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误会 ...

  •   黎璟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于见舟越听脸色越黑,对于黎璟这人也愈发失去了好感。作为一名守法的好公民,他一向是对公职人员保持着崇高的敬意,从黎璟此人平时的言行举止来说也不无透露着严于律己宽于律人的严谨的纪律性。他皱着眉听着黎璟讲述陈审的事情,没有出声打断,只是觉得对方口中的“吴大哥”才是误导黎璟的存在。

      最后是吴淑锦打断的,在她发现于见舟的脸色越发不对劲后,她有些急促地抓住黎璟的手,“黎璟你在说什么?陈审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黎璟顺势坐在吴淑锦旁边,拉住她的手,“是吴大哥和我说的,他应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吴大哥的事。”

      “我哥去找你了?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在我考上警察的几个月之后。”

      吴淑锦的脸色瞬间一沉,“带我回水桥镇,”她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的于见舟,“你也一起吧。”

      到了水桥镇,于见舟才知道黎璟口中的“吴大哥”就是当时骗自己进了屋的大哥……

      他的呼吸愈发紧促,但他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以至于并没有人发现。

      黎璟朝屋内喊了一声,吴大哥听到熟悉的声音便立马放下手中的土豆,屁颠屁颠地跑出门,但在见到了身后的于见舟时,他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哥。”吴淑锦喊了一声。

      他们兄妹两的父母并不着调,于是从小便是两人相互依存着长大,但越长大她的大哥便越活成了父亲的样子,于是在孤儿院被拆除之后,她便毅然决然地带上不多的存款去C城开了家宠物店,平时没事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于是兄妹两的关系也开始变得愈发疏远。

      但吴淑锦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发现有一个当警察的黎璟的。

      吴文强的双腿有些发抖,等于见舟走得近了,那颤抖的幅度便越发明显,恍如被陈审和陈言生所揍就在昨天。

      吴淑锦见他没回答,又喊了一声:“哥,你在看什么?”

      吴文强被喊回神,发现吴淑锦和黎璟并不清楚于见舟和陈审的事情,趁着于见舟没有开口说话之前,他赶忙把三人请进家去,泡了几杯茶。

      “小妹啊,怎么又回来了?”吴文强垂着眼皮没看于见舟,眼角的余光却像被烫着似的频频往对方身上瞟。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蜿蜒而下,那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的狠话像条毒蛇在耳膜上吐信,他慌忙扯起袖口胡乱擦拭,粗布摩擦着冻得发红的皮肤,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哥,我想问你点事。”

      “……”吴文强看着对面的几人,几乎是猜到了吴淑锦要问的问题。

      “你拜托黎璟在找陈审吗?”吴淑锦开门见山,丝毫不留自家哥哥的情面。

      吴文强的头突然埋得更低,冷汗渗透全身,明明穿着厚衣服的他此刻却觉得如此地寒冷。

      “怎……怎么了吗?”他心虚地回答。

      “陈审是不是找过你?”一直未曾开口的于见舟说。

      于见舟的声音比吴淑锦更加具有威慑力,那份恐惧依旧久久萦绕在心头,那直截了当的一句话更是点破了他内心的恐惧,于是全身忍不住瑟缩一瞬。黎璟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他现在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起初吴文强找上自己,他看在对方是吴淑锦的亲哥的份上勉强答应了下来,如果吴文强说的是真的,那也算是给自己立了功。但就在刚刚,吴淑锦的意思分明和吴文强的相反。

      “陈言雄呢?”于见舟的声音像淬了冰,吴文强拒不吭声的模样早在他意料之中。他缓缓向前倾身,右手食指关节在桌面轻叩出规律的节奏,眼底寒光乍现。

      听到雇主的名字,他的脸色更加畏惧,但他愣是一声不吭,不是内心的骨子有多硬朗,更像是怕到无法开口说话。

      在吴淑锦和黎璟疑惑的目光下,于见舟接着说:“你没找到陈审,陈言雄应该气得不轻吧?你挨打了吗?”

      “他们还找你做生意吗?”

      “你大概率是个废子吧,在那次我从你这里逃走他们就应该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只配一辈子在地里干活吗?”

      “你太……”“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破防的吴文强大吼一声止了声。

      “别说了,你别说了!”他站起身,抄起桌上刚磨好的菜刀不管不顾地砍向于见舟,被狠狠搓中了痛处,他现在一心只想砍死于见舟。

      凛冽森寒的刀刃挥向空中,仿佛划出了一道银光,横冲直撞地朝着于见舟的要害而去。于见舟说的句句没错,自从上次于见舟从水桥镇逃走后,不仅再一次失去了有关陈审的线索,还暴露了安插在水桥镇的眼线,陈言雄已经很久没找过他了。

      吴文强老实憨厚一辈子,到现在人到中年未曾娶妻生子,老爹老娘相继离世后将老房子占为己有,仗着自家妹妹是康健孤儿院的院长的身份,强行霸占院内的公共土地,身为镇上出了名的无赖,基本没人愿意同他讲话,为了维持生计,日常上只能施施肥种种菜,一辈子没离开过水桥镇。

