个塑料袋说：“您放心吧张姥爷，我手挺快的，您进去和他们聊会儿天，很快就好了。”
老村长松了口气，对林莳感激地笑：“我刚听你姥姥说，你这次回来不走了？还要把你家山上那个饭馆开起来？挺好挺好，你不知道丫头，虽然现在灵雾山上好多地方都封了，等再过一阵，那些城里孩子们好多都会来这玩什么徒步，咱这边虽然比不上大城市赚的多，但也饿不死，到时候肯定有生意。对了，你那上面还缺煤气罐吧，等我叫张老三给你拉一罐上去，你用完了和他联系就行。”
老村长算是给林莳解决了个大问题，她本来还想着饭馆里只能用大铁锅，但一个灶眼肯定不够用，她还想着要不要再买个电磁炉。如果是煤气灶就更好了，可以做一些大火快炒菜。
今天晚上，林莳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从陆吾那里买的猪蹄和鸡用上。
鸡爪、鸡脖、鸡翅和鸡腿都剁下来，和猪蹄一起卤起来，再加一些煮鸡蛋和豆皮一起卤，晚上吃肯定没那么入味，这些她打算给村长和小柳大夫带回去一些吃。剩下的鸡肉做个小鸡蘑菇炖粉条。
这卤料还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还请教了室友的妈妈。她妈妈在蓉城开了家卤味店，开了二十多年一直很红火。
林莳又融合了一下家乡的口味，才配好了这卤料和卤汁，甚至辣油都做了调整。
他们这边的人吃不了太辣的东西，用辣椒就是提味增香的。
卤味讲究三分煮七分泡，煮好后，林莳就把它们盛了出来，放在大蒸锅里泡着。
她又拿出家里的大口砂锅放在煤气灶上。
老村长带来的东西正好可以做一锅腌笃鲜，咸肉打个底，肘子炖出的浓郁稠香的汤，笋子吊鲜，这锅汤也不用其他的东西来衬托味道了。
黄土砂锅在灶上，里面浓稠的白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厨房里飘着的都是鲜香汤味，角落里还有一口大锅，静静地往外逸出浓郁的卤香。
灶台那口大铁锅里又飘散出阵阵香气，是吸饱了油脂香味的干蘑菇和粉条……
林莳去叫三人一起吃饭时，还没进屋就看见那个漂亮文气的小柳大夫十分不赞同的声音：“谁说的！我觉得‘花开富贵’比你那个什么‘大鹏展翅’好，叫个死鸟名有啥好的。”
被怼的老村长不屑问：“你那名字好，柳升卿，多拗口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