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世界古法养龙（环保）》枕星澜

2、第 2 章 沈木生的嘴

　　沈木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觉得我养不活自己？我这些年来哪天不是靠自己活着的？你给过我什么？你连句关心的话都懒得说，我就算死外面了你也不知道吧？”沈桑榆指着木盆里那条鱼，“它好歹还能提供点情绪价值！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用——你连条鱼都不如！”

　　“你……你……”沈木生气得手都在抖，但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又像是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他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嘴里说出来。

　　沈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这个男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但她不是原主，她没有义务去理解他、原谅他。

　　“哦，对了，情绪价值什么意思你听不懂是吧？”沈桑榆冷笑了一声，“说白了，那条鱼起码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它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儿意思。你呢？你让我觉得活着就是受罪。”

　　沈木生彻底哑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屋里，“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那声响大得连木盆里的水都晃了晃。

　　“哼，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沈桑榆暗自替原主不值，她蹲在木盆前，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鱼，就像在看自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鱼说的：“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吃你，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鱼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仿佛看了她一眼。

　　她转身去翻那些木料和工具，自顾自地挑了几块合适的木板，又找了锯子和钉子，开始动手。

　　她前世学的不是木工，但大学时参加过环保社团，跟着师兄师姐做过简易的生态鱼缸，可惜这里没有电，装不了水泵，看来只能走古法养鱼的路子。

　　古法养鱼，讲究的是模拟自然环境，建立一个小型生态系统。用木桶或者木盆做容器，底部铺沙石种水草，利用水草的光合作用产生氧气，同时吸收鱼的排泄物作为养分，形成一个自循环。

　　沈桑榆先用木板钉了一个长方形的槽子，又在槽子的一侧开了一个小孔，准备做进水口。她翻遍了院子，找到一个破陶罐，洗干净了，打算用来做过滤装置。

　　她在陶罐底部钻了几个小孔，罐子里依次铺上粗砂、细沙和木炭粉——木炭是她现烧的，用灶膛里的柴火烧了几块木头，敲碎了磨成粉。

　　这样，水从陶罐顶部倒进去，经过砂石和木炭的过滤，从底部的小孔流出来，就能去掉一部分杂质和异味。

　　她把陶罐架在木槽上方，又用几根竹管做了简单的导流槽。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浑身又出了一身汗，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过滤鱼缸总算成型了。

　　沈桑榆把木槽搬到院子里阳光最好的角落，从水缸里舀水倒进陶罐里，等着水慢慢过滤后流进木槽。

　　水一滴一滴地渗下来，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沈桑榆蹲在旁边等了半天，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算了，先让它滴着吧。”她自言自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她去看那条鱼，把它从浑浊的木盆里捞出来，小心地放进木槽里。木槽里的水还不多，刚没过鱼身，但水明显比木盆里的清澈一些。

　　鱼进了新水，微微摆了一下尾巴，似乎舒服了一点。

　　沈桑榆蹲在木槽前，托着腮帮子看着它。

　　“你说你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长这么好看，结果跟我一样倒霉，都掉进那条污水河里。”她絮絮叨叨地跟鱼说话，“不过你别怕，我既然把你捡回来了，就不会让你死的。咱俩算是同病相怜，互相照应着点吧。”

　　鱼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沈桑榆总觉得，那条鱼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错觉吧。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这一天折腾下来，她身心俱疲，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回屋，在灶房旁边的小隔间里躺下。那是原主的房间，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霉味。

　　沈桑榆躺在上面，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穿越到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一个爹不疼、没娘爱、穷得吃土的身体里。就这鬼地方居然还是修真世界，她连仙人的面儿还没见着，但估计见着了还不如不见呢。

　　就这么一群穷的自己都养不活的凡人，还要给仙人种灵植，交不起的人会被逐出村子，在妖魔遍地的荒野自生自灭——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日子总得过下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什么事也大不过吃饭睡觉，烦心的事明天再说吧。

　　※
　　接下来的几天，沈桑榆都在琢磨怎么活下去。她那个便宜爹左右是指望不上的，不给你拖后腿就不错了。她还得顾着他别给饿死。

　　首先解决吃的问题。原主平日里吃的就是那种不知名的粮食粉煮的糊糊，配上野菜，偶尔能捡到几个鸟蛋就算是开荤了。沈桑榆试着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生态环境差得离谱——河里的水不能直接喝，鱼虾压根没有，连野菜都长得蔫头耷脑的。也不知道她捡的那条漂亮鱼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总不会和她一样是穿越的吧？

