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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缠绕(中) 是否有情? ...

  •   整理整理心情与思维,我们说些轻松愉快的悲伤趣事。

      其实除了撕名牌,我们还有很多可玩的。

      比如老鹰捉小鸡。
      每当玩到这个游戏,欢声笑语就充斥在空气中,传到每个人的心里,让每个人心底生出一股甜滋滋的快乐,也加剧了笑声的传递。

      我这次当得是老鹰。

      老实说,我没当过老鹰,我一直都是被护在他人身后的小鸡,或者干脆不参加,安安静静一个人闲逛。

      装忧郁是常事,装大方还是头一回。

      不过孩子嘛,玩着玩着也就玩开了、玩嗨了,玩得满头大汗、玩得发了狠,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被护着的小鸡。

      我一定要赢!

      我充满了斗志,张开手臂,绕着母鸡转,眼睛都不眨一下,专注盯着我眼中的“猎物”。

      “啊——”

      刺耳的尖叫声唤回我的理智。
      我垂眼看去,只觉耳畔嗡鸣成一线之声,刚运动过的身体血液迅速冷却,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一个女孩倒在地面,鼻子流出的鲜血太过刺眼,导致我甚至没看清她身边围绕的人。

      直到我们被簇拥着走到老师面前,我才刷一下落下泪来,可脸上仍旧一副呆愣的表情。
      身边的人七嘴八舌说着事情经过。

      还有一道绵软柔长的声音一直在说这有多么恐怖,尖声说着流血有多么严重。

      导致她哭得越来越凶。

      我也怕得不行,生怕见血就要死了,我要担负杀人的罪责。我的泪水也越发汹涌,不断为自己辩解着,说:“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有人受伤了,还有个人一直强调危险性,那就一定是我错了吧?

      可其他人也开始说话,绕着我的在说事情的经过是:“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她突然冲过来,撞到了叶词。”

      绕着她的那道柔声瞬间发起进攻:“她跑得好好的,是叶词突然转身,才撞到了她!”

      显得她多公正似的。

      事件的另一个受害人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有对自己会不会死掉的恐惧。

      我也说不出来什么话,只有进到监狱后该怎么生活的思考,以及会不会直接一命偿一命的恐惧。

      最终的结果好像就是我道了个歉,双方母父有没有被惊动我不知道。
      反正她母亲来过。因为她母亲是美术老师,所以很快就来了。

      我们眼里天大的事在大人眼里其实没那么严重,就只是小孩子玩闹的意外。
      本来很简单一件事,如果情绪没有被煽动能解决得更冷静也更快。(原谅我的意有所指,我对某个人颇有微词,后续也会体现出来。)

      总之,事情告一段落,道了个歉也就过去了。
      之后我不再参与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大部分时间也就只剩下了安静。

      没关系,我的世界本就不是吵闹的。“乖巧”、“安静”,乖乖站在树下看树影摇晃,避开邀请的手才是我该做的。
      远离嗡鸣声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至于那件粉色的风衣,我再也没穿过。

      时间拖着人狂奔,没有停歇之时。

      转眼便来到了我的四年级。
      四年的相处已经让我们紧紧相连,不可分离。她的身边不再出现新的人,一切关系都已趋近于稳定,甚至固化。

      我们的关系稳定得单调,就像一杯清水,在手边时显得如此寡淡无味,不在手边时,才想起没有水会渴。

      就像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又是手链又是动心,我却无人可说,只能郁结于心。

      这点在丢手绢游戏中最为明显。

      往常我们都在一起。
      人声鼎沸时我们窃窃私语,解散时聚在一起相互陪伴,身形隐没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绝不令孤单的影子围绕。

      现在就尴尬了,她请假了。
      我请假,她开朗的性格可以轻松找到新的人。她请假,我内敛的个性难以找到合适的搭子。

      整整一天都有种无形的屏障将我隔离在外。

      还好习惯了。

      这般残阳尽消的疏离感,细细品味反倒有股别样的橘子汽水味道。

      这样辣辣的汽水,咕噜噜冒泡时,抛去煎熬,其实还有寂静。仿若高山之巅的白雪仙人,坐看云卷云舒,人世繁嚣。

      遂不屑唾弃凡人的装模作样,毫无意义的结伴而行,个个带着张勉强的面具,只为了不孤单和合群。
      纵使个个眼底露出一种心不甘情不愿之心,却个个没有独行之勇。

      再品便能品出一份橘子的清甜,沁入我心。

      抵抗天性忍受孤独是何种勇气?

