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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七章 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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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乱世情生山城岁月【蜀山的云】
雨停了。嘉陵江上的雾散了大半，露出一片灰蓝色的天。
杨季明推开窗，湿冷的空气涌进来。唐青芸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生火，煮粥。
米是昨天从菜市场买的。卖米的老头认得他：“你是飞行员吧？我儿子也在部队，开坦克的。”
杨季明多付了钱，老头死活不要，塞了一把小菜进他手里。
粥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切了咸菜，煎了两个鸡蛋。唐青芸走出来，头发披着，眼睛还没睁开。
“好香。”她说。
“洗脸去。”他笑。
她没动，靠在门框上看他。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看什么？”他问。
“看你。”她说，“像不像长安的时候？”
他笑了：“那时候我可不会做饭。”
“也是。”她从背后抱住他，“那时候是你给我做汤。”
“花一天时间，你还不肯学。”
“现在也不肯。”
他把粥端到桌上。两人对面坐着，筷子碰着碗沿。
“季明，如果战争结束了，我们去哪儿？”她夹了块蛋给他。
他想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有院子，有花，有猫。”
“两只，一花一白。”她说。窗外，嘉陵江上有船鸣笛。
重庆的早晨，是从茶馆开始的。杨季明和唐青芸沿着石板路下山，街边茶馆已坐满了人。竹椅、方桌、盖碗茶，热气腾腾。
“听说日本人有新飞机了，那速度快跟鬼似的……”说书人一拍醒木，台下观众嘘声一片。
“怕什么！咱们有飞将军！”杨季明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他知道那不是事实，但老百姓需要这样的故事。
茶馆角落，几个棒棒军歇脚，喝着最便宜的茶。
“听说前线又缺粮了。”
“我昨天捐了五块钱。”
“我也捐了，不多。”
杨季明放下几张纸币：“请几位喝茶。”
棒棒们认出他的军装，连忙站起来。“不是长官，是战友。”他转身走了。唐青芸握了握他的手。
王仁的腿好了大半。苏婉每周三还是来，说是“探望”，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她提着一袋糖炒栗子。
“王仁哥，给你的。”两人坐在医馆门前的石阶上，剥栗子吃。黄角树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苏婉，如果我哪天回不来了”她捂住他的嘴。
“别说。”他握住她的手。
“好，不说。”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手帮她拨开。
“等我回来。”
“我等你。”
顾景然请假去了女校。林婉清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乱世佳人》，你上次说想看。”
“听说结局不太好。”他接过来，翻了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说了台词，笑了笑，“我等你回来。”
他看着她，把书抱在怀里：“好。”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梧桐落叶。他沉默着。
“景然，你怎么了？”
“最近睡得不好。”她拉起他的手，掌心有茧，有伤痕。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他慌了，伸手去擦。“我只是怕你回不来。”他抱住她。
“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拉钩。”小指勾住小指。
唐青芸在雷达站待了一整天。屏幕上光点稀疏，但她总觉得不对劲。前几天的空战，日军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新型战机，速度极快，我方损失不小。她从指挥部带回一份文件。
杨季明正在擦枪。
“日军的新飞机，情报不足，只知道速度很快，比九六式快不少。具体数据没有。”他放下枪，拿起文件，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型号不明？”
“对。前线只说‘太快了，根本跟不上’。我们的伊十六，恐怕不是对手。”他沉默。
“全国形势也不好。华中、华南都在吃紧。苏联援助减少，美国还在观望。我们的飞机打一架少一架。”
“我知道。”
“那你还……”
“打。不打，连希望都没有。”
第二天训练场上，杨季明把新的敌机信息写在黑板上。
“日军出现新式战斗机，速度快很多，具体性能不明，很难缠。”
“就是说，更难打了？”顾景然问。
“是更难了，但只要战术对，还有机会。”
“什么战术？”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下课后顾景然去找林婉清。她在批改作业，看到他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她脸红了。他坐在她旁边。
“景然，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不会的，你答应过我，会回来。”他握住她的手。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上孩子在放风筝。
那天晚上，杨季明和唐青芸坐在窗前。月光洒进来，像铺了一层霜。“青芸，如果我真的不在……”她捂住他的嘴。
“你听我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去看没看完的风景，替我去吃没吃过的东西”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死。”她摇头。
“我答应过，但战场上说不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季明哥，我们结婚吧。”
“我们不是已经……”
“我是说办一场婚礼，请所有人来。”
“好，等战争结束。”他抱紧她。
“不，等下一次休息日。就在重庆，简单办。请顾景然、王仁、林婉清、苏婉，请所有学员。不需要盛大，只需要他们都在。”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很亮。
“好，一言为定。”
窗外，嘉陵江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城，万家灯火。谁也不知道，平静还能持续多久。但每个人都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几天后，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大片光点，密密麻麻。
唐青芸猛地坐直，手指冰凉。
“速度……好快！比九六式快得多！”操作员声音发颤。
杨慕仙抓起电话：“所有人员，进入战备！敌袭！”
机场警笛撕裂清晨，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山城。杨季明冲到窗前，远处天边，隐约有轰鸣声传来。
