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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缠绵 主人,你说 ...

  •   徐浥青的心跳越来越快,掌心冒汗。

      他低头看了看花,又抬脸看了看顾子闲绯红的脸颊。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崩断了。

      他明白了什么,更放肆了。

      顾子闲闷哼出声,那声音又轻又哑,从喉咙深处不无意间漏了出来。

      他还在睡,眉心微蹙,睫毛不停地颤,像被困在雨里的蝴蝶,不住地扑打着翅膀。

      徐浥青口干舌燥,又往顾子闲身边凑了凑。

      【此处省略《从入门到精通:手把手教你掌握一门花艺技术》一万字】

      徐浥青喘着气,定定地望着眼前冰清玉洁的人是如何沦落至此的,胸中忽然升起难以言说的罪孽。

      可是,罪孽之外,却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灵魂深处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野性被一根无形的线挑拨起来,越拨越高。

      至于那点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人性,早就被他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大脑里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的记忆,这必然是那群女人故意设下的陷阱,他应该立刻收手。

      可是,他做不到。

      沉睡了多年的感情被一朝曝晒在阳光下,就像亲手种下的果子终于熟透,此刻正挂着露水、剥干洗净,被送到了他面前。

      再坚强的意志也终将沉沦,再阴毒的果实他也愿意采摘。

      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人甘之如饴,无法自拔。

      他终于按捺不住,大喘一口气,把手从花边拿了出来。

      沾着露珠的手指移到顾子闲脸上,一点点地描摹着眉骨的走向。晶莹的露水凝在了他眉眼间的皮肤上,在灯光下剔透泛光。

      顾子闲在颤抖。

      徐浥青的指尖滑到他的眼角。那一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指尖轻触,顾子闲的眼睫猛地一颤。

      嘴唇就在下方。微微张着,喘息未定。

      心脏在徐浥青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一低头,吻了上去。

      顾子闲还睡着,他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再动。

      【此处再省略由远及近、由浅入深的《人文地理精选必读:新手浪花与海蚀岩柱的地貌形成过程》一万字】

      等徐浥青再次含着融化的冰川雪水吻上顾子闲的那一刻,他脑袋里只剩下对春雨“润物细无声”的喟叹。

      事后,他还是贪恋他唇边清甘的味道。

      徐浥青再次俯身,正在他的唇将要碰到顾子闲的唇边的时候,他的胳膊处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仿佛在黑暗中有一条蛇趁他不注意,无声地缠绕手腕上爬,咬破了他的皮肤,正贪婪地往里钻。

      他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

      低头一看,果然手臂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植物的藤蔓。

      碧绿的茎,细细的刺,正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血管里,贪婪地吮吸着它的血液,藤蔓的根部已经变成了绿中泛红的暗色。

      这这根藤蔓从桌案边那只花瓶里生长出来,正源源不断地给那枝兰花输送养分,原本金白色的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嫣红。

      徐浥青心中大惊,脑子立刻凉了几分。

      恍然间,潜意识里怀疑的、那些说不通的一切,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解释。

      在这个幻境里,顾子闲与这株兰花之间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从刚才的共感,到现在的养分传递。

      难道顾子闲是这朵花幻化出来吸取养分的吗?

      他心道不妙,不顾藤蔓上的刺有多扎手,立刻抓起它们就要往外拔。

      坐在桌边的顾子闲似乎感受到了徐浥青粗暴拉扯根茎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搁在手边的脑袋摇了摇,竟慢慢地睁开了眼。

      徐浥青眉头一皱。

      刚才这么折腾都不醒,怎么现在醒了?

      此时,眼前的顾子闲眉眼低垂,睫毛微颤,将醒不醒,唇上还沾着他方才留下的温度。

      他半眯着那双棕色的眼睛,目光温软,像从窗棂外漫进来的皎白月光。

      徐浥青撕扯藤蔓的手不觉又顿了一下。

      “别走。”顾子闲忽然低声唤了一句,他抬眼望着徐浥青,“你还要我吗?”

