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人为还是意外 告诉你们有 ...

  •   今日来安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只有沈父、沈母,河铭远和河浣月四人。
      王秀兰留在家中照看年幼的乐乐。

      或许是早已被悲痛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许是已然接受了残酷的结局,今日的沈母格外沉默。她没有再对河浣月恶语相向,甚至刻意避开了她的身影,从头到尾,视若无睹。

      这份极致的无视,比指责和谩骂更让人窒息。

      四人从接待窗口领取了塑封临时出入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穿过两道隔绝内外的铁门,踏入法医鉴定中心的内侧办公区。

      这里的空气是截然不同的冷寂与寡淡,没有烟火气息,没有人间暖意,仿佛所有鲜活的温度与情绪都被不可逆地抽离殆尽,只剩下冰冷严肃的死寂。

      河浣月抬眼望去,视线穿过走廊,恰好看见此前对接案件的何明宇警官——此刻他正站在法医身侧。

      何明宇看见四人,上前迈步走来,神色沉稳肃穆,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沈听溪的死亡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考虑到家属可能存有疑问,李法医让我全程跟进,为大家详细解释报告内容。”

      他侧身抬手,稳稳推开办公室的门,露出屋内整齐的办公长桌与冷白灯光。

      河浣月缓步上前,擦肩而过的瞬间,余光掠过何明宇沉稳淡然的侧脸,心底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连日盘旋的疑点、莫名的巧合、诡异的氛围,在这一刻骤然收拢。

      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个清晰又冰冷的预感——沈听溪的死,或许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意外。

      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悲剧背后,藏着尚未揭开的隐秘真相。

      办公室内的冷白灯光毫无温度,平铺在桌面,将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惨白通透。

      待沈父、沈母、河铭远还有河浣月四人依次落座后,何明宇抬手将一份报告轻轻搁置在桌案中央。

      “沈听溪的死亡鉴定报告。”

      何明宇的目光沉静扫过在场四人——缓缓掠过神色麻木的沈父、眼底空洞的沈母,红着眼眶、隐忍克制的河铭远,以及最后平静着一张脸的河浣月身上。

      他在等家属做好承接残酷结局的准备,也在悄然观察着每个人最真实的情绪反应。

      空气死寂得近乎窒息。沈父沈母双双僵坐不动,像两尊被悲痛钉在原地的石像,指尖微颤可是他们却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漫长的沉默过后,终究是河铭远俯身伸手,指尖攥住冰冷的边缘,缓缓将报告拿到了身前。

      河铭远眼底泛红,血丝密布,连日的煎熬与悲痛尽数凝在眼底。

      密密麻麻的专业法医术语冰冷晦涩,像一道道隔阂生死的壁垒,他无心细看,径直快速翻至最终的鉴定结论页。那几行黑体字字字如刀,狠狠扎进人心底。

      【鉴定意见:
      沈听溪(女,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符合从高空坠落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其死亡性质为意外。】

      “怎么样?结果是什么?!”

      沈母瞬间绷紧身子,克制多日的情绪骤然破防,急促的问句带着颤音,打破了满室死寂。

      河铭远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嗓音沙哑干涩,像是揉碎了漫天风沙:“鉴定说,听溪的死,是意外。”

      “意外?”沈母怔怔重复二字,眼神骤然涣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她嘴唇哆嗦着,一遍遍摇头,最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偏转,直直落在一旁沉默静坐的河浣月身上。她的眼底藏着不甘、怨怼,还有一丝无处安放的偏执,仿佛仍不愿接受这结局,仍想寻到一个怪罪的出口。

      她颤声追问:“就……完全不排除人为的可能吗?”

      一旁的沈父抬手哆嗦着摸出兜里的老花镜,指尖颤抖着戴好,他佝偻着背凑近报告,一字一句艰难翻阅,苍老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与侥幸,妄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一丝破绽,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法医综合现场痕迹与尸检结果判定,人为外力加害的可能性极小。”何明宇在此刻忍不住出声解答。

      话音刚落,专注阅报的沈父骤然低低“哎呦”一声,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指尖停在一行细小的文字上,声音发颤:“这上面写……听溪体内检测出了苯二氮类物质?这、这是什么东西?”

