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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白 噗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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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是穿透皮肉的声音。
阿吱低下头,没有被捅穿的洞,也没有喷溅而出的鲜血,她腿发软,跌倒在地。
黏稠的鲜血从林苍梧的剑身滴落到地板上,老鼠精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的灰尘:“吱——”
它的身躯急剧缩小,变成正常老鼠的大小,腿伸了伸,就死了。
阿吱回过头,正看到林苍梧拿着帕子在擦剑身上沾染的血迹,他抬头,将剑收鞘,扶起了阿吱。
林苍梧:“阿吱,我来晚了。”
他将阿吱扶在椅子上坐着,对窗台上的周稷安怒目而视:“周稷安,滚出去。”
周稷安:“呵!”
他就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阿吱讨好般的笑了笑:“苍梧哥哥,我没事,我不疼的。”
林苍梧静默,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伤药:“这是灵愈散,凡皮肉破损,撒之愈合,不留疤痕。”
阿吱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三道伤痕,热气立马就往脸上冒,她接过灵愈散:“谢谢苍梧哥哥。”
林苍梧拿出玉佩递到阿吱的面前:“这是我的玉佩,想请阿吱帮我保管一下。”
“啊?”
阿吱愣愣的,反应不过来:“给,给我的吗?”
她摇头推拒:“我不能拿苍梧哥哥的东西,这,这不好。”
林苍梧:“只是保管,这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担心会在和妖魔打斗时弄丢。”
“啊,好,好的。”阿吱郑重的双手拿着接过来:“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阿吱不敢抬头,脸热得要冒烟。
林苍梧转过脸:“今晚我在门外守着,你安心睡。”
等林苍梧走出去,阿吱拍了拍脸,解开腰带,莹白的肌肤上横梗着三道血淋淋的爪伤,她打开瓶塞,小心翼翼的撒下灵愈散。
凉凉的,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见一点痕迹,也不痛了,阿吱觉得很神奇。
她拿睡前还没来得及倒的水擦干净了胸口的血,再穿上衣服,使劲将床推回原位。
余光看到周稷安的剑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又去捡起来放到桌上。
倒头就睡,一夜无事。
“周仙长,你的剑还给你。”阿吱小心翼翼的拿着剑送到周稷安面前,从神情中看不出嫌隙。
周稷安将剑收鞘,他说:“你倒是不记仇。”
“我知道周仙长是想锻炼我的能力,我太胆小了,让周仙长失望了,对不起。”阿吱真心实意。
周稷安神情顿了顿,然后笑着弹了弹阿吱的额头:“对,就是这样,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真是太好了。”
林苍梧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包子递给阿吱,道:“走吧。”
阿吱咬了口热包子,心满意足的跟上。
他们三人从热闹的城镇走过,路上的行人渐渐稀疏。
还好林苍梧在客栈里记得给她买了干粮,偶尔还主动去给她打猎烤肉吃,这就让阿吱没有怨言了。
“不会要下雨了吧。”周稷安咕哝着抱怨道。
阿吱抬头,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地平线是一条模糊的灰线。
希望不要下雨吧。
辘辘的车轮声从后面响起来,一队行商人路过,喊:“这天就快暗了,要加快脚步赶到前面的五道将军庙里过夜了。”
“这里晚上冷得很。”
商队只有十来个人,交替拉着三辆板车,朝他们喊话的汉子格外高大健壮。
林苍梧颔首:“多谢提醒。”
“我叫大虎,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像是富家公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周稷安斜眼看过去:“关你屁事。”
大虎脸色青青白白,重重的哼了一声,扭过脸不说话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空雷声炸响,闪电劈开云层。
真的要下雨了。
大虎大手一挥:“快点赶路,一定要在落雨前赶到庙里。”
“嘿——哈——”
商队里的十多个人皆绷直手臂,足下用力,推着板车快速前行。
阿吱担忧:“苍梧哥哥,我们也走快一点吧。”
阿吱三人和商队前后脚进到五道将军庙里,庙里昏黑,大虎熟练的拿出香烛,照亮了面色青黑,虎目圆睁的五道将军像。
“啊!”阿吱吓得惊呼了一声,又捂住了嘴巴。
大虎举着香烛拜了下去:“五道爷爷在上,弟子大虎路过您的地盘,给您烧个香,敬杯酒,求您开恩放行,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发大财。”
他将香烛插到香案上,又接过酒,倒在地上。
“阿吱,我将地上收拾干净了,过来休息。”林苍梧喊。
“好。”
阿吱回过神,将目光从五道将军像上移开,说来也奇怪,身上毛毛的,好像五道将军一直在盯着她一样。
她走过去,腼腆的笑了笑:“苍梧哥哥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收拾了。”
林苍梧:“不要紧,照顾你是应该的。”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周稷安毫不客气的占有了林苍梧的劳动成果,他一屁股坐下来,问阿吱:“你刚刚看什么呢?一个连胎泥都露出来了的神像,有什么可看的。”
周稷安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另一边商队的人明显听到了,转过头不善的盯着这边。
“嘘。”阿吱慌张的要求周稷安不要说了。
周稷安盘起腿:“哼,我说的又没有错。”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尊神、信神,反倒是修仙者轻蔑神,质疑神。
周稷安的话彻底惹怒了商队,他们派出三个人走过来:“你们是不是诚心跟我们过意不去。”
周稷安以指抵柄,推剑出鞘寸许,目光冷然。
见阿吱挡在自己面前,他又把剑推了回去。
阿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少爷被宠坏了,他不是故意冒犯的。”
阿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隐秘的看了眼周稷安,装乖卖可怜:“各位大哥就不要跟我们少爷一般见识了。”
大虎面色稍霁:“我说什么呢,原来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奉劝你们一句,看不起五道爷爷,是会死人的。”
此时闪电劈下,惨白的光灌进破庙,在五道将军身上结网的蜘蛛掉进了烛火中。
在闪电消失的瞬间,阿吱看到了神像嘴角的裂纹像是在笑。
大虎他们走了。
可周稷安的音调依旧充满危险:“你说谁脑子不好呢?”
