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试验品》闲日

38、身影

　　“怎么了？”黎璟朝着两位身上有着浓重酒气的人掩着口鼻说。

　　因为无关人士徐复年还在旁边，于见舟不好直接向黎璟询问有关陈审的事情，只好拐着弯儿说：“可以留一个黎警官的联系方式吗？”

　　但此刻的黎璟对于面前两人的关系存疑，倒不是不认可社会上出现“包养”这一词，但却十分不认可“被包养”的同时还和另一个人暧昧不清，更过分的是，付钱的那一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被小情人利用着去照顾小情人的小情人！

　　黎璟本着职业道德回复道：“有任何事情尽可拨打119。”

　　明显黎璟不懂自己的意思，于见舟眼看着对方就要离开，急切地说：“不是，是陈审的事情！”

　　黎璟后退一步，问：“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他想侧面敲出两人的关系，至少一定不能是自己猜测的那份关系。

　　于见舟不懂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只认为是出于职业需要，但他今天才刚被下了离职通知，有些难为道：“我被辞退了。”

　　被辞退了？！

　　所以就转而去当鸭了？！

　　黎璟感觉有一根棒槌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他决不允许这件事情出现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他伸出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对方，狠狠指责道：“你，你你你！不要脸！”

　　随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的于见舟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不明白他什么都没干就会被一名人民警察骂不要脸，他在生气和迫切需要得到陈审有关消息两者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于是他拔腿便追了上去，便追边喊，“黎警官，我可以不要联系方式，但请问可以告诉我陈审的消息吗？”

　　徐复年眼神晦涩难分，望向黎璟的眸色暗了几分，他看着于见舟似乎很急切的样子，他口中的“陈审”又是谁，他从来都没听过。

　　于见舟看着黎璟走向路边的一辆大众，大众车在C城很常见，他没有多留意车牌号和车型，等走近是才发现左车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身姿挺拔的人隐没在夜色中，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眼睛，但下半张峻秀的脸庞却让于见舟无论如何都无法遗忘。他奔跑的速度不自觉降低，迈着的步子在逐渐减小，眼神木纳地盯着那个人影。

　　是陈审，他能确定。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怎么也不敢呼唤那人的名字，黎璟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但主驾驶的人却迟迟没有上车。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黎璟看着外面相互对视的两人，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陈审，走了！”

　　于见舟眼看着陈审上了车，彼此之间一句话也没说，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他当时该走上前去吗？去看看陈审，他是否恢复了记忆，是否记起了自己，是否解决了张雪的阴谋，是否自由平安健康？

　　大众车一驰而过，独留下灰色的尾气在原地逐渐消散。

　　“我有黎警官的联系方式，到时候给你。”徐复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声音徐徐缓缓的，说出的话让于见舟又燃起了希望，他忙不迭感谢到，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开口问询陈审的事情。

　　——
　　黎璟：“所以那个就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

　　陈审没吭声，只看着眼前的路。

　　黎璟：“你知不知道他和徐复年是什么关系？你看到他衬衫的袖扣了吧？”他一边夸张地说，一边夸张地比划，“D国著名设计师设计的袖扣，全国就五个，他送给于见舟的！”

　　陈审不懂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聒噪，一个是陈言生，一个就是黎璟。

　　不过他无论黎璟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无法追究，于见舟如何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情，放弃他们这段仅存在几天的情感也好，遇到比自己更优秀更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也好，是“包养”或者“被包养”都无所谓，这都是于见舟的自由。倒是自己这副明明先开口装失忆的人却还在这里口口声声声称自己和对方的情侣关系，像是一个对别人念念不忘的变态一般，应该早点将这个称呼给改掉了，他们两个应该在很早之前就不再存在“情侣”这份关系了。

　　“黎警官忙完了？”

　　黎璟被对方冷淡的语气成功气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你都被他迷成啥了，你知道这就表明了于见舟是被徐复年包养的小情人吗？”

　　陈审：“他亲口告诉你的？”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几分，他确实看到了那枚金银色的袖扣，但也只是看到了袖口处反射的淡淡的银光而已。

　　“那倒没有，不过徐复年对他肯定不一般。”