      说着,他故意舔了舔下唇。

      原本轻盈的唇瓣被徐浥青吻得发肿,如今这么一舔,更是像一颗挂着水的樱桃,显得越发颜色鲜艳。

      他抬起眼,眼里映着的只有徐浥青的脸。

      可惜,他眼里的人却不再买账。

      这一言一行,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冷水,把徐浥青彻底淋了个透湿。

      他胸口的躁动瞬间被浇灭,一股悲凉恨意如秋风扫过潭水,在心底如涟漪一般层层泛开。

      他忽然冷嗤一声。

      舔着嘴唇问你要不要我?

      这种话,顾子闲这辈子都问不出口。

      这种事,你把顾子闲宁可被大卸八块都不愿意做。

      他儿时虽然不及现在这般冷淡,却也是自尊心极强。

      他当年连做错事受罚后,硬扛着一身疼痛独自淋雨走回了寝房,在床上高烧几日,反复晕倒都不愿意叫人知道。

      这样的人会问出这种自轻的话?做出这种自贱的事?

      这简直是对顾子闲的侮辱。

      徐浥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的这个和顾子闲张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头脑彻底恢复了理智。

      而那帮不知来路、不停地在他耳边吵闹的女人声音,多半也是某种成了精的植物幻化出来的,而且“她们”很可能自带精神毒素。

      徐浥青愤愤地咬牙。

      这群妖魔鬼怪,借着他的记忆,霸占着顾子闲的卧房,用顾子闲的身体虚与委蛇地勾引他、挽留他。

      而他自己,居然还真就这么单纯地差点被糊弄过去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便忍不住一阵恶心。

      徐浥青气恼地低下头,看着缠在手腕上那根已经吸得通红的花藤,抬手一巴掌把桌上的花瓶掀翻在地。

      瓷片四溅。

      藤蔓从手腕上断开,刺还扎在皮肤里。他一咬牙,一根一根拔了出来。

      红豆般的血珠断了线似的顺着指缝往下淌。意识在这一瞬间回笼了大半,像沉溺在梦境中的人终于在悠悠转醒了。

      “你疯了吗?”女人的尖叫果然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可是你心上人?你居然舍得拒绝?”

      “贱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那个“顾子闲”坐在那里,望着徐浥青。眼角泛起淡淡的红,眼神里塞满了无声的委屈。

      呵。

      又来了,又是这种令人恶心的感觉。

      徐浥青看着这张脸,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恼怒与厌恶。攥紧的拳头指节嘎嘣一声脆响。

      他飞速抚掌,从桌上捡起一片花瓣,薄薄的,沾着碎瓷的粉末,在指尖捻了捻,迅速对着那个“顾子闲”投掷出去,飞花为刃。

      花瓣划过那人的咽喉。

      花边很细,划过时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丝利落的刺痛。

      那个“顾子闲”仿佛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脖子,手指一片殷红,愣住了。

      下一秒,伤口从喉咙处裂开。

      起初只是一道红线,随即血液像开了闸的水渠,迅速从伤口里洇出来,沿着衣领往下淌,湿了整片胸口。

      然而,他却像一个假人一样,一动不动,也不挣扎,也不紧急处理按压伤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徐浥青,眼神里还留着对他的留恋。

      徐浥青冷冷地看着他,眉眼平静如水,一动不动。

      终于,那双眼睛彻底空了。

      咔嚓!

      梦境像被击碎的瓷器,裂痕从中间向四面八方散开。

      眼前的色块像四分五裂的陶瓷片,正沿着缝隙一块一块往下剥离,最终露出了瓶中潜伏的黑暗。

      女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正在被裂隙吞噬。

      “他割断了梦境!”

      “薄情的男人!没有心肝的东西!”

      “都闭嘴!快守住!别让他醒了!”

