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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陆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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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见舟是什么人?”陆琛问。
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外,陆琛嘴里叼着烟。
徐复年皱眉,眼睛盯着那支烟,“我姐还在上面躺着呢,这口烟就这么急不可耐?”
陆琛笑了,毫不在意道:“别忘了我跟你姐只是联姻,我抽不抽关你什么事?”
徐知月从小就闻不了烟味,但家里的老总和被迫结婚的对象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烟鬼,徐复年眼神阴厉地拿走了陆琛的烟,扔在了垃圾桶里,“他是谁你们不都查得到吗?”
徐知月本是集团濒危时“送”给陆琛的联姻筹码,两人五年前便定下婚约。这场看似和睦的婚姻实则毫无感情根基,因此迟迟未育。直到今年年初,陆琛家族催逼日紧,她才在怀胎十月后,赶在新年前诞下了孩子。
他和姐姐一直都是为了金钱和权力而被生出来的道具。
陆琛冷笑一声,竟出奇地对徐复年不知死活地扔掉自己烟的行为没有发火,“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这么说你倒是很满意我姐。”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和平,陆琛人前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人后那些龌龊行径却足以令人不齿。
还在国外的徐复年听到家里的姐姐即将结婚时赶着最早的一趟飞机回国。
“陆琛是什么人,你跟他结婚?”徐复年看着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徐知月,“男的女的无论谁往他身上凑他都愿意,玉颜馆的上层顾客,指不定染上什么毛病,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徐复年此刻怒火攻心,却也清楚这场婚事是父亲一手策划。此刻他与徐知月紧闭房门,在她的房间里对峙。他明知父亲绝不会松口,却仍想当面质问,他不允许徐知月嫁给陆琛,哪怕这场抗争会让父子彻底决裂也在所不惜。
“你也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就不要浪费时间精力了。”徐知月情绪很稳定,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间的柔情似水。乌黑的长发及腰,是圈子里出名的美人。
徐复年一想到姐姐要嫁给那样的人气不打一处来,但20岁的他哪里有什么能力去和一位给了他国外生活费学费的权势滔天的父亲呢?
徐知月的婚礼他没有来,听说现场办理得十分宏伟华丽,两家联姻的事情上了报纸,他在美国翻看着中国的报纸。到场的嘉宾多少都带着笑容,特别是他们的父亲,笑得很开心,貌似很满意这位女婿,但徐知月只是浅浅扯了两下嘴角。
五年来,徐知月对徐复年的每一次问候都只淡淡回应“挺好的”。他极少踏足姐姐与陆琛的住处,即便陆琛常夜不归宿,他也打心底里厌恶见到那个男人。于是,他便半真半假地信了姐姐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挺好”。
直到现在在医院楼下看到毫无顾忌在吸烟的陆琛。
陆琛看了眼时间,当着徐复年的面挑衅般又摸出一条烟叼在嘴里,“我有事先走了,贤婿也该看够了。”
徐复年看着陆琛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他上了楼,一路上有不少医生护士都在对他打招呼,这家医院刚好是徐知月和陆琛结婚后,徐家投资建筑的第一个项目,自然熟悉少东家的脸。
“爸在给你相亲了吧?”徐知月天生姣好的容貌让她在生了孩子之后依然有着艳丽的病态美。
“嗯。”
“我结婚之前,他也是不断在给我物色相亲对象。”
徐复年明白了,现在父亲就是在给他一个适应的时间,其实说不定他看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孩子的意愿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集团的经济状况没有什么问题。”他专门去查了公司的状态,经济蒸蒸日上,不应该再出现
徐知月的眼睛瞥向别处,“添启集团的小女儿,叫钟璐。”她转回头又看着徐复年,“最近父亲和她父亲两人关系很好,他把钟璐介绍给你了吗?”
徐复年摇头,“没有。”
“那大概就是了。”徐知月闭了闭眼睛,有些困倦,徐复年帮他掖了掖被子,道了声“好好休息。”
徐复年立在医院走廊尽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检索添启集团的公开信息。寥寥数语的企业简介里,丝毫看不出这家公司真实的经营状况。
但让人查的永和餐馆有了投资人的信息。
来自一个他接触不多的新兴企业。
这家新兴企业的老板姓陈,不经让他联想到另一家姓陈的集团。
徐复年拨通了那家新兴企业的联系电话。
另一边。
“哥,徐复年是谁?”
那栋远郊别墅里,陈言生躺在专门收拾好留给陈审的客房床上,刚刚挂断一个电话。
陈审听到徐复年的名字起初感觉十分耳熟,想了一下才说:“于见舟的同事。”
谁知床上的人突然坐直了身体,“于见舟的同事是徐明远的儿子?!他家这么有钱跑去哪里上班干什么?”