　　她一边瞅着斜躺在槽子里无精打采的漂亮鱼，一边收拾野菜，处理完今日的份儿，多余的野菜被她就着根插在养鱼的水里保鲜，想着就这么养着是不是还能发一发，明天吃的时候就能变多一点？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那些被插在水里的野菜，看起来比昨天新鲜了不少，叶子也展开了，颜色也翠绿了一些。

　　沈桑榆拿起一棵野菜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咦？”她有些意外，尝了一口，野菜本身的苦涩味淡了很多，反而有一种独特的清甜。

　　难道是因为经过木炭和砂石过滤，水质变好了，所以对植物有某种增益效果？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用过滤后的养鱼水浇了院子里那几棵灵植。

　　只浇了一次，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但沈桑榆不着急，她打算多试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早晚用过滤水浇灵植，同时继续改进她的鱼缸系统。

　　她嫌弃挑水太累——从河边到家里虽然不远，但原主这副身体瘦弱得很，挑一担水就喘得不行，来回好几趟才能把水缸灌满。

　　太不划算了。

　　沈桑榆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远处那条浑浊的河，又看了看自家院子，脑子里开始规划。

　　她需要挖一条引水渠。

　　说干就干。

　　她找了把锄头，开始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挖渠。从河边到她们家，大概有两百多步的距离，不算太远，但她一个人挖，也确实是个大工程。

　　第一天，她挖了不到十步，手上就磨出了血泡。

　　第二天，血泡破了，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咬着牙继续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沈木生每天看着她灰头土脸地从外面回来，手上缠着破布条，布条上渗着血，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该干嘛干嘛，有时候还会哼一声，说一句“自找苦吃”。

　　沈桑榆懒得理他。

　　第七天，引水渠终于挖通了。

　　沈桑榆站在渠口，看着浑浊的河水顺着她挖的小沟渠缓缓流过来，经过她在渠中设置的几个简易沉淀池和过滤段——用碎石、粗砂和木炭分层填充——最后流到她在院子门口挖的一个小蓄水池里。
　　蓄水池里的水，虽然还算不上清澈见底，但比起河里的原水，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看起来不发黄了，闻起来也没什么异味。

　　沈桑榆蹲在蓄水池边，掬了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没有泥腥味，有一点点涩，但可以接受。

　　她笑了。

　　“成了。”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去看院子里那个木槽鱼缸。

　　这些天她一直用过滤水换鱼缸里的水，那条鱼的状态明显好转了，不再整天趴在水底装死，偶尔会游动两下，尾巴摆动的幅度也有力了一些。

　　而且，它的鳞片开始恢复光泽，银白色的底色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桑榆每次看到那些金色的纹路，都觉得这条鱼不太普通，但她也没多想——修真界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一条长得好看的鱼而已。

　　她把蓄水池和鱼缸串联起来，在鱼缸底部开了一个排水口，脏水排出去后可以用来浇院子里的地，鱼缸里的水少了，就从蓄水池里补充。

　　这样一来，鱼缸里的水始终是活水，鱼的生存环境大大改善，她也不用给它换水了。

　　沈桑榆蹲在鱼缸前，看着那条鱼在水里悠闲地游动，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你看，我没骗你吧？”她跟鱼说话，“跟着我，有你好日子过的。”

　　漂亮鱼游到她面前，隔着木槽的边沿瞟了她一眼，那表情，好像有些不屑？

　　沈桑榆怀疑自己看错了，她伸手戳了戳水面，鱼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而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小眼神，鄙视的意味更浓郁了！

　　“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沈桑榆感到无语，不过这里是修真界，地里长得都是灵植，她就算养了条开灵智的鱼，也很正常的吧？

　　“不过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的小命儿还是我救回来的呢，这么嚣张，也不怕我给你断粮断水？”她半开玩笑般说着，紧盯着那鱼的反应，那鱼却只是优哉游哉的游动着，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哎我干嘛和你一条笨鱼置气，安心啦，管你开不开灵智，我都会养着你得啦，不过最好是不要成精，成精会被那些修士抓走的，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沈桑榆一边说着，一边靠着水槽波弄着水花，无论如何，每天能看到这条漂亮鱼，她都感到心情甚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绪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