      我既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又何必谴责自己?

      并不是所有花都要花团锦簇才好看,一枝独秀也自有我欣赏它的高傲。

      纵有指责又何妨?

      不过是两片皮肉相贴,滚烫的沸水一烫便叫苦不迭的凡间肉身,岂能理解超脱俗世的仙人所享受之感。

      如此珍贵之物竟被所有人恐惧,真真是不忍令人生出怜悯之心。

      ……我想吃橘子了。

      其实该说想找点解渴的东西才是真的,可惜不能。

      到底是哪个神奇宝贝定的规矩?上课不能喝水,还让死命的朗读。扯着嗓子把字一个个喊出来,盖过隔壁班的声音。

      它怎么不去喊呢?
      这种比较究竟有什么意义?

      个个声嘶力竭是能更深刻地把知识刻进脑子里,还是能让自己无师自通,顿悟世间真理?
      这除了能把嗓子喊坏,回家就张开手要咽喉片,提升药店销量还有什么用?

      许是我年龄小,看不懂这一切,只觉得嗓子疼痛难忍,想喝一喝水却不得,故我不是个有生理需求的人吧。

      其实这本没有什么。
      但若是台上人可以趁着空闲端起杯子,吹走茶叶沫,洇洇嗓子,就很值得品味了。

      我不多探究此事,因为孩子都没有腰不会腰疼了,不会渴那不还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我不禁笑出声来,随即更深地低下头去。

      哦,天呐,这样大不敬的真相怎么能说出来呢?所以我永远不会说出来。

      就这样烂在心底吧!反正世界腐烂的恶臭味总能盖住这无意义的几句话。

      第二天,又是体育课,不同的是这节在上午放学前最后一节上。
      新座位要看课表得绕一圈,所以在前一节课课间,我抄了一份课表。

      不过这事是临时起意,时间紧凑导致字迹歪歪扭扭,一点都不整齐。

      思来想去,我接受不了这么丑的课表,便翻出来一沓彩纸,挑了张最漂亮的红色。

      用尺子比着,用铅笔打了格子。
      我比对着白纸上的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抄录在格子里。

      老师催促着我们快点去走廊排队。
      我把铅笔放在两张纸中心一卷,跟着人群匆匆去到走廊,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跟着队伍下楼,把这卷课程表塞在袖子里,脑海中幻想的是电视剧里王公大臣宽袖里的密函。

      超酷的!

      一段简单又乏味的操练过后,队伍解散。
      我们根据要求,在右手花坛边玩耍。

      花坛里的花朵很稀有,零零散散开着几朵,剩余的枯枝残叶占据了大半个花坛。
      花坛有一小部分嵌石台,大部分休息的人都会选择坐在石台上,教职人员也不例外。
      学生也不例外。
      不过很少就是了。

      我趴在石台上,正在继续抄写课程表。只要速度稍微慢一点,我就能写出非常标准的字。
      一眼看过去不仅清晰,更要赏心悦目,才是我要的。

      我正如痴如醉地勾描着完美的作品,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一个和我关系不远不近、半熟不熟的半亲近同学邀请我加入他们的游戏。

      我当然要欣然接受。
      作为群居动物,有条件不孤独又何必当那个例外呢?