“徐明远的儿子?”陈审也放下了手机,感到同样的疑问。
“刚刚我助理打电话给我说,徐复年找我。他找我干什么,我跟他们家可不熟。”
陈审却沉思着,猜到了什么。徐复年是在他离开后托人打听到的,于见舟公司里其他人身份都平平无奇,他当时也只是草草扫过那些名字。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在他仅有的和于见舟相处的日子里,有一号人物和于见舟走得很近,但他还无法确认是谁。
“你怎么说?”陈审问。
“当然是见啊,徐总的面子我还能不给吗?”陈言生盘着腿撑着下巴,貌似对徐复年颇有兴趣,“欸你说,于见舟会不会和徐复年有关系啊?”
陈审冷冷地瞥了一眼。
陈言生像没看到似的接着说:“有很大概率啊,你看,徐复年家里这么有钱,谁不会想着要傍上大款啊。”
陈审反驳:“怎么他傍上我的时候没见我是什么大款。”
“……”陈言生无语,略显幼稚地说:“现在也不是什么大款。好吧,永和餐馆勉强算一个。”
永和餐馆是陈审离开之前就和陈言生提过的隐藏市场,当时的陈言生莫名对哥哥有种信任感,当即便加派人手和老板交易,经互相明确意向后连夜装修餐馆,外加宣传。
事实证明陈审是对的,这也是后面陈言生愿意权利协助陈审的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得到了沈疆的联系方式。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陈言生问。
陈审自五岁起因父母意外双亡被送往当地的康健孤儿院,直到十岁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被送往正规的学校接受教育后学习成绩一直优异,初高中时张雪对他的控制欲愈发严重,陈审本以为把高考状元的成绩交给张雪会换来此后的自由,但她真正的目的才刚刚开始。
张雪起初只是把他关在家里,高考完的第二天便没收了陈审使用并不频繁的电子设备,至此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联系。
“我今天能出去吗?”
某一天,陈审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一管接一管地抽他的血。
这医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了,只是每次都沉默寡言,做完该做的之后就会离开。
“你好,可以让我见见我妈吗?”
医生戴着口罩,但看外表和张雪差不多大,但他从来都不会回应自己的问题,陈审还是孜孜不倦地问。
“我感觉有点晕。”
抽完第三管时,陈审脸色有些泛白,医生终于大发慈悲地看了他一眼,却依旧沉默着收拾东西离开了。
“……”
陈审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向窗边,窗户被钉子钉住,只能打开一手掌的距离,每次他都会把脸凑近那个缝隙,窗外的风景是一层不变的绿色,但窗外的味道却和房间里越来越浓的消毒水味大相径庭。
大多数时候张雪都是让他待在房间里,有时也会让他去户外走走,只是在他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内都有一个人确保他不会走远。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宁可待在房间里。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陈审回过头,希望是张雪,能够告诉他他可以自由地出去了,又不希望是张雪,带给他另一轮试验。
“哥。”
是陈言生。
“言生?你怎么来了。”
陈言生手上拿着一串钥匙,他环视房间一周,所有的设备家具都是完好无损的,从外面被锁住的门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陈言生嗤笑,突然觉得今天怕自己的哥哥脑子被关出问题而想要来看他一眼的想法变得毫无意义。
“你在干什么?”陈言生问。
“?”明明是对方来找的自己,现在却问自己在干什么,陈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陈言生现在觉得陈审并不是完全没被关出问题,现在异常平静的样子更像是疯了。
“我在……”他扭头看了眼窗外,“赏风景。”
陈言生三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陈审的手臂,捞起衣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孔,呢喃:“妈的,张雪在干什么……”
“张雪是谁?”
沉默了三秒钟,陈审默默开口。
这回轮到陈言生发出问号,“你没事吧?”他伸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没发烧啊,张雪是你妈啊。”
陈审却反驳:“我妈叫颜琴。”
陈言生心一颤,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他这次过来并不是毫无意义的,陈审的脑子好像真的被关出毛病了。
于是他赶忙离开了房间,确保陈审没有出现其他的异常情况下锁起了房门。
他给张雪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陈审的情况。
“你确定他这样说?”张雪在电话那头,空旷悠远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那里吗?”
“在,你赶紧来。”
后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陈审由于长时间未接触外界和软禁,神经和大脑衰弱,开启了防御姿态,智力在逐步退化,刚才已经出现了最严重的状态。
如果陈审真的从此智力退化的话,张雪为此所做的努力将全部白费,于是,陈言雄给陈审造了个身份,还了他几天自由后把他送往国外的大学读了几年。
回来后好歹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花半年的时间拿到了学校组织的各种比赛和奖金。
张雪把他接了回来,同时经过了她这几年的闭关研究,试验到了关键阶段,陈审又被关了一年。
那是比之前更严重的软禁,陈审被关在了一片雪白的病房,医生还是那名医生,只是步骤从一味的抽血变成了临床,每天都要接受不同的药剂。同时他也能看到医院里多了很多其他人,有的和他一样,有的只是一味被注射药剂,然后送出去,再送回来。
陈审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脑子越来越混沌,记忆越来越模糊,在彻底变得什么都不记得之前,他的手上多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地址。
然后在半夜,他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