      何明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正是警方需要重点告知家属的关键疑点。他轻咳一声,条理清晰地缓缓解释:“这是我们特意要和家属沟通的核心问题。通俗来说,苯二氮类药物,是临床常用的抗焦虑、镇静催眠药物,主要用来缓解抑郁引发的焦虑、惊恐、重度失眠等症状。”

      他停顿片刻,看着众人骤然变色的面容,继续沉声补充:“简单讲,死者在坠崖前,已经服用过这类精神类药物。而该药物的典型副作用,就是嗜睡、反应迟钝、精神恍惚、注意力涣散等。法医推测,死者大概率是服药后精神状态恍惚模糊,加之崖边无防护围栏,才不慎失足坠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在河浣月的脑海里。

      她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凝滞,背脊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意,瞳孔骤然放大。

      苯二氮类药物。

      她再熟悉不过。她长期服用的阿普唑仑,恰恰就属于这一类药物。

      周五午饭后的画面飞速在脑海里闪回,清晰得历历在目。石桌收拾得干净整洁,桌面上寥寥杂物,只有手机,水杯,还有她的药——中午她吃完药后昏沉犯困,随手将药瓶搁在桌边,便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难道……是她睡着之后,听溪姐拿走了她的药?偷偷服用了药片?

      可为什么?

      无数疑惑缠绕成乱麻,死死缠住河浣月的心脏,窒息感层层堆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河小姐?你脸色很差,是有什么疑问吗?”何明宇敏锐捕捉到她骤然失常的神色,轻声问询。

      河浣月艰难吞咽下喉咙里的干涩与发紧,声音轻得像一缕易碎的风:“……听溪姐她,为什么要吃这种药?”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底最深的疑惑。

      “对啊!”沈母瞬间情绪爆发,猛地挺直身子,眼眶通红,语气满是震惊与悲愤,几乎要拍案而起,“我们家听溪好好的,性格开朗,日子安稳。她又不是精神病人,怎么会吃这种药?!是不是有人暗中对她下药,害了她!”

      沈母情绪激动,身子剧烈颤抖,积压多日的悲痛与猜忌尽数爆发。

      何明宇早有预判,抬手稳稳按住沈母的手臂,动作温和却有力,稳稳安抚住她躁动的情绪,语气依旧沉稳:“家属请冷静,下药加害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他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容,沉声公布调查结果:“根据我们走访调查与医院就诊记录核实,死者生前长期患有轻度抑郁与焦虑,有长期就诊、遵医嘱服药的记录,并非临时服药。”

      “什么?!”

      沈父沈母双双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瞳孔里写满了错愕与茫然,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谎言。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全然的不解与震惊。

      河浣月同样心头巨震,怔怔僵在原地,满心都是不可思议。她每一次和沈听溪见面时,竟从未察觉沈听溪藏在笑容背后的崩溃与煎熬。

      满室哗然里,唯有一旁的河铭远始终沉静,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痛苦与隐忍,像是早已背负这个秘密独自煎熬了许久。

      何明宇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开口:“河先生看起来并不意外。看来你早就知情?”

      一句话,将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河铭远身上。

      河铭远垂着眼睑,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与纠结。沉默良久,他缓缓抬眼,唇角扯出一抹苦涩苍凉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是。”他坦然承认,嗓音沙哑破碎,“我早就知道,听溪有抑郁症。”

      “最早是生完乐乐之后,她患上了轻度产后抑郁。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调理,原本已经好转痊愈。可一年前,她的情绪再度崩溃,比从前更严重。”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沈母瞬间失控,猛地伸手攥住河铭远的衣袖语气混杂着悲痛、难以置信与委屈,“她是我们的女儿!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这一刻的沈母,褪去了往日的强势刻薄,只剩失去女儿的无助与苍老。

      可这一次,一向温和恭顺、处处体恤长辈的河铭远,没有半分退让。

      他抬眼看向情绪激动的二老,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心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与质问,字字铿锵,直击人心:“告诉你们有用吗?你们会听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