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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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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审难得大胆一回,以为回家后会被母亲严厉批评一番,没想到对方竟什么都没做。这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是随时随地受母亲监视的。
也是此刻对于见舟一见钟情的。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是喜欢,只是每次对方从自己身旁经过时,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连平日做过无数次类型的题目也会看上好几遍已知条件。
……
点的酒没有喝完,于见舟明天还要上班,陈审让他先去洗漱,自己来收拾客厅的一片狼藉。
第二天于见舟的精神状态良好,甚至清楚地记得昨晚二人聊天的内容。
是时候接触陈审的家人了。
“于见舟。”
即将到下班时间,于见舟正在收拾东西,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发现来人正是徐复年,于见舟表以微笑回应。
“等会儿下班直接走?你开车来了吗?”
徐复年见对方点了点头,语气放松道:“太好了,你待会儿载我咱一块去,我车前几天借朋友了。”
“没问题,”于见舟看了眼时间,“走吧。”
他直觉今晚可能会很晚到家,于是早早的就发了消息给陈审。
于见舟跟着徐复年走进包厢时微微一顿——磨砂玻璃门后竟是间仅容两人对坐的雅室,红木圆桌配着两把圈椅,墙角立着青瓷瓶插着几支腊梅。他刚要问怎么订这么小的地方,就听徐复年笑着关上门:“知道你不爱热闹,今天就咱们俩,自在。”
于见舟指尖在皮质公文包搭扣上顿了顿,取出个深棕色礼盒推过去,礼盒棱角处还留着他用绸布反复擦拭的痕迹:“提前准备的,生日快乐。”徐复年挑眉拆开,里面是只黄铜酒壶,壶身刻着细密的竹叶纹。
服务生撤下最后一道清蒸鲈鱼时,徐复年从柜中抱出只暗纹木盒,打开时酒液在射灯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我爸藏了十五年的荷兰琴酒,今天特意偷出来的。”他执起水晶杯倒了半盏,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旋转。
徐复年先给自己满上,仰头饮尽时喉结滚动,放下杯子咂咂嘴:“你试试,这酒得小口品。”他给于见舟递杯时,指节分明的手擦过对方指尖。
于见舟没什么反应地接过,“托徐工的福,”他浅酌一口,杯壁微凉贴着指腹,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温润的厚度,他放下酒杯道:“这酒挺平和,后劲儿来得缓,是懂酒的人会喜欢的口感。”
徐复年闻言挑眉,颇为意外道:“你还懂酒?”
于见舟淡笑着摇头,“是我父亲略有些研究,耳濡目染罢了,他也很喜欢这种酒。”
他喝酒上脸,却又因为父亲的原因总有些瘾,平时想喝的时候只会独自在出租屋喝些普通啤酒。
于见舟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琴酒的甘冽还在舌尖打转,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喑哑:“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是头一次单独喝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雅室角落青瓷瓶里的腊梅上,“以前总觉得你活得太清醒,像精密的仪器,连喝酒都带着目的。”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不过这酒……确实比我平时喝的那些寡淡玩意儿强。”
徐复年看着对方淡红的脸颊,以为对方醉了,“酒虽然好,但人总经不起醉。”他看着对方一口菜一口酒地喝着,“你不能喝酒?”
于见舟此时还很清醒,听到那句熟悉的话就知道对方又是以为自己喝醉了,惬意地解释道:“没有,只是上脸。”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徐复年被于见舟这一行为逗笑,听到回答时顿时放松了心情,开始和对方闲聊起来。
“你总说很佩服我,其实你才是最该值得佩服的。”
于见舟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没有表示谦虚,只是问道:“怎么说?”
“我进这个公司其实是靠关系的,虽然后面的路是我自己走的,但要是没有那层关系,我连走的资格都没有。”说完,他自嘲地喝了一口酒,默默观察着于见舟的反应。
于见舟听完倒是觉得无所谓,“没能力的人再有关系也是层空壳,但我觉得你不是。”他说这句话并不是照顾着对方的尊严,而是真心话。
徐复年笑着和对方碰了个杯,不经意换了个话题,“再有能力也怕家里的唠叨啊。”他看着于见舟脱下了外套,被解开第一个纽扣的洁白的衬衫和红色的脖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家里开始给我相亲了。”
于见舟深表同情,虽然他们才25岁这样正是闯荡的年纪,却也抵不住这项传统。他回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父母,他们好像对自己的恋爱状况并不在意,于见舟顿时松了一口气。
“传宗接代罢了,要是真遇到喜欢的怎么会不勇敢呢。”
于见舟这句本是调和的话,却听得徐复年握紧了酒杯,他看着对方随意地摇晃着杯身,试探性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你对她没意思,那你高中喜欢过谁?
