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试验品》闲日

32、绑架

　　宠物店里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于见舟挠了挠头，要说他一定都没听到是不可能的，这份堪称禁忌之恋的关系明晃晃地摆在自己眼前，他只想钻个地洞离开，于是他也真的打算离开了。

　　“那个，吴姐，我先回去了。”

　　称呼从“锦锦姐”变成了“吴姐”，他只希望黎璟知道她们之间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注意安全。”吴淑锦照例落下一句。

　　只是一句简单的送行话，却让黎璟听到后直接上手抓住了吴淑锦的小拇指，好像在表达不满。

　　于见舟没空再关心那两位，只是希望他和吴淑锦的关系好点之后他可以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关于陈审的线索。

　　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吴淑锦问过他他的爱人是谁，于见舟没有任何顾忌地说出了陈审的名字，好在吴淑锦对陈审这人很有印象，还在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先聊过陈审在孤儿院时候的事情，只是当年的资料被她收起来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更何况从水桥镇搬出来之后当年的很多东西都放在了老家，她认为那些资料可能是放在了老家里，所以才导致她这几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于见舟就等着，甚至“我去帮你找”的话都差点说出口。他确实有些着急，自从上次从水桥镇离开后那种不安感便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烈，上次匆匆的见面让他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明白。

　　那晚在水桥镇，陈审去见了谁，为什么会待到这么晚？为什么会紧紧分开几天就又碰上了“疑似失忆”的现象？对方现在的处境是否是安全的，为什么会联系不上陈言生？

　　那天从水桥镇回来之后，于见舟不止一次联系过陈言生，但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也去找过沈疆，但对方也只知道陈言生要离开几天，陈言生也没有再联系过沈疆。

　　于见舟只好作罢。

　　回到家后，咪咪热情地靠近他的脚边，亲切地贴贴。于见舟每晚的颓丧心情都被咪咪可爱帅气的外表所治愈几分。

　　于见舟没有了陈审的消息，周围的一切都在普遍且平常地过去，若不是每天抽空后去康健宠物店帮忙，他会怀疑日子是否又回到了没有重新遇见过陈审的那几年。

　　不过他发现徐复年出现在公司的频率越来越低了，起初每周还会两三次，问到请假的原因对方也不愿提及，上司好像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但免不了公司同事之间的八卦之心。

　　问不出来结果，于见舟路过的时候刚好听到同事在八卦什么，听着听着发现那八卦对象竟然就是反常的徐复年。

　　“你说他不来的原因是什么来着？”于见舟一个没听清，他们的话题就绕远了好多圈，他本无恶意地打断道。

　　“相亲呀！”同事A是一个掌握公司情报的高手，平时有些什么八卦她都是第一个知道，“徐工本来就长得帅，又优秀，他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好多相亲对象，但是啊，这次不同！”她卖着关子，等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耳朵凑近了才悄咪咪地说：“这次是光盛集团的小女儿钟璐！”

　　恍然大悟地声音此起彼伏，于见舟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不过之前也听他说过相亲的事情，都没落到要如此频繁请假的情况，看来这次的情况确实不一样。

　　临近新年公司的业务到没那么多，于见舟做完了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之后就开始发呆，鬼使神差地用电脑浏览起了光盛集团。

　　于见舟不懂投资，也没有过要当大老板的志向，从小到大一辈子都是在规规矩矩地渡过。十二年义务教育出来，那他就上学，周围的人都在为了上个好的大学而奋斗高考，于是他也随波逐流上了个不错的大学，大学里人人都在忙考研考公考编和找工作，于见舟随了大部分人的想法，毕了业就去找工作，所幸运气不错找了家看的过去的公司上班，每天就是枯燥且无味地工作日常。

　　周围的人也都是普普通通地过着，只是偶尔有些许多年不见的同学结了婚生了孩子、买了车买了房。

　　除了对房子和车子感兴趣之外，于见舟也没有多想去了解那些人的想法。

　　直到现在，网络页面出现了关于光盛集团的大致信息，其中也有少许对小女儿钟璐的简单描写。

　　简单来说就是，钟璐是个富二代白富美。

　　于见舟摸着下巴思考，按照相亲首先得门当户对的原则来讲，徐复年多少也是一个富二代！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跟侦探附身一样到处搜关于徐复年身份的信息，一查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徐复年确实也是个富二代，家里的公司业务扩展到国外，连绵中国数个城市。他再没有概念也明白了徐复年是在他认知以外的富。

　　所以既然家里如此权威为什么还要跑来这小公司上班呢？于见舟没明白。

　　不过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后，他要重新审视一下他和徐复年的关系了，不然按照公司聊闲话的发展速度来讲，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别人口中傍大款的贪财小人了。

