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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回来了 小兔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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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的裁定终究落定,因景毅未满十八周岁,且属防卫过当、案发时狂躁症急性发作、自身为救助他人实施侵害行为,最终未收监执行实刑,而是转入未成年人专门监管矫治机构,接受为期三年的定向矫治,剩余两年缓刑期,需在社区定期报到、接受心理干预与行为监管。
世人嘴里的“坐牢”,于十七岁的景毅而言,是一场与世隔绝、与自我缠斗的漫长修行。
窗外的四季轮替了五回,梧桐叶绿了又黄,雪花落了又融,从高一盛夏到大学初秋,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把青涩少年磨成了沉稳青年,也把那份刻入骨髓的孤单,熬成了隐忍的坚强,更把许年、左肆、楚辞的陪伴,酿成了他活下去最坚硬的底气。
刚进入矫治机构的那段日子,是景毅最难熬的时光。
这里没有病房的苍白,却有着更严苛的规矩与更压抑的氛围。清一色的少年,各有各的过往与戾气,他身上“杀人犯”“狂躁症”的标签,随着外界新闻的余温,被传到这里,成了所有人排挤、疏远、甚至挑衅的理由。
他依旧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争执,可刻在骨血里的狂躁因子,依旧会在被触碰底线、被恶意辱骂时,不受控制地翻涌。
第一次发病,是在入所第二周。
有少年故意撞翻他的餐盘,指着他的鼻子骂“疯子、杀人凶手”,还把许年寄来的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狠狠踩踏。那一瞬间,景毅眼底的猩红瞬间蔓延,浑身紧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十岁那年的无助、父母的冷漠、仓库里的血腥、许年哭红的眼,所有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失控地冲了上去,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管教赶来拉开两人时,景毅浑身是伤,眼底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呼吸急促,浑身颤抖,嘴里反复呢喃着“别碰她的信”。
他被单独带到心理干预室,狭小的空间,冰冷的座椅,专业的心理医生坐在对面,没有指责,没有嫌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递给他一杯温水,慢慢引导他说出心底的情绪。
那是除了许年之外,第一次有人,没有把他当成怪物,没有一味指责他的失控,而是耐心倾听他的痛苦,倾听他从十岁起就深埋心底的恐惧与孤单。
“你的病,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自卑,更不用自我厌恶。”医生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你保护了想保护的人,你本性不坏,只是没能找到与自己情绪和平共处的方式。这五年,不是惩罚,是救赎,是让你学会控制自己,重新拥抱这个世界的机会。”
“还有,一直给你写信、盼着你出去的人,还有为你倾尽所有的朋友,他们都在等你,等你好好走出来。”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景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地上被撕碎的信纸碎片,上面是许年清秀的字迹,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牵挂与鼓励。他突然清醒过来,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失控,不能再让外面的三个人失望,不能辜负他们不顾一切的付出。
从那天起,景毅开始强迫自己改变。
他按时服用治疗狂躁症的药物,从不间断;每天准时参加心理疏导课程,认真倾听医生的指导,学着平复自己的情绪,学着在情绪即将失控时,深呼吸、转移注意力,学着压制心底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他积极参加机构里的劳动改造、文化学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提升自我中。
他不再理会旁人的挑衅与非议,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始终保持沉默,一心只想着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出去,早日见到许年他们。
他的改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管教对他愈发认可,原本排挤他的少年,也渐渐收起了恶意,不再主动招惹。他依旧沉默,却不再浑身带刺,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平和。
而这五年里,支撑他熬过所有艰难与孤寂的,是一封封跨越距离的信件,是一次次难得的探视,是许年、左肆、楚辞从未间断的陪伴。
许年成了探视室里的常客。
每到探视日,她总会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清爽,带上景毅爱吃的东西,带上他需要的书籍、药物,还有满满几页信纸,准时出现在探视窗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电话那头眉眼愈发沉稳、却依旧清瘦的少年,许年无数次红了眼眶,却从来不在他面前落泪。她总是笑着,跟他讲学校里的趣事,讲自己的学习进度,讲临江的变化,唯独不说自己承受的压力与思念。
她会告诉他,自己成绩一直很稳定,目标是考上临江本地的重点大学,这样等他出来,就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她会告诉他,左肆和楚辞一切都好,他们依旧会一起过来探望他;她会告诉他,外界的流言渐渐散去,没有人再随意议论他,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她会一遍遍地告诉他:“景毅,我等你,一直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她从不提自己在学校里依旧承受的异样目光,不提父母偶尔的劝说与担忧,不提深夜里独自思念、辗转难眠的煎熬,不提为了等他,拒绝了所有身边的追求者,一心只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
她把所有的委屈与难过,都藏在心底,只把最阳光、最积极的一面,展现给景毅,只为让他安心,让他能安心在这里改造,不要为自己担心。