于见舟脑海里冷不丁想起昨晚和陈审的对话,他看了眼时间,才八点,不知道陈审睡下没有。
徐复年看着对方似乎在放空,于是喊了一声,“怎么了,是有事吗?”于见舟看了眼时间,可能对方有什么要紧事儿。
于见舟回神,“没有,没事。”对方过生日,他不能就这么离开扫人家的兴,赶忙接上话茬,“没谈过,怎么,你要给我介绍介绍吗?”
徐复年笑了,“那得有多优秀才能配得上这位年轻有为的于工程师。”
两人一顿酒一餐饭吃到了九点,离开时于见舟拿起手机准备叫代驾,发现手机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家?
于见舟:可能还得一会,你困了就先睡。
对方秒回。
:我去接你吧。
于见舟看着这句话,不禁想起,陈审这个状态不允许来这么远的地方吧,再说了,他会开车吗?
于见舟笑着打下“不用”两个字,随后就熄了屏,很快忘记了打开手机的初衷。
“和谁聊天呢这么欢?”
徐复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刚喝过酒的热气喷薄在于见舟的后颈,他下意识地把手覆在后颈,往身侧走一步,意图隔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没有,家里人,我表弟在跟我讲笑话呢。”于见舟随意搪塞过去,忽然想起了刚刚打开手机的目的,“我来叫代……”
“要不出去走走?刚好醒醒酒。”徐复年打断对方,不管对方同不同意,他拿起于见舟送的礼物就往门口走。
于见舟念着对方生日,难得寿星提出的要求,他便多陪陪对方。
立冬过后可以感觉到温度越来越低,特别是晚上,一阵凉风吹来,两人的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们就沿着街道随处走走,周五这天即使是晚上,街道上还是人潮汹涌。
“好像从没听你说起过你的表弟。”
于见舟一开始是跟在徐复年后面的,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脚步慢了下来,现在两人是并肩同行的。
于见舟为了搪塞过去,拿起了哄骗蒋常的同一个理由,现在听到“表弟”一词竟有些应激反应。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
“前段时间他家里出了点事儿,现在是我在照看他。”于见舟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反应,如果陈审真是自己表弟的话,我这句话其实并不算说谎。
徐复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带小孩的天赋呢。”于见舟才25岁,于是他下意识以为那个表弟顶多也只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
于见舟随意应了几声,只想赶紧结束“表弟”这个话题,于是问道:“说说你吧,家里有弟弟或者妹妹吗?”
徐复年侧身,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但是我有一个姐姐。”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最后是徐复年主动提出回去,于见舟重新打开叫代驾。
先送了徐复年回家,于见舟成功赶在十一点之前到了家。
车被停在了地在车库,于见舟上来时,隐隐约约看见楼下有一个高高瘦瘦的黑影。
他放慢脚步和声音,成功没有惊醒楼梯口的声控灯,对方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衣服下摆和头发丝不断随着夜风摇晃,他真以为对方是个假人,甚至是鬼了。
于见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右手抓紧了车钥匙,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不断靠近。
“于见舟。”那团黑影开口了,甚至还向他走了过来。
“!”
于见舟哆嗦着准备打开手机报警,声控灯却在此刻亮了。
“陈审?”他看着熟悉的脸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又看到对方穿着个单薄的家居服,就这样站在楼下等他,于见舟皱了皱眉。
他让对方站着没动,然后把自己的外套递给陈审示意他赶紧穿上。
陈审皱眉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好浓的酒味。”
闻言于见舟赶紧嗅了嗅外套,又嗅了嗅自己,以为吹了一小时冷风,酒味多少散了很多,没想到在别人看来还是很重。
于见舟只好赶紧催着对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