      于见舟在意识到对方情绪失控的第一时间就发觉不对打算起身离开,但失了控的吴文强不留情面地动作没有滞留半分,最后还是躲闪不及被砍中了手臂,锋利的刀刃直接穿过棉袄和里衣,无所顾忌地直朝里面的皮肤。

      痛意瞬间从手臂处传递至神经,鲜血也拼了命地外流,不一会儿就浸湿了衣裳。

      于见舟闷哼一声,第一时间捂住手臂,抓紧时间向后退。

      此情此景吓坏了吴淑锦,只剩下慌乱恐惧的尖叫声,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名这样的哥哥。

      黎璟骨子里保护人民安全的使命让他迅速起身,眼疾手快地夺走吴文强手上的菜刀,刀具“哐”地一声飞落在地,被黎璟扫腿踢远,然后三两下将吴文强制服在身下。

      吴淑锦这时才反应过来,黎璟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说:“带于见舟去看医生,那一刀砍得不浅,要赶紧处理,这里交给我。”

      作为一个男人,于见舟并不认为这点伤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如果他那一步走得再晚一些,那刀刃相比就会划过自己的喉口,那才是他最后怕的事情。

      不过吴文强气急败坏的举动正好应证了他的猜想,想必是被他说中了痛处,所以才一改之前懦弱的形象。

      好在那诊所离得不远,吴淑锦小心地扶着于见舟,直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被一针针缝上,然后缠上一层层的纱布之后她才敢呼吸似的开口问:“你之前见过吴文强吗?”

      没有打麻药,于见舟疼得有些神经恍惚,缓了口气才和吴淑锦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吴淑锦想起了陈审的资料,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陈言雄是陈审的养父,所以……”

      自己的父亲派人在抓自己……

      吴淑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伤口包扎完回到吴文强家里时,吴文强紧紧埋着头,显然已经冷静了许多,但他的双手被黎璟用绳索绑了起来。

      黎璟是赞同于见舟这番激将法的,在警局审犯人时,这也算是他们警察常用的方法之一,不过那都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嫌疑犯通常会因为激将法而气急败坏,很容易做出过激行为,造成不可逆的后果。他看向于见舟被砍破了的羽绒服,内心不禁开始敬佩,有勇有谋,冷静理智,最重要的是在吴文强情绪失控的瞬间可以反应过来躲过那致命的一击。

      黎璟开始对对方改观,同时也开始对陈审的事情是其浓厚的兴趣。

      他有预感,一件尘封了多年的旧案将要被重新开启。

      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意外后,黎璟不再让于见舟开口问询,而是让更专业的人士一步步撬开了吴文强的嘴。

      到底是憨厚木纳的农民,不过一会儿就被黎璟套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黎璟的脸色越发深沉,他给水桥镇的派出所去了电话,举报吴文强以故意伤害罪被拘留。最后三人各怀心思地上了车,于见舟也是开车来的,黎璟在吴淑锦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说:“我有些事要回队里一趟,你和于见舟先回去吧。”

      吴淑锦猜测是有关刚才的事情,于是温声说:“注意安全。”

      黎璟点了点头,接着朝于见舟走去,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对于之前私自调查陈审的事情感到抱歉。

      “陈审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件事我没有做出理智的判断,我会引以为戒。”

      于见舟也没在计较,他想起了吴文强的话,“虽然不对,但我希望你继续把这件事情调查下去。”

      “我会的。”

      ——
      于母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癌细胞逐渐转移至肝脏,她的食欲越来越差,腹水积了一肚子,这段时间连起床都成了困难的事情。

      于见舟焦头烂额,在网上搜了很多按摩的方法,没事的时候就去病房给母亲通通气血,母亲睡着后,他就接着给父亲按按摩。

      他也趁着时间多些的事情去了一趟西城一座庙宇里,庙外雪白一片,那颗挂着许多红色的许愿条的树就变成了一道明显的风景。他买了两条许愿条,他知道母亲依然病入膏肓,不能说他不期待医学奇迹,希望母亲有朝一日能够健康地站在自己面前,但几率小得可怜,于是他写下了“希望母亲不再被痛苦折磨”,每次母亲化疗完之后痛得眉头紧皱,他很心疼。

      还有一条是祝愿陈审的,新年将至,他不知道张雪的计划会在什么时候开始,黎璟的证据搜集得怎么样了。如果陈审知道张雪的计划的话,他一定会自愿当作那只小白鼠来换取其他无辜之人的自由,但于见舟并不希望他会走到那一步。

      “希望陈审自由自在,摆脱束缚,健康成长。”

      越长大越懂得“自由”与“健康”是多么奢侈的存在,他望着枝头摇曳的许愿条,忽然想起吴淑锦那两家以“康健”命名的孤儿院和宠物店。命运的巧合总在不经意间显现,他对着飘落的雪沫轻声呢喃。

      特质材料做的许愿条下挂着黄色的小铃铛,当微风吹过时整颗许愿树“叮叮叮”地响,像是许愿神听到了人们的愿望,正在努力发出声音告诉人们,你们的愿望我的收到了。

      于见舟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寒风吹过他有些干裂泛红的手背,长长的眼睫沾上了细小的雪粒,眼皮轻轻颤动着,像是在许什么肃穆的愿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