　　那便是了，等解决完张雪那件事情后，他应该就不会和于见舟又联系了吧，那名在青春时期给予他欢乐的少年……

　　陈审听着黎璟喋喋不休的唠叨，有时候也会当出现类似于“拜金”“不知廉耻”的贬义词出现在于见舟身上时，也会忍不住开口维护，只说“于见舟不是那样的人。”

　　说了半天的黎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住了嘴，他这张紧靠自我猜测和别人的评价便对别人妄下定义的嘴和脑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毕竟前不久才经历过被吴文强误导的事情，现在却又凭自我猜测对于见舟和徐复年两人的关系进行评价和贬低。于是他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看来等有空了还是得去吴淑锦那里挨顿骂，那样才能长记性。

　　陈审看着旁边终于住了嘴的黎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黎璟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想起回国后在陈言生别墅里争锋相对的第一眼，陈审和陈言生对黎璟的态度都不算好，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张雪那边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

　　但在那天之后黎璟在线上线下都没有找过他们，却在某一天突然找到陈审，声称能够帮助自己摆脱某人的限制。

　　于是今天是两人计划的第一步。

　　——
　　徐复年走近于见舟，“我有黎警官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吧。”

　　刚刚看于见舟和黎璟的聊天方式来说他们似乎认识，但却并没有互相的联系方式，虽然他并不知道于见舟要留一个警察的联系方式干什么，但他却刚好可以此刻帮上忙。

　　于见舟望着眼前的车辆走远，匆忙看了一眼徐复年，说：“徐复年，抱歉我现在有点事情。”他走到路边火急火燎地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先回去吧，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没等徐复年回应，于见舟就上了车，跟师傅说了句“跟上前面的那辆大众。”

　　师傅也是敬业，听到这句话便跟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出租车一驰而过。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夜色正浓，细雪飘过，徐复年打开手机看时间。聚餐时他并没有喝很久酒，此时更是被冷风吹醒了神经，他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眯了眯眼睛。

　　陈审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陌生，至少从未在于见舟的嘴里听到过，看刚才他急切的模样，陈审这号人物似乎并不简单。

　　等等，于见舟竟然被辞退了？可今晚聚餐时老板对此只字未提，既然已经被辞退，他为何还会出现在这场公司聚会上？更让徐复年困惑的是，这辞退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生效的？

　　一支烟解决不了问题，他一根接着一根，直到身后的玉颜馆熄了灯关了门。他拿起手机给陈言生打了个电话。

　　此前徐复年曾主动约见陈言生，就合作事宜进行初步接洽。陈言生对他早有耳闻，明确表示待徐复年正式接管公司后，双方完全可以建立深度合作关系。临别时特别提及，期待下次联系时能听到他执掌公司的佳音。

　　但今晚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所以他并不期待陈言生能够回话。

　　“嘟——”地一声，电话接通了。

　　“徐复年？”陈言生的声音有些沉闷，还有些喘。

　　徐复年没说话，对面又说：“大晚上的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扰人兴致了你知不知道。”

　　徐复年习惯在打电话时把听筒贴在耳边，此时此刻手机里传来的不仅有陈言生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生物的声音，像是被钳制着，发出闷闷的哭声。

　　于是他皱着眉问：“你那边在干什么？”在如战场般充满硝烟的名利场上，动用关系对普通人进行打压的事件并不少见，但陈言生现在和他是潜在的合作伙伴，他并不能放任对方干这种事情。

　　电话那边传来陈言生的轻笑声，随后手机被陈言生换了个位置，于是徐复年听了几秒里面传来的急促的“啪啪”声，反应过来是什么时，他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社会上没有传陈言生有女朋友的消息，徐复年几乎是同一时间想起了陆琛，他忍着恶心猛吸了好几口烟，怀疑陈言生会不会是和陆琛同样是一类人。

　　为了自己的前途发展，他还是打算和陈言生暂缓合作的事情，先观察几天。

　　被司机接回家后，徐复年打开电脑开始查有关陈审的信息，陈审是张雪和陈言雄领养的孩子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隐瞒，但却也花了他不少时间，这也就意味着陈审和陈言生是兄弟关系。

　　晚上黎璟和陈审同坐一辆车离开，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但看样子陈言生对此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