      反正平常日子里品尝孤独的时间多的是,偶尔十几分钟的热闹,也是个不错的调味剂。

      我左右看了一圈,并没有可以存放物品的地方。出于担忧物品丢失,我将它卷起来,塞进了袖子。

      千万别不要觉得没什么,不说人员杂乱的外面,就只说校园这一亩三分地,丢失物品出现在他人手中的故事屡见不鲜。

      尤其是没有姓名的物品,到了有心之人手里就会被它默认是它的东西。当你发现并告知权威者,往往得到的是“不了了之”。

      能拿走他人东西还拒不归还者大多心理素质良好。
      不倒打一耙算好的,最要命的是声泪俱下、一口咬定那东西就是它的。
      即使你清楚那个缺角或是什么小细节并能说出,它也有足够的死缠烂打能力。
      仿佛得到不属于它的东西是个多么值得骄傲与炫耀的事情一般。

      真真是开了眼,再一次印证了人类的卑劣。最可悲的是,这种事情我已经亲眼见证了好几回。
      甚至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一根铅笔、一块橡皮,甚至一个五毛的泡泡糖。

      内娱要是有了他们,也就能冲击好莱坞了……哦,或许在没开拍前就会被偷光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面对几人不解的视线,我的脸颊迅速升温。
      该怎么解释这复杂的思维发散……

      我露出温和而又腼腆的笑容,忽而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邀请我的姑娘便也灿烂地笑出来,更加热情地搂住我的胳膊,边说着“这有什么可谢的”,边把我拉到她的搭子身前。

      我羞怯笑着,她们领着我玩了起来。

      很快我们便开怀大笑,玩得汗水把衣服黏在背上。她的搭子拿着我们俩的胳膊,我们一起玩笑着。

      她说着要挣开她搭子,我便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随着三二一的倒数,我们一齐挣开她往外奔去。

      比快乐更先来的是一阵痛呼。
      我顿觉不妙,回头看去。
      她搭子胳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铅笔痕。

      我睁圆了眼,热情顷刻间冷却下去。

      我低下头,看了看我右手袖中藏着的铅笔。它不知何时滑了一截出来,露出了铅黑的笔头。

      人群迅速将我们团团围住,一道拉得奇长的黏糊尖声第一时间透过来,“啊——铅笔!有铅毒,会中毒的!”

      我顺着她的话望去。
      受害人洁白的胳膊内侧一道看起来可怖的铅笔痕迹确实存在,这是无法否认的。

      可我这次可看得真切,受害人本没有强烈情绪,只是略痛得蹙起眉头,看我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异常,只觉得是普通擦碰。

      只是它一直叫喊,不断强调铅笔有多致命,会死人。

      又是会死人,怎么什么到它嘴里都会死人,流个鼻血死人,破了点皮也死人。

      可我年幼,遇见此事本就心乱,被她尖锐的声音一叫,还真信以为真。

      唯一的不同,是我长大了,不会哭了。

      受害人渐渐染上恐惧,遂哭了出来。

      它倒是仗着第一时间凑到受害人身边,越叫越起劲,受害人也就哭得越大声。

      我六神无主,自然没办法回应什么,只觉得确实理亏,便不断道着歉。

      但受害人明显听不进去什么,只被吓得泪水止不住落下,连带着对我的靠近都有了几分抵触。

      好在距离放学时间已经不远,老师过来留下我们,等待我们的家长到来。

      学生散去,我们的母亲同时到来。

      她母亲细细查看一番,爽朗一笑,说:“嗐,哪有那么严重,回去洗洗就行。”

      这话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天籁,是赦免,解脱我煎熬灵魂的唯一钥匙。

      此后的事也就没什么可说得了,只是下午上学时她明显对我疏离不少,对它倒是上心得很。
      而那个姑娘也恢复了不远不近。

      其实也一直是这样的。
      我很说明我是个什么感情。
      要说失落也没多少,要说对她有多愧疚也不见得。只是当时恐惧而已,过了几个小时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每个人感受不同,这事在我眼里仍旧是个小摩擦,甚至受害人是我我都很难哭出声来。

      我不喜欢被围观,像看猴子一样。
      同时我也很不在乎伤痛,挖掉块肉、被电、指甲劈了甚至移了位置,在我眼里也事大小化小小事化了。(全发生过。)
      只不过会渴望一声道歉,但若是不道我也就只敢在心里嘟囔几句罢了。

      至于她对我的疏离和警惕……嘿嘿,还好吧,我能理解她的疼,能明白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所以欣然接受也就是了。