　　徐复年从每周来两三次变成每周来一次，每次来也只是和上层的老板喝好几个小时的茶，根本见不到他人。

　　新年将近，所有人的话题逐渐变成了回老家看爸妈。于见舟也开始怀念和父母的上次见面，最近他的心思绕着陈审转得更多，以至于现在才发现他给父母打电话发消息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老两口也是极少主动发消息给他，于是他打算今天回家之后和家里人好好唠唠。

　　他今天没有去宠物店，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主要还是黎sir即使再忙每晚也会来送吴淑锦下班，导致于见舟越来越像一个打搅夫妻二人甜蜜生活的第三者。

　　打给母亲的电话没有接，父亲的也无人应答，于见舟存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诉，只好发消息问他们都在干什么，忙完了好联系。

　　但隔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今天特意下班回家就拨了过去，不存在已经睡了的情况，他隐约觉得不对劲，正想再拨过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为了工作需要，于见舟每个电话都会下意识接听，这次也不例外。

　　“喂？”

　　一片寂静，于见舟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说话，甚至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正疑惑着对方是不是打错了号码，下一秒客厅门铃就响了起来。

　　于见舟警惕地皱着眉迟迟没有动作，右手死死地握着手机，他咽了口口水，把手机离远后迅速挂掉了电话。他直觉得什么都不对劲，但门铃孜孜不倦地响着，像是料定了屋里一定有人。

　　心跳开始不自觉加快，跳到了嗓子眼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明明平时也有人不请自来，但这次他的不祥预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门铃像是催命符，越响越急，于见舟就越不敢开门。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待开手机去看，内心祈祷希望是某位熟悉或者不太熟悉的朋友同学同事找自己有事，所以才急匆匆按着门铃。

　　但结果是沈疆发来了消息。

　　“你在家吗？”

　　“你先听我说，如果你没回家，最好是去别地借宿一段时间，最近都不要回来。”

　　“如果你在家……一定不要开门，现在是白天他们不能怎么样。”

　　这条消息之后，门铃声果然停止了。

　　于见舟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知道手机屏幕变黑，但他的心绪依旧没有平静下来。这几条消息来得及时，既然是沈疆的消息，那这件事必定和陈审脱不了关系，想到陈审，他有了开门的想法。

　　但理智告诉他并不能，于是他打开手机回复。

　　“外面的是谁？”他不知道住在自己楼上的沈疆有没有听到自己这边的门铃声，但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抓陈审的人，他们发现了你，估计是要把你带走，或者……”省略号涵盖了太多言外之意，于见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是抓陈审的人，那陈审现在是安全的吗？

　　“陈审现在安全吗？”

　　对方停了很久没回，于见舟就这样等着。

　　手机一震，那条陌生电话又打了过来，于见舟看了眼外面的日落，今天没有下雪，暖光色照进客厅的沙发上，阳光刺着他的眼睛，有些难以睁开。

　　他回过头按下了接听。

　　“我知道你在家，我们有的是办法开你的门，但我不希望是那种结果。”

　　声线很清晰，是个年轻人，话说得很明白，目的性也很明确。

　　于见舟到底是没见识过这些场面，但现在却变得异常平静自持。沈疆让他不要开门，但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家住在三层，要是双眼一闭往下一跳也不是没有逃走的可能，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小区外的路上停了许多辆车，目的不纯粹的车。

　　也就是说，他现在别无选择。

　　于见舟开了门，门外的人群意外地没有和他想的一样涌入他的房子然后对他的房子进行造反。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见着门如料想中的被打开，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说：“请。”

　　看来水桥镇那名大汉背后的那股势力终究还是找了过来，于见舟攥紧拳头，眼神阴翳，视死如归地说：“陈审呢？”

　　这个问题似乎是意料之外的，带他走的那人不禁停下了脚步，“你也不知道？”

　　但他说了之后就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后面就禁了声。

　　来的人其实并不多，细数也就三四人，估计是怕太过明目张胆会被当作邪恶势力报警抓起来。上车之前于见舟还是自由的，在小区门口他头部和眼睛不明显地张望着，果然在大马路的对面，看到陈言生就这样大剌剌地站着，身高腿长地靠在一棵树上，无动于衷地抽着烟，好像在看一出戏。

　　不对，陈言生身后好像还有一个身高略微低一些的人，他的身体大部分被陈眼神挡住，不仔细看确实发现不了。

　　于见舟的手机被没收了，全身上下只留下了家门钥匙，他被带到了车上，被动地被捆了双手，蒙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