景毅每次都只是静静听着,看着玻璃那头女孩明媚的笑脸,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还有深深的愧疚。他能猜到,她在外面,一定过得不容易,可她从来不说,只是默默陪着他,守着他。
他会在电话里,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不要为他太过操心;他会告诉她,自己在这里一切都好,按时吃药,情绪很稳定,再也没有发过病,表现很好,能争取早日减刑;他会轻声对她说:“小兔子,等我出去,换我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左肆和楚辞,每次都会陪着许年一起来。
两人从青涩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性格依旧未变。左肆依旧沉稳靠谱,每次都会帮景毅打理好外面的所有事宜——定期帮他向社区报到、处理好缓刑监管的所有手续、帮他回绝所有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悄悄处理掉网上依旧存在的零星恶意言论,不让这些打扰到景毅;他会告诉景毅,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赔偿的款项早已处理妥当,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楚辞则依旧大大咧咧,却心思细腻,每次都会带来一大堆景毅喜欢的东西,跟他讲学校里的新鲜事,讲自己和左肆的趣事,讲他们对未来的规划,想方设法逗景毅开心。他会拍着胸脯,对景毅说:“景哥,你放心,我们永远都是兄弟,等你出来,我们一起上大学,一起打拼,谁都不能少。”
他们三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从未有过一次缺席,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学业繁忙,每一个探视日,都会准时出现在景毅面前。
他们用行动,告诉景毅,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他身上有怎样的标签,他们都会一直陪着他,等他回家。
而这五年里,景毅的父母,依旧杳无音信。
自他被送入矫治机构的那天起,两人就彻底断绝了与他的所有联系,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甚至卖掉了临江的别墅,彻底移居国外,再也没有回过国,再也没有问过他的死活。
机构曾多次尝试联系他的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履行相关责任,可始终联系不上,最终只能由左肆的父母,作为他的临时监护人,代为处理所有相关事宜。
消息传到景毅耳中时,他没有愤怒,没有难过,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七年的疏离,五年的彻底抛弃,早已把他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奢望,彻底磨灭。他早就明白,他的父母,从来都不属于他,他们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一天亲情,如今彻底放手,对他而言,早已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家人,从来都不是血缘相连的父母,而是千里迢迢来看他、始终不离不弃的许年、左肆、楚辞。
这五年,外界的一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席卷整个临江的流言蜚语,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息。人们渐渐淡忘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淡忘了那场轰动一时的案件,偶尔有人提起,也只会说一句“是那个为了救人失手伤人的少年”,当初的恶意与指责,慢慢被理性与理解取代。
许年、左肆、楚辞三人,也熬过了最难的校园时光。
他们始终坚守在一起,无视旁人的疏远与议论,一心扑在学习上,用优异的成绩,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许年如愿以偿,考上了临江重点大学的中文系,依旧是那个温柔坚定、光芒万丈的女孩;左肆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本地名牌大学的金融系,沉稳干练,早已能独当一面;楚辞则考上了本地的体育学院,阳光开朗,依旧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少年。
三人都留在了临江,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他们都在等,等景毅出来,等一家人团聚。
他们也会经常去景毅曾经住过的别墅,虽然早已被变卖,可他们依旧会去附近走走,回忆着曾经的时光,盼着景毅早日归来。
期间,有不少人劝过许年,让她放弃,五年的时光,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太过珍贵,不值得为一个有案底、有精神病史的人,耗费自己最好的青春。
许年的父母,也多次劝说过她,虽然当初同意帮忙,可依旧担心女儿的未来,怕景毅出来后,病情复发,怕他身上的案底,影响女儿以后的生活。
可许年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总是坚定地告诉所有人:“景毅不是坏人,他只是生病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喜欢他,我愿意等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难,我都不会离开他。”
她的执着与坚定,终究打动了父母,父母再也没有劝说过她,只是默默支持她的选择,默许她一直等下去。
景毅在矫治机构的三年,从未有过一次违纪记录,表现始终优异,多次获得表彰,成功获得减刑,提前半年结束矫治,转入社区接受剩余的缓刑监管。
走出矫治机构大门的那天,是一个初秋的清晨,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没有盛大的迎接,只有许年、左肆、楚辞三个人,早早地等在门口。
三年未见,景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戾气,身形愈发挺拔,眉眼精致,气质沉稳,眼底一片平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涣散与猩红,只剩下温柔与坚定。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站在阳光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过往的风霜,都化作了他身上沉稳的气质。