“我,我脑子不好。”
阿吱坐下来,双手合十:“周仙长,你别闹了。”
周稷安闭上了嘴,躺在干草上。
林苍梧从乾坤袋里拿出饼递给阿吱,说:“别管他,吃了就睡觉。”
阿吱接过来:“嗯。”
夜色如墨,冷风从缝隙中吹进了庙,阿吱冷得抱紧自己翻了个身,耳边的鼾声吵得她睡不安稳。
周稷安在她旁边闭眼躺着,和她之间隔了有一个人的间隙,而林苍梧在一旁打坐。
躺在他们对面的商队也七扭八歪得睡着,鼾声如雷,供奉给五道将军的香烛也燃尽了。
“阿吱,阿吱。”
阿吱睁开眼睛,她疑惑的看着周稷安:“周仙长?”
周稷安笑着看着她:“小声点,跟我来。”
阿吱起身跟着周稷安走到外面,冷风吹过,阿吱瑟缩道:“怎么了?”
周稷安解下外袍披到阿吱的身上,阿吱不知所措的搂紧外袍,听周稷安说:“阿吱,对不起。”
阿吱:“啊?”
周稷安语气温和:“我今晚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阿吱:“啊?”
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没关系的,我知道周仙长没有坏心思的,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再说,我都习惯了,没关系的。”
周稷安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合在他双掌之中:“不是这么回事,你怎么就不懂呢?”
阿吱:“啊?”
周稷安眉目温和:“我是吃醋了,我不喜欢你叫旁人苍梧哥哥,我心悦你,你明白吗?”
阿吱:“啊?”
周稷安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缓缓低头,阿吱的视线落到他喉结上,因吞咽而滚动着,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呼出的热气烫红了她的耳尖,皮肤泛起微小的战栗。
阿吱猛地推开了他,周稷安始料不及地退后一步,他的目光明明灭灭的注视着她:“为什么,你不愿意吗?”
“还是,你其实喜欢你的苍梧哥哥?”
阿吱转头看向紧闭的庙门,她的心跳快地不可思议,她咽了咽口水:“我们,先,先进去再说。”
阿吱强颜欢笑:“外面好冷啊。”
“不行,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我现在就想要你。”周稷安的面色变得恐怖,他一把抓住阿吱的手臂,力气大到她的骨头都疼。
“我,我们,不急于一时。”
阿吱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喜欢,喜欢你,不喜欢苍梧哥哥。”
“但,太快了,我们不能……”
撕拉一声,阿吱的前襟被撕开了一片,她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五道将军,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周稷安’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明显的,她刚开始确实是睡懵了反应不过来,但不管是道歉还是表白,都绝不是周稷安会做的事情。
周稷安也没有那么下作。
“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我好久都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周稷安’一把扯过阿吱,他凑近阿吱的脖颈低头嗅闻,露出陶醉的神情:“你的灵魂好香啊。”
阿吱死命的挣扎:“五道将军,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像我这种长得又不好看又没什么本事的凡人,怎么配得上您呢。”
阿吱逃脱不了,就算自贬也无法让它有丝毫的犹豫,恐惧让她无理智的大喊:“不要,救救我,周稷安!”
“苍梧哥哥!”
它突然松开了阿吱,它低头看到了从身后穿到了身前的剑,它踉跄着回头,是一身白衣的林苍梧。
林苍梧:“回来。”
那柄长剑就脱离了它的身躯,回到了剑鞘中,它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