      我唯独讨厌的只有它,扇风点火的它。
      这事又勾起我过去的回忆,成功又想起了它。

      咋这欠呢?
      我记得次次它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却次次都能第一时间穿过人群,精准绕到我的对立面。
      官方的风力发电机就该找它去,哪用得找风,它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抽得风车呼呼直转。

      可能是我们八字不合,所以我也懒得追究,只是偶尔在深夜会后悔。

      就该大声哭出来!没眼泪也要嚎叫出来,拉着它、指责它,大声喊出来“凭什么针对我!为什么我发生点什么你都要过来乱添两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解决问题,就只说会死人会死人!亏我还给你抄作业!亏我还给你讲题!”

      是的,没错,我和它当过前后桌。

      它练习册上的题会转头要我写完的练习册去抄,遇到不会的题会找我问。
      我一般不讲题,因为我讲不明白,我只会做题,顺着老师给的思路肌肉记忆写出正确答案。
      却依旧慷慨地、笨拙的为它讲述。

      这时候它一般会看看我的同桌。

      我有段日子坐在最后一排,同桌是出了名的情绪不稳的学霸小胖子。
      我们两个坐一起属于强强联合,我的数学薄弱时还能偷偷看看同桌的。

      为了看同桌的题我可费了好长一段功夫磨合,才得到了看同桌题的允许。
      顺带一提,考试时隔着书包求助同桌,没被拒绝也没被告老师,而它求助被拒绝了。
      那时我就坚信小胖子绝不是个坏人。

      还好同桌不双标,不等它开口就干脆利落地喘着粗气、义正言辞地高声拒绝了它。

      我承认,我有一瞬间的暗爽。
      不愧是我同桌!没白哄!感谢同桌的善意!
      只是情绪确实需要改改,老师给我调个座他突然猛地重重拍了下桌子。
      吓我一跳,还好当时站在中排老师身边,没在后排。

      当然我也在心中唾弃过自己,毕竟课堂上我的皮筋断裂,我很慌乱时也是它一直帮我想办法系上。

      但一想到它的所作所为我也就释然了。

      何必内耗自己呢?

      它的好我记在心里,道过谢。

      同样的。

      它的坏我一样不落,恨也是它应得的。

      话转回来。
      其实这世界上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没思考能力的草履虫,只要你声音够大,足够可怜和委屈,它们自然会跟你站到一起。

      遇到一个人形生物,不要先入为主把它们视作人,毕竟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怎么能看透这坨骨肉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话再说回来。
      上学肯定是很正常的,没什么特别新鲜的事,就是更孤僻了而已,习惯就好。
      还好搭子没再请假,虽然上课总戳我背,让我参与他们的小游戏,但我也只是烦而已。
      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偶然一天,它来找我借卫生纸…
      它身边那么多人,非得找我借吗?
      或许就是看准了我的善良大方与百求百应。

      我着急去做一件事情,随口应了它,告诉它去翻我的书包内口袋,那里有卫生纸。

      等我上完恶臭熏天的卫生间,回到我的座位上,打开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卫生纸确实消失了一块。

      这到底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侧头看去,它正和那个和我关系微近微远的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瞄我的两眼我尽收眼底。

      ……是在谈论我吗?因为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包里的卫生巾。
      谈论跟卫生纸一样的必需品吗?

      哦,忘了说了。我随了我母亲,发育较早,自然月经也来得早。
      月经解放还没多少年,过去的四年级孩子还处在一个认为不同就是异类的阶段。

      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更准确地说是无法确定。

      很可惜的是,它在我这里没有信用,我会用最大的恶意和警惕心去揣测它。

      即使它什么都没做,仅仅是说了句话就足够令我生厌。

      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纯粹讨厌它,甚至有段时间都达到了憎恶的程度。

      气得脑袋嗡嗡的,没知识的人能不能管住嘴,别乱说话……

      ……哦,越聪明的人出口的话越会斟酌,而是没有任何学识的人反倒对自己出口的话没有怀疑,因为它们坚信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理,是世界上无可辩驳的唯一真实法则。

      去死吧!

      PS:(纯口嗨,不要真的死掉,但也别过得太舒服,最好被同样的人恶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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