      来不及了。

      徐浥青从那个梦里直直地坠了下去。

      他再度睁开眼。

      黑暗像冰泉一样灌进瞳孔,潮湿、腐烂的气息蔓延在空中,正顺着呼吸钻进身体。

      此时,整个身体已经从梦境中彻底醒了,身体中的毒素也在渐渐消退,手脚也能顺利活动了。

      而且他的眼睛终于能看清楚东西了。

      他侧过脸,带刺的植物根茎割破了他的侧脸,疼痛瞬间从面部穿开,他这才确信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而且正身处在一个洞穴之中。

      他当下正躺在一堆带刺的草茎上。

      那些植物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花瓣惨白,叶子发黑,茎秆粗如手臂,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像一丛丛蛰伏的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缠上猎物。

      空气中弥漫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罂粟般的甜香,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浓稠。

      嗯?

      徐浥青眨了眨眼。

      这不正成了精的白花蛇舌草吗?

      他心里又惊又喜。

      只是,这些草茎上全是细密的刺,扎得他后背生疼,有些已经刺进皮肉里,被血洇成了暗红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子闲就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他的手攥着顾子闲的手,十指相扣,攥得死紧。

      熟悉的七嘴八舌的女人声音又涌了过来,舌草妖精们彻底炸了锅:

      “他怎么醒了?”

      “可恶,他居然战胜了梦魇?”

      “该死的小杂种!姐姐我一口血都没喝上!”

      话音未落,花海翻涌。无数根花藤从地面暴起,甩着长满荆棘的藤蔓朝他们袭来。

      “快放神经毒素!毒死他们!”

      徐浥青瞬间清醒,他想起了严石在苍岚山偏殿中说过的话。

      白花蛇舌草成精之后能释放神经毒素,麻痹人的手足和意识,让人深陷幻觉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群草精能翻看他的记忆,还能借着他的记忆凭空捏造本不存在的故事。

      他赶紧抄起顾子闲贴着岩壁飞身而起,脚尖在花茎上一点,借着轻功立刻腾空而上。

      袭击的花藤在他脚下扑了个空,缠在一起,绞成死结。

      他几步踏上半空,抬头看见一缕光落在洞穴顶端一个狭窄的裂口旁边。阳光从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岩壁。

      他心一动,猜到这个洞穴或许并不深埋地下,而是贴着地面的。

      如果能凑到缝隙旁边,说不定能呼吸到洞外涌进来的空气,促进毒素消退,让灵力回流。

      他不再犹豫,抱着顾子闲,借着岩壁上凹凸的石头,几步踩到了洞穴顶部。

      蛇舌草的根茎长在洞穴底部,此刻交缠着无法向上蔓延,草精们一时急了:

      “臭小子!快给我下来!”

      “哼哼!石头这么滑,看你能在上面待多久!”

      徐浥青在石头壁上稳了稳脚,朝下望去。

      洞底的紫色雾气正缓缓弥漫上来,但是因为这些毒雾饱含湿雾,质地过于绵密,沉甸甸地浮不起来,只能慢慢一寸一寸地往上涨。

      徐浥青心里明白,呆在洞穴上边只是缓兵之计,过不了多久,毒雾照样会弥散上来。

      他有些焦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顾子闲,这一看便愣住了。

      顾子闲还没醒。

      但是,他的脸是红得发烫,绯粉从颧骨一直染到耳根,嘴唇微微张着,喘息又浅又急,和刚才梦里他一模一样。

      他在做梦?也在做那种梦?

      和谁?

      心脏在胸腔里阵阵擂动。

      据他所知,顾子闲一直以来都心淡如水,这一点天凌派从长老到洒扫的仆人都知道。

      从小到大,顾子闲从不跟任何同龄人有过感情上的纠葛拉扯。与人交往,大多数时候都是有事相商,向来将公事公办彻到底。

      除了……

      他看着怀里双颊浅红的人,心跳渐渐加速,心里甚至泛出一阵隐秘的痴念。

      他在梦里呼唤的人,是不是自己?

      他正想着,顾子闲的嘴唇动了动。

      “小魏……别……别碰那里……”

      徐浥青停在那里,整个人当时就傻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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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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