许年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许年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一步步走向景毅,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
“景毅,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五年的思念与委屈,轻轻颤抖。
景毅浑身一僵,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怀里的女孩,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气息,胸口是她真实的温度,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终于出来了,终于回到了他的光身边。
“我回来了,小兔子,让你久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等我。”
左肆和楚辞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眼底满是欣慰。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坚守,终究没有白费。
那个曾经深陷黑暗、被全世界抛弃的少年,终于走出了牢笼,终于褪去了满身戾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站在爱他、护他的人身边。
回到临江,景毅开始慢慢适应外面的生活。
社区的缓刑监管依旧严格,他需要每月定期报到,定期接受心理复查,按时服用药物,不能离开临江市区。可他早已学会了遵守规矩,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一项要求,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左肆的父母,早已帮他安排好了住处,一套干净温馨的小公寓,离许年的大学不远,生活便利。他们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对他关怀备至,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长辈的温暖。
景毅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他在矫治机构里,一直坚持自学高中课程,基础从未落下。在许年三人的帮助下,他重新拾起课本,备战高考,他想考上大学,想拥有全新的人生,想配得上一直等他的许年,想不辜负兄弟的期待。
他依旧会偶尔想起那段灰暗的过往,想起十岁那年的失控,想起父母的冷漠,想起仓库里的血腥,想起那五年与世隔绝的日子,可他再也不会陷入自我厌恶与绝望。
因为他知道,那些过往,不是他的污点,而是他成长的勋章。他经历了别人不曾经历的苦难,熬过了无边的黑暗,却依旧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温柔地对待。
他的狂躁症,在长期的药物治疗与心理干预下,早已得到了极好的控制,再也没有发作过。他学会了与自己的情绪和平共处,学会了包容,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闲暇时间,他会去许年的大学,等她下课,两人一起漫步在校园里,吹着晚风,聊着未来,弥补这五年错过的所有时光;他会和左肆、楚辞一起聚会,聊着各自的生活,规划着共同的未来,依旧是无话不谈的最好兄弟;他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调整自己的状态,努力成为更好的人。
偶尔,他也会听到关于父母的零星消息,听说他们在国外生活得很好,事业顺利,衣食无忧,早已组建了新的生活,彻底忘记了他这个儿子。
每一次,景毅都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那些他曾经渴望了一辈子的亲情,早已不再重要。他现在拥有的,是真心爱他的女孩,是不离不弃的兄弟,是全新的生活,是触手可及的光明。
五年的风霜,磨平了他的棱角,褪去了他的戾气,却没有磨灭他心底的善良与温柔。
他终于明白,命运从来都不会亏待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那些你熬过的苦难,那些你承受的孤独,终会在某一天,化作照亮你前路的光。
他曾经被命运推入深渊,被全世界抛弃,可他依旧遇到了愿意为他倾尽所有、陪他熬过所有苦难的人。
许年的等待,左肆和楚辞的坚守,成了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指引着他走出阴霾,迎来新生。
缓刑期的最后一年,景毅如愿以偿,考上了临江的重点大学,和许年在同一所学校,不同的专业,终于可以和她一起,漫步在大学校园里,拥有属于他们的正常的青春时光。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许年、左肆、楚辞为他庆祝,四个人坐在江边,吹着晚风,看着江面的波光粼粼,笑着聊着过往,聊着未来。
“景哥,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城市了,再也不用分开了!”楚辞兴奋地说道,脸上满是笑容。
左肆看着景毅,眼底满是欣慰:“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许年靠在景毅的肩膀上,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幸福:“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景毅看着身边三个最重要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
他举起手中的饮料,轻声说道:“谢谢你们,五年了,幸好有你们。”
谢谢你们,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不离不弃;
谢谢你们,陪我熬过五年风霜,等我走出阴霾;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
谢谢你们,给了我重生的机会,给了我全部的温暖。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漫长而煎熬,却也终究迎来了圆满的结局。
过往的苦难与伤痛,都已成过往;未来的光明与美好,正在缓缓到来。
景毅紧紧握住许年的手,与左肆、楚辞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深陷黑暗的少年,再也没有遥遥无期的等待,再也没有流言蜚语的困扰。
只有四个并肩同行的年轻人,守着彼此的约定,带着过往的沉淀,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光明璀璨的未来。
风拂过江面,带着温柔的气息,吹散了所有的过往风霜,迎来了满目的星光与希望。
他们的故事,终于在五年的等待与坚守后,迎来了最温柔的